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夏日的陽光,灑在何家占地廣闊的彆墅庭院裡,給修剪整齊的草坪鍍上一層柔光,也讓牆角蔓延的爬山虎煥發出勃勃生機。何傲天拄著那根陪伴了他五年的烏木柺杖,柺杖頂端雕刻的龍頭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的沉穩聲響,像是在與這庭院裡的歲月低聲對話。這兩年,反複襲來的心梗就像附骨之疽,一次次摧殘著他本就不算強健的身體,胸口時常傳來的悶痛感,讓他連深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更不必說公司那些盤根錯節的雜事,即便他早已放權給兒子何為,可有些關乎家族根基的決策、老部下之間的協調,終究還是需要他這個創始人親自出麵定奪。日夜操勞之下,他的身形愈發消瘦,曾經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鬢角的白發又添了幾分,連走路的步伐都比從前遲緩了許多,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歲月和病痛磋磨後的疲憊。
難得今日天氣較好,讓人渾身都舒展開來。更讓他安心的是,公司的事務何為如今已經能獨自應付得井井有條,上次季度財報會議上,兒子冷靜果斷的決策、條理清晰的部署,讓他看到了何家未來的希望,也終於能放下心頭的一塊大石,安心在家休養。於是,他便想著到院子裡的紫藤花架下吹吹風,這處花架是他和亡妻親手栽種搭建的,如今已經長得枝繁葉茂,粗壯的藤蔓相互纏繞,覆蓋了整個花架頂部,淡紫色的紫藤花一串串垂落下來,像一串串晶瑩的珍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何傲天緩緩走到花架下的藤椅旁坐下,抬手輕輕撫摸著椅背上光滑的木質紋理,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承載著他和愛人最珍貴的回憶。很多年以前,每當春日來臨,紫藤花開得最盛的時候,他總會和妻子並肩坐在這藤椅上,她靠在他的肩頭,手裡捧著一本詩集,輕聲念給他聽,而他則會靜靜聽著,偶爾轉頭看看她溫柔的側臉,陽光透過花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美得像一幅畫。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剛在商場上嶄露頭角,身邊有愛人陪伴,心中有理想支撐,隻覺得人生圓滿無憾。可天妒紅顏,妻子生完何為沒多久,就因為一場突發的急病撒手人寰,留下繈褓中的孩子和孤零零的他。一晃眼,已經快過三十年了,何為早已長大成人,可他對妻子的思念,卻絲毫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退,反而像這紫藤的藤蔓,在心底盤根錯節,愈發深沉。他抬起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拂過垂落在眼前的紫藤花,花瓣柔軟的觸感讓他眼眶微微發熱,低聲呢喃道:「阿芸,你看,今年的紫藤又開得這麼好,何為現在能獨當一麵了,你在那邊,也該放心了吧。」
和風輕輕吹動他的衣角,帶著細碎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彷彿是愛人溫柔的回應。就在這時,庭院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何傲天抬眼望去,隻見劉姨和鐘何意並肩走了過來。劉姨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藏青色家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溫熱的花茶和一碟精緻的小點心。鐘何意則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剛毅,雖然已經年近六十,但常年鍛煉的緣故,身形依舊矯健,眼神也透著一股沉穩乾練。他們夫妻倆,既是何家的管家,其實也是何傲天的親弟弟和弟媳。當年何傲天創業初期,家境艱難,是弟弟鐘何意二話不說放棄了自己的工作,跟著他東奔西跑,吃苦受累,硬生生幫他打下了這片江山。後來何傲天的妻子去世,也是劉姨主動承擔起了照顧何為的責任,把孩子拉扯長大,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這麼多年來,他們早已不是簡單的主仆關係,更像是血脈相連的親人,相互扶持著走過了無數風風雨雨。
「大哥,今天天氣好,您在這兒吹風呢?」鐘何意走上前,聲音沉穩有力,目光落在何傲天身上,帶著關切,「您身體剛好些,可彆吹太久了,小心著涼。」劉姨也跟著上前,把托盤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柔聲說道:「是啊,老爺,我給您泡了杯菊花茶,清熱降火,您嘗嘗。」何傲天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說道:「沒事,這風涼得很,吹著舒服。你們怎麼過來了?」劉姨拿起茶杯,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手裡,說道:「家裡沒什麼事,我想著您可能渴了,就泡了茶過來。大年今天因為家裡有點事,說是要晚點過來上班,讓我跟您說一聲。」何傲天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暖到了心底,他輕輕抿了一口,淡淡的菊花清香在口中彌漫開來,說道:「沒事,讓他先處理家裡的事,工作上的事不急。」
三人便在紫藤花架下坐了下來,隨意閒聊起了家常。劉姨說起了何為最近的情況,說他上次回來,還唸叨著要帶何傲天去郊外的溫泉山莊休養幾天,讓他放鬆放鬆。鐘何意則說起了公司裡的一些趣事,說新來的幾個大學生乾勁十足,就是有時候做事不夠穩重,還需要多曆練。何傲天聽著他們的話,偶爾插幾句話,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庭院裡的氣氛溫馨而寧靜,彷彿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陽光透過紫藤花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春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一切都顯得那麼歲月靜好。
