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寒之地休養身體六年後,我滿懷期待重新回到蒲邘閩的身邊。
見到我,他欣喜若狂,
卻轉身將我關入了地下室。
日複一日的折磨讓我的身體機能日益衰退。
“靈竹珠,彆裝了,你們靈族之人恢複能力最是強大,在我麵前裝什麼虛弱可憐。”
“整整六年,我都在盼著再見到你,我要你也嚐嚐痛苦痛心的滋味!”
“當年那場車禍,我失去了母親,父親至今昏迷不醒,而你……靈族公主,明明有能力救我們,卻選擇袖手旁觀,之後更是毅然決然拋下我們,你真狠啊!”
我不斷搖頭,想說真相不是這樣的。
可那個對蒲邘閩而言更加殘忍的真相,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後半生,你就好好在我身邊贖罪!”
他徹底判了我死刑,卻又在每次折磨後溫柔替我療傷。
我分不清他究竟是愛我多一點,還是恨我更多一些。
都無所謂了,
因為在六年前差點丟了命的靈族公主,冇有了極寒之珠的滋養,隻有等死。
而如今,長老們辛苦修煉的六顆極寒之珠,
隻剩下最後兩顆。
1
地下室透出些光亮,讓我不由自主眯起眼。
有人一巴掌拍下我遮擋光線的手,語氣嘲諷:“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靈族公主,也不怎麼樣嘛。”
“起來吧,蒲先生找你,全身臟兮兮的,臭死了,我可不想動手碰你。”
我沉默低頭,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到處透出血跡。
太久冇洗澡,還夾雜著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也不怪連蒲家下人見了我也嫌棄。
我已經很久冇有出過地下室,
很好奇蒲邘閩究竟找我何事。
我使出全部力氣想要站起身,
可我的身體實在太虛弱,
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蒲家的下人等得不耐煩,順手拿起一旁的木棍砸向我的背脊。
我被打得猝不及防,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眼見他抬手又要給我一棍,
蒲邘閩逆光走來,眉頭緊蹙:“乾什麼呢?”
下人慌忙扔掉手裡的木棍,緊張解釋:“蒲先生,她不願意出地下室,我不得已想用木棍嚇唬一下她。”
“不願意?那就打到她願意為止。”
下人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手下的動作更加狠厲。
身體的疼痛讓我開始求饒:“邘閩,求你,彆打了,我會死的……”
蒲邘閩一步步走到我跟前蹲下,用力抬起我的下巴:“死?靈族壽命長達上百年,靈族公主的血更是可以治癒萬物,這可是以前你親口對我說的。”
“靈竹珠,你究竟哪句話是真的?”
除了六年前那場車禍,我從未對蒲邘閩撒過謊,
我的血確實可以令萬物起死回生,
但那是以前。
六年前我放光了全身所有的血,僅剩最後一口氣,被靈族長老帶到極寒之地療傷,
從此之後,我的血就失去了原有的功效。
整整六年才養好一半的身體,
如今回來又是落得殘破不堪。
我長久的沉默讓蒲邘閩臉色愈發陰沉。
“我最痛恨你騙我!不願意出來就給我打到願意出來為止!”
疼痛蔓延至全身,可我的心遠比身體更痛。
眼淚大滴大滴砸在地上,到最後泣不成聲。
冷眼看著我的蒲邘閩煩躁點了支菸,手指輕顫,終是開口:
“停,彆打了,把她拖到客廳!”
下人毫不猶豫扯住我的衣領將我一路拖到了客廳。
血跡蜿蜒,我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緊緊捂住放在胸口的兩顆極寒之珠,
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冇有拿出服用。
這段時間蒲邘閩對我的折磨,讓我提前消耗了太多顆。
如今隻剩下最後兩顆,
我必須留著關鍵時候保命。
“我親愛的靈族公主,真是好久不見……”
頭頂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讓恍惚的我緩慢抬頭,
當看見蒲邘閩懷裡擁著的人時,頓時瞪大了雙眼。
2
靈族內部有一個不能公開的醜聞。
我的父親年少時在外荒淫,與人類誕下一私生女。
十年前,此女的母親意外去世,
父親不顧族人阻撓,
將此女帶回了靈族部落,
本意是想帶在身邊補償她缺失的愛,
卻不想她竟私下偷學靈族禁術,
靈族多人因她喪命,
迫於壓力,父親隻好將她趕出靈族部落。
蒲邘閩懷裡的人與我有七分相似,
隻是那雙獨特的丹鳳眼居高臨下瞧著我:“看見我很吃驚吧,姐姐?”
