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離婚了。」
我愣住。
「他跟公司實習生搞上了。」陳莉抹著眼淚,「我當初還勸你彆離婚,現在自己……」
我把她摟進懷裡。
就像她小時候那樣。
「離了就離了,」我說,「媽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她哭得更凶了。
「媽,我現在才明白你當初多難受……」
「都過去了。」我拍著她的背,「難受會過去,日子會好起來。」
是啊,都會好起來的。
10
三年後。
我在鎮上開了家小茶館。
地方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
來的多是熟客,喝茶聊天,打發時間。
王嬸常來,一坐就是一下午。
「梅子,你現在可是咱們鎮上的名人了。」她笑著說。
「什麼名人,就是開個小店。」
「還不名人?」王嬸說,「獨立女性,自己創業,多少女人羨慕你呢!」
我笑笑,沒接話。
其實沒什麼好羨慕的。
隻是走過彎路後,終於找到了對的路。
茶館的牆上,掛著我這些年旅遊拍的照片。
離婚後,我去了很多地方。
北京的長城,西安的兵馬俑,杭州的西湖……
年輕時想去沒去成的,都補上了。
照片裡的我,笑得越來越開朗。
陳浩和陳莉常帶著孩子來。
有時候陳建國也會來。
是的,陳建國。
他和那個蘭姨沒成。
蘭姨捲了他一筆錢跑了。
他找過我,想複合。
我沒同意。
「我們可以做朋友,」我說,「但夫妻,就算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
畢竟在他心裡,我一直是那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周梅。
但現在不是了。
現在我隻是我。
周梅。
一個五十多歲,離了婚,自己開店的女人。
一個為自己活著的女人。
這天打烊後,我坐在茶館裡記賬。
王嬸走進來,神秘兮兮地說:「梅子,有人找你。」
「誰啊?」
「一個男的,說是你同學。」
我走出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周梅?」那人轉身,笑了,「還認得我嗎?」
我看了半天,終於想起來。
「張……張建軍?」
「對,是我。」他笑得更開心了,「老同學,好久不見。
張建軍是我初中同學,後來搬走了。
聽說他妻子早逝,一直一個人。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我問。
「聽同學說的。」他說,「你現在可是咱們班的驕傲。」
「什麼驕傲,就是個開茶館的。」
「那也很厲害。」他認真地說,「一個人,把日子過這麼好。」
我們聊了很久。
從初中趣事,說到這些年的經曆。
他說他的,我說我的。
沒有炫耀,沒有比較。
就是兩個老朋友,聊聊各自的人生。
臨走時,他說:「我以後常來喝茶,歡迎嗎?」
「歡迎。」我說。
他走了,王嬸湊過來:「這誰啊?看著不錯。」
「就一同學。」
「同學?」王嬸擠擠眼,「我看他對你有意思。」
「彆瞎說。」我笑著搖頭。
但心裡,確實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不是年輕時的悸動。
而是一種……惺惺相惜。
都是經曆過風雨的人,都懂得生活的重量。
晚上關店,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但我不覺得孤單。
因為我知道,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走得很踏實。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春天來了。
我的春天,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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