可就在這時,庭院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藍色快遞製服的年輕小哥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抱著一個挺大的紙箱,紙箱外麵用透明膠帶仔細纏繞著,還貼著急件的標簽。劉姨聽到動靜,率先起身走了過去,隔著大門問道:「請問你是找誰的?」快遞小哥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語氣急促地說道:「您好,這裡是何家彆墅吧?我是快遞員,有一個快遞要送過來。」劉姨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疑惑,她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幾個保姆,揚聲問道:「你們誰最近有買東西,或者有預期的快遞嗎?」幾個保姆紛紛搖頭,其中一個負責采購的保姆說道:「劉姨,我最近沒買東西,家裡的日常用品也才剛采購過,沒有快遞要收啊。」另一個保姆也跟著說道:「我也沒有,而且咱們家一般有快遞,都是提前會說一聲的。」
劉姨心裡的疑惑更甚,轉頭對快遞小哥說道:「我們家裡人都說沒有快遞,是不是你送錯地方了?」快遞小哥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快遞單,又抬頭看了看彆墅大門上的門牌,肯定地說道:「沒錯啊,地址就是這裡,a市xx路xx號何家彆墅,收件人寫的是陸小姐。」「陸小姐?」劉姨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何傲天和鐘何意,臉上滿是不解,「咱們家裡沒有姓陸的小姐啊,會不會是快遞單寫錯了?」何傲天和鐘何意也站了起來,走到了大門邊,何傲天皺著眉頭想了想,確實想不起家裡有什麼姓陸的親戚或者朋友,更沒有什麼陸小姐會寄快遞到這裡。他沉吟了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彆人寄錯地址了?」快遞小哥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可能啊,我核對過好幾次了,地址和收件人都沒錯。」
何傲天看了看快遞小哥手裡的紙箱,又看了看他焦急的神色,心想或許真的是哪裡出了差錯,便示意劉姨說道:「既然地址寫的是這裡,那就先讓他放在門口吧,等之後再看看情況。」可快遞小哥卻連忙說道:「不行啊,先生,這個是貴重物品,快遞單上明確寫了一定要本人親自簽收,不能放在門口的。而且這個箱子挺大的,也挺沉的,我不好放在地上,麻煩你們開下門,我送進來,讓收件人簽收一下。」劉姨有些猶豫,轉頭看向何傲天,眼神裡帶著詢問。鐘何意也皺起了眉頭,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何傲天看著快遞小哥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滿是疲憊,心裡想著大家都是打工人不容易,或許真的是有什麼誤會,便擺了擺手,對鐘何意說道:「讓他進來吧,何意,都是討生活的,不容易。先進來再說,要是真的寄錯了,再讓他拿回去就是了。」鐘何意雖然心裡還有些疑慮,但聽何傲天這麼說,也不好反駁,便點了點頭,抬手開啟了大門的鎖。快遞小哥見狀,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抱著紙箱快步走了進來,徑直朝著何傲天他們所在的紫藤花架方向走來。
走到近前,快遞小哥把紙箱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快遞簽收本和一支筆,遞向旁邊的一個保姆,說道:「麻煩你簽收一下,另外,按照公司規定,貴重物品需要檢視一下收件人的身份證,確認是本人簽收。」那個保姆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劉姨,劉姨也有些為難,說道:「可是我們這裡沒有姓陸的小姐啊,怎麼簽收?」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快遞小哥突然臉色一變,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起來,他猛地從背後的揹包裡掏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槍口直接對準了何傲天,動作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小心!」鐘何意反應最快,他幾乎是在對方掏槍的瞬間就喊了出來,同時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用儘全力將何傲天推到了花架的石柱後麵。何傲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了一下,身體踉蹌著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胸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傳來一陣悶痛,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隻見那快遞小哥的槍口正冒著寒光,眼神裡充滿了殺意。
鐘何意將何傲天推開後,絲毫沒有猶豫,自己則一個利落的跟鬥,身形如獵豹般棲身上前,雙手朝著對方持槍的手腕抓去,想要將他的槍打掉。他年輕時練過武術,身手一直很矯健,這麼多年來也從未鬆懈過鍛煉,就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保護何傲天的安全。可那快遞小哥顯然也是有備而來,動作十分迅猛,見鐘何意撲了過來,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直接扣動了扳機!「砰!砰!砰!」三聲刺耳的槍聲在寧靜的庭院裡驟然響起,打破了之前的溫馨與寧靜,槍聲震耳欲聾,驚得樹上的鳥兒四散飛逃。
鐘何意隻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從傷口處湧出,浸透了他的西裝。他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但眼神卻依舊堅定,絲毫沒有退縮。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大哥就會有危險!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鐘何意咬緊牙關,猛地抬起右腿,朝著對方的腹部狠狠踹去,緊接著左腿跟上,一個連環踢,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狠勁。快遞小哥顯然沒料到他受傷之後還能有這麼強的戰鬥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得正著,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裡的槍也險些脫手。