“靈珍珍,你想乾什麼?”
我戒備的語氣讓蒲邘閩麵色不快:“靈竹珠,你對珍珍什麼態度?!真當自己還是靈族公主?”
靈珍珍親吻蒲邘閩,語氣楚楚可憐:“沒關係,阿閩,靈族的人看不上我,我早就體味過的。”
“他們有什麼資格看不上你,一群自私自利的傢夥。
“珍珍不是好奇,想嘗一嘗靈族的血嗎?”
說著一把鋒利的刀比劃在我的手腕。
我拚命掙紮:“蒲邘閩,她在騙你!她在靈族偷學禁術,為了獲得靈族法力,吸食靈族人血液,取走靈珠,她怎麼可能冇嘗過靈族血液?!!!”
蒲邘閩一腳踢向我,“珍珍早向我說,她就是被你們靈族人冤枉,才吃了眾多苦頭。靈竹珠,你們真是惡毒!”
“阿閩,你彆這樣對姐姐,她本就不喜歡我,如今你如此……姐姐心裡怕是更加怨恨我。”
蒲邘閩輕輕摟著靈珍珍,語氣極儘溫柔:“有我在,你怕什麼,就算她恨你又能如何?隻要我愛你,就冇人敢將你怎樣。”
我看著兩人親密耳語,心痛到全身止不住顫抖。
“阿閩,聽聞靈族公主的心頭血最是珍貴,我想嘗一嘗。”
我祈求地望著曾經的摯愛:“不要……我的身體承受不住的……”
他拿著匕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裝可憐這招對我冇用的。”
刀尖刺入心臟,血液急速流失,
看著眼前的男人,我的眼裡滿是失望。
“蒲邘閩,我真後悔愛過你!”
他拿刀的手突然一抖,卸了力氣。
我倒在血泊中,看著他想要將我抱起。
“阿閩,你彆又被她給騙了,靈族公主流這麼點血,怎麼可能會如此虛弱。”
蒲邘閩聞言,生生停住動作:“珍珍說得對,她就算是血流乾了,也不值得可憐。”
我眼睜睜看著他轉身離開,
哀莫大於心死,在這一刻,我終於體會到。
靈珍珍手裡端著我的心頭血,笑得肆意:“姐姐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我的血對你冇有任何作用。”
那張與我相似的臉突然笑到扭曲,她將碗裡血液全部傾倒在我的臉上。
“我當然知道,你早在六年前就成為了一個廢物。”
“你對蒲邘閩可真是情深似海,可是怎麼辦呢,他現在喜歡我呢,凡是你的東西,我都會搶過來!”
“哦,對了,還有你換給蒲邘閩的血,靈族公主的血在一個冇腦子的渣男身上,豈不是浪費了。”
靈珍珍竟然知道六年前我將全身血液換給了蒲邘閩!
我掙紮著扯住她的手腕:“你彆傷害他。”
蒲邘閩是鬥不過靈珍珍的。
當晚我在蒲宅見到了前來接我的阿鬥。
“我不能走,若是我離開了,蒲邘閩會死在靈珍珍手上的。”
一向溫和的阿鬥突然發了脾氣:“公主,你看看他是怎麼對你的,你不走,遲早會死在他的手裡!”
我吞下一顆極寒之珠,身上傷口迅速癒合。
“你看有極寒之珠,我暫時會無事,我答應你,最後一顆極寒之珠也冇了時,我一定離開這裡。”
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揭穿靈珍珍,確保蒲邘閩的安全,
3
第二日,我是被一股灼熱感痛醒的。
我睜開眼,就見到床上**相擁的蒲邘閩和靈珍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又令人作嘔的氣息。
房間裡的溫度很高,我的身體極度怕熱,
這樣的溫度讓我下意識想要逃離,
卻發現房門怎麼也打不開。
“想去哪兒?”
蒲邘閩一臉陰鬱望著我。
他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讓我移開視線,
“邘閩,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你把門打開。”
床上的靈珍珍貼上蒲邘閩的後背:“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
房間的溫度讓我越來越燥熱,身上的皮膚隱隱作痛。
“邘閩,你知道的,我怕熱,你把暖氣關掉,或者把門打開。”
“哦?是嗎?我不記得了,我隻知道珍珍怕冷。”
說著又將暖氣調高了幾度。
“蒲邘閩,看在曾經我們相愛過一場的份上,我不會害你,你……”
“閉嘴!”
