車裡冷氣開得很足,慕南手指撐在額頭像是思考著什麼。
他應該是愛著簡繁星的吧?他們之間,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不然他不會在工作那麼忙的時候扔下項目趕去倫敦陪她,也不會為了讓她開心親自尋遍倫敦隻為買一隻她最愛的藍鈴。
現在簡繁星迴國了,他再也不用隔著這麼遠的海洋,翻山越嶺地去見愛人。也許,是時候讓司恬離開了。她性格好,脾氣更好,那麼懂事聽話,不會糾纏哭鬨的。
司恬……不過是露水情緣而已。
男人都喜歡漂亮弱小的異性,她的出現,剛好滿足了他的保護欲和佔有慾。 他們需要被人崇拜,被人仰視,而司恬的出現,填補了這個空缺。
他們是怎麼開始的?
慕南手指拂過眉骨,表情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專注。日子太久遠,很多細節記不大清了。
隻記得蹲在地上的少女纖細無助,一雙勾人的眼蓄滿淚,嘴唇因害怕略顯蒼白,脆弱得像株白山茶,珍貴易碎。她仰頭看向他的霎那,淺色瞳中浮起的無措,無端讓慕南生出憐惜,勾得他心癢。
那時司恬還在讀大學,過著勤工儉學的日子。因為漂亮出眾,被人推薦臨時招聘到了帝錦充當服務生,一晚上的工資四位數,還有機會接觸非富即貴的公子哥。
司恬冇想那麼多,尤其是花花綠綠的歪門邪道,單純奔著四位數高昂工資去的。可生了這樣嬌豔勾人的一張臉,在那種場合下,無異於盤中餐砧上魚,怎麼可能獨善其身,很快就被不懷好意的男人盯了去。
那人見明示暗示不成,惱羞成怒直接將一杯熱茶潑灑到司恬穿著旗袍裸露在外的大腿上。她的皮膚白皙嬌嫩,大腿根處很快便燙紅了一片。
包廂裡的其他男人皆不懷好意地盯著那處,冇有一人出來阻止。
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麵,司恬手足無措地蹲到地上捂著腿,儘量用身體擋開那些下流的眼神。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將異性當成桌上的菜,也覺得冇有人能拒絕金錢,若是不行,那便是不夠多。
慕南便是這個時候站出來的,他一言不發停在司恬身邊,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那些視線。俊朗的臉上帶著笑意,周身的氣場卻讓在座的男人們冇敢吭聲。
他脫下西裝披在她身上,溫柔將蹲在地上狼狽的人拉了起來。
司恬吃過很多苦,獨自一人乘坐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來到陌生的城市讀書工作,獨自一人麵對了那麼多冷眼和苛待,最後卻在一個第一次站出來保護她的男人麵前潰不成軍。
慕南看著司恬頭頂的發旋,突然間覺得她蹲在那慌亂的樣子像極了鴕鳥,可愛又惹人憐憫。
司恬還未落淚,淚珠已經沾濕了睫毛,顯得長睫亮晶晶,霎是好看。她怔怔看向麵前的男人,和他伸到臉側的修長手指。
她不相信童話,這一刻卻願意做白馬王子和灰姑孃的美夢,毫不猶疑地便牽上了慕南的手。
哪怕他不是她的王子,隻享受片刻的溫柔也好。
慕南叫司機把人送到醫院,看她手足無措地披著他的西裝,一隻手揪著衣領,狼狽又漂亮,就那麼迷茫地看著他。
本打算將人送到醫院就走,司恬的眼神卻讓他難得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