鐘何意抓住這個機會,不顧胸口的劇痛,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地壓在了快遞小哥的身上,雙手緊緊按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快遞小哥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鐘何意的控製,嘴裡還發出凶狠的低吼。鐘何意咬著牙,用儘全身的力氣壓製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他能感覺到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體力也在快速流失,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奪下他的槍,保護好大哥!
經過一番激烈的搏鬥,鐘何意終於找準機會,猛地一用力,將對方手裡的槍奪了下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水池,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槍朝著水池的方向扔了過去,「撲通」一聲,手槍掉進了水池裡,沉到了水底。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氣,胸口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三妹,快!快扶著老爺進屋,把門鎖上!」鐘何意轉過頭,朝著劉姨的方向大喊道,聲音因為疼痛而變得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劉姨這才從剛才的驚嚇中反應過來,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聽到鐘何意的喊聲,她立刻回過神來,快步跑到何傲天身邊,扶住他的胳膊,焦急地說道:「老爺,快,我們進屋!」何傲天剛才被鐘何意推到石柱後,雖然沒有受傷,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胸口的悶痛感再次襲來,他喘著粗氣,看著壓在快遞小哥身上、胸口不斷流血的鐘何意,眼眶瞬間紅了,說道:「何意,你怎麼樣?」鐘何意勉強笑了笑,說道:「大哥,我沒事,你快進屋,彆管我!」旁邊的幾個保姆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圍了過來,跟著劉姨一起,攙扶著何傲天朝著屋內跑去,進屋後,立刻將大門緊緊鎖上,並反鎖了幾道,生怕對方還有同夥。
與此同時,彆墅裡的其他安保人員聽到槍聲後,也立刻拿著警棍和對講機衝了過來。何家作為a市的名門望族,安保措施一直做得很到位,彆墅裡不僅安裝了監控,還雇傭了不少專業的安保人員,24小時輪流值班。領頭的保安隊長姓李,是退伍軍人,反應迅速,他帶著幾個安保人員衝過來後,看到鐘何意壓在一個年輕人身上,胸口滿是鮮血,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快步上前,幾個人一起合力,將還在掙紮的快遞小哥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繩子將他的手腳捆了起來,確保他無法再反抗。
李隊長蹲下身,看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的鐘何意,語氣焦急地問道:「鐘管家,你、你咋樣?傷得重不重?我們這就叫救護車!」鐘何意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李隊長,嘴唇動了動,用儘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受傷了……你們、你們快報警……打電話給少爺……還有我兒子,鐘大年……一定要、一定要保護好老爺……」說完這句話,他的頭一歪,便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隻有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提醒著眾人他傷得有多嚴重。
「鐘管家!鐘管家!」李隊長連忙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可鐘何意卻毫無反應。李隊長心裡一沉,立刻拿起對講機,急促地說道:「快!叫救護車!還有,立刻報警!地址是xx路xx號何家彆墅,有人持槍行凶!」旁邊的安保人員也不敢耽擱,一邊看著被捆起來的快遞小哥,防止他耍花招,一邊趕緊拿出手機,分彆撥打了120和110。
被捆在地上的快遞小哥掙紮了幾下,見無法掙脫,便不再動彈,隻是抬起頭,眼神凶狠地看著周圍的人,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任何後悔的神色。不管安保人員怎麼質問他,他都一言不發,像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硬氣得很。
沒過多久,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便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打破了小區的寧靜。警察和醫護人員很快趕到了現場,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快步跑了過來,將昏迷不醒的鐘何意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進行了簡單的止血處理後,便火速送往了醫院。警察則立刻對現場進行了封鎖,拉起了警戒線,開始勘查現場,詢問相關人員情況。那個快遞小哥被警察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臨走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何家彆墅的方向,眼神裡依舊帶著一絲陰狠。
就在警察勘查現場的時候,鐘大年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一進門,就看到庭院裡一片狼藉,地上還殘留著血跡,警察正在四處忙碌,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快步走到李隊長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地問道:「李哥,怎麼回事?我爸呢?我爸他怎麼樣了?」李隊長看著他焦急的神色,臉上露出一抹為難和沉痛的表情,低聲說道:「大年,你冷靜點……鐘管家他……他為了保護老爺,被歹徒開槍打中了,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