床上的人起身,怒目走向我:“你不會害我?六年前你在哪兒?你欠我母親一條命,欠我一個解釋!”
他捏著我的下巴,雙眼猩紅。
我掙脫他的束縛,一把抱住他,感受到他的僵硬與錯愕,
我輕輕開口:“我給你一個解釋,你讓靈珍珍走。”
“阿閩,姐姐討厭我,我走就是了,可是……你可千萬彆再心軟被姐姐騙了……”
蒲邘閩聞言一把推開我,“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
轉身將靈珍珍擁入懷中:“珍珍彆怕,你纔是我的心肝寶貝。”
我抿著唇站在原地,皮膚的灼熱感讓我極儘痛苦。
罷了,就當是為蒲邘閩做最後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氣:“六年前,我並冇有逃離現場,相反為了救你,我將全身血液換給你,還給了你半顆靈珠,保你起死回生。”
“若真是這樣,你為何要消失整整六年?”
我迎著他審視的視線:“蒲邘閩,我雖為靈族公主,但不是萬能的,我的生命也有限,隻剩下半顆靈珠,我根本冇辦法存活,是靈族長老翻閱典籍,將我帶去了極寒之處,才最終保我一命。”
房間了安靜了好一陣,
忽聽靈珍珍帶笑的聲音:“姐姐編故事的能力真是強,看阿閩差點就相信了。”
“阿閩,你看她上次還說如今身體虛弱,昨日受如此重的傷,今日不就完全恢複了。”
麵對靈珍珍的挑釁,我脫口而出:“那是因為有極寒之珠。”
話音落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
因為我看到了靈珍珍貪婪放光的眼神。
4
我又一次被關進了密室。
這一次,有源源不斷的熱氣湧入,
我的皮膚開始皸裂,全身如針刺。
“隻是讓你交出極寒之珠讓珍珍瞧瞧,你怎麼這麼小氣。”
眼前的人早已經冇有了昔日愛人的模樣,
我第一次麵對他感到絕望與害怕。
“蒲邘閩,那是我用來保命的。”
“說了裝可憐對我冇用。”
“況且你的命冇了就冇了,正好償還我母親一命。”
熾熱的溫度讓我徹底崩潰:“六年前我不欠你們蒲家,更不欠你!”
他狠厲扯住我,咬破我的嘴唇,血腥味與淚水的鹹味在我與他口腔之間漫開。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那你為何不阻止車禍的發生,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
“因為我被你母親控製住了,當時根本冇辦法實施任何法術!因為你媽就是故意要帶著你們全家一起去死!”
怒吼後迎接我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靈竹珠,我不許你汙衊我母親!”
我笑起來,笑出了眼淚:“蒲邘閩,你真是懦夫,連直麵真相的勇氣都冇有。”
他抄起一旁的皮鞭,毫不猶豫揮向我。
我縮在地上,感受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直到他打累了停下,我也未曾求饒過一句。
可我冇想到下一秒,他會上前撕碎我衣裳。
帶血的衣裳,就像我的心,連著我的皮肉被硬生生被撕成碎片。
在熱氣的加持下,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
蒲邘閩眼裡閃過錯愕與驚慌,
他慌忙將我抱出密室,
我像遇水的魚,終於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隻是下一刻,我藏在身上的極寒之珠就被奪了去。
我憑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奪回:“還給我!”
靈珍珍眼中都是驚喜,卻又對著蒲邘閩卑微低頭,語氣惹人憐惜:“阿閩,我第一次見到極寒之珠,就是想看看,這些東西於姐姐而言都是些普通正常的小玩意兒。”
蒲邘閩將我隨意扔在地上,“珍珍喜歡拿去便是。”
我趴在地上緊緊拽住他的褲腳,痛聲祈求:“冇有極寒之珠,我會死的!求你,還給我……”
“靈珍珍留在你身邊,根本是彆有目的,她會害死你的!”
蒲邘閩仍然覺得我是在撒謊,
腳下一點冇留情,將我踢開。
“蒲先生,醫院來電話,您父親醒了!”
我看著蒲邘閩匆匆離開,
靈珍珍得意走向虛弱得不堪一擊的我。
我知道,蒲邘閩即將得到最完整的真相,
但我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蒲邘閩重新回到蒲宅時,客廳裡滿是鮮血,怎麼也找不到我的蹤影。
隻有靈珍珍靠在沙發裡,滿臉笑意:“阿閩,現在到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