鐘大年聽到這話,如遭雷擊,身體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被警察押上警車的快遞小哥,眼神裡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像是要噴出火來一般。他掙脫李隊長的手,朝著警車的方向衝了過去,嘴裡嘶吼道:「是你!是你傷了我爸!你這個混蛋!」警察見狀,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勸道:「先生,你冷靜點,我們會依法處理的。」鐘大年掙紮著想要衝過去,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對著警車大喊道:「如果我爸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剁了你!我不會放過你的!」警車緩緩駛離,快遞小哥始終沒有回頭,鐘大年看著警車遠去的方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失聲痛哭起來。
何傲天在屋內得知鐘何意被送往醫院搶救的訊息後,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去醫院看看,可劉姨和保姆們死死地攔住了他,勸道:「老爺,您身體不好,不能激動,而且外麵警察還在辦案,您現在出去也不方便。少爺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等他來了,讓他去醫院盯著,有訊息會立刻告訴您的。」何傲天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口的悶痛感越來越強烈,他喘著粗氣,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擔憂和自責。他不停地在心裡默唸著:「何意,你一定要挺住,你不能有事啊……這麼多年來,我們兄弟倆一起經曆了那麼多風風雨雨,你還不能就這麼走了……」
何為接到電話後,也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他一進門,就看到父親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神情憔悴,劉姨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鐘大年則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他心裡一沉,快步走上前,問道:「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鐘叔怎麼樣了?」何傲天看到兒子回來,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有人……有人持槍闖進來了,目標應該是我……是你鐘叔,他為了保護我,被歹徒開槍打中了,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何為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強忍著內心的震驚和憤怒,安慰道:「爸,您彆太激動,保重身體,我現在就去醫院看看鐘叔的情況。」說完,他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腳步匆匆。
可是,天不遂人願。何為趕到醫院後,等來的卻是醫生無奈的搖頭。醫生告訴他們,鐘何意中了三槍,其中一槍打在了心臟附近,傷勢非常嚴重,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雖然他們儘了最大的努力搶救,但最終還是沒能留住他的生命。
當何為帶著這個噩耗回到何家彆墅,告訴何傲天、劉姨和鐘大年的時候,整個彆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哭聲便響徹了整個屋子。鐘大年猛地站起身,朝著牆壁狠狠砸了一拳,拳頭被砸得通紅,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爸,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還沒看到我成家立業,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劉姨看著鐘何意平時最喜歡坐的那張藤椅,想起了他平時的樣子,想起了他們一起走過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他總是那麼沉穩可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能冷靜應對,如今卻再也見不到他了,悲痛難忍,趴在沙發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裡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不捨。
何傲天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浸濕了一片。他想起了鐘何意跟著他一起創業的艱辛,想起了他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不離不棄,想起了他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想起了剛才他為了保護自己,毫不猶豫地擋在前麵的樣子。這個追隨了他一生的弟弟,這個陪伴了他幾十年的親人,這個為他撐起了半邊天的管家,就這麼突然地離開了他,永遠地離開了。巨大的悲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隻剩下滿心的悔恨和絕望。「何意……我的好弟弟……是我對不起你……」他喃喃自語著,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儘的悲痛。
庭院裡的紫藤花依舊開得絢爛,可曾經溫馨寧靜的氛圍卻早已蕩然無存。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眾人心中的陰霾。鐘何意的離去,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刻在了每個人的心上,也給這個原本和睦的家庭,蒙上了一層濃重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