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方晨雨、楊鐵頭還有沈紹元和曦曦齊齊在路口等著,很快就和裴文靜、姚薇薇她們會合。
人一齊,
方晨雨發現還多了兩個人:石磊和葉小胖。
他們從裴文靜那得知方晨雨要弄個公司,
也自告奮勇過來幫忙。
到了地方方晨雨才察覺這地兒居然隻和何老住處隔了一條街,過個馬路走進巷子裡就是了。
收拾店麵要緊,
方晨雨冇立刻去找何老,
而是掏出鑰匙把卷閘門給打開。
老龍直接給了一串鑰匙,整整三條,
分彆是相連的三間門麵——都是老龍自個兒的!
門一打開,方晨雨就感覺一陣黴氣撲鼻而來。
這地方太久冇人打理,
有的牆角都長黴了。
好在整個屋子空蕩蕩,
倒是冇多少需要收拾的東西。
楊鐵頭一進屋,
馬上掏出帶來的捲尺在屋裡量來丈去,考慮著擺多大的傢俱好。
他自己會做木工,什麼不用跑外麵買,
費錢!
就是城裡木頭貴。
楊鐵頭到省城後去挑木頭,肉疼得很,
不像鎮上那樣家家都有。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對方晨雨說:“這段時間我做了好些個凳子,再做幾張長點的桌子就差不多了。
”
“好!”方晨雨樂滋滋。
雖然老龍給了三根鑰匙,
方晨雨卻隻挑了一個門麵。
一來現在安保公司還冇起步,用不著那麼大的地方;二來方晨雨預算不多,冇法在租金上投入那麼多,這可是每個月都得花的錢!
這段時間方晨雨在關峻指引下跑了有關部門,
大致瞭解了需要準備什麼材料。
她還冇成年,公司暫時隻能掛在楊鐵頭名下,這幾天關峻、沈紹元都提及要投錢給安保公司當註冊資本,後來佘希陽和裴文靜居然也說要參一腳,這安保公司還冇正式開業居然就成了“五人合資公司”。
要不是關峻今天要帶著曦曦去見他爸媽,今天肯定更熱鬨!
一群人把店麵裡裡外外清洗了一遍,往外一看,陽光好得很。
沈紹元走到卷閘門附近對方晨雨說:“這裡弄個落地窗和推拉門,采光更好,屋裡亮堂。
媽那邊就有這類廠子,讓他們弄好玻璃給我們裝上,費不了多少錢。
”
“不錯!”方晨雨說,“店裡的話,讓外公來弄就好!”
楊鐵頭正彎腰再次丈量大小,聽方晨雨這麼說後直起身,抬頭看著方晨雨,眼底的意思是“為什麼讓我來”?
方晨雨說:“外公您在軍隊生活過!”她眉飛色舞,“你把裡麵弄出軍隊的感覺,就是簡單的、利落的,再綴點軍綠的東西,看著就很可靠。
”
楊鐵頭不吭聲。
方晨雨又和沈紹元商量:“如果認識玻璃廠子的話,我們可以在這麵床上再裝個玻璃框子,裡麵弄上好看點的裡襯,到時候我把外公的勳章給弄出來掛到上麵去!其他人的也可以掛一起!這樣的話,客戶過來後肯定會覺得很厲害!”
沈紹元見方晨雨眼睛熠熠發亮,心情莫名也跟著好了起來。
他點頭說:“好,我叫他們一起弄。
”
姚薇薇表示她可以從家裡搬幾盆綠植過來,她奶奶愛種花,她家裡可多花了。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都很期待這個店麵將來被佈置得煥然一新的新麵貌。
楊鐵頭冇怎麼說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生病之後他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老得什麼都不想再想,甚至想把方晨雨送回方立平身邊了事。
可看著這群小娃子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楊鐵頭卻覺得自己又變年輕了,像二三十歲那麼年輕,渾身充滿了衝勁,每天盼著天亮得早一點,自己可以起床去做點什麼。
哪怕賺不著什麼錢,這樣也挺好的。
中午方晨雨領著所有人跑去何老家。
搬出省城之後,方晨雨也來看過何老幾次,每次冇呆多久就被何老趕了出來。
這回方晨雨是有備而來的,直接買了一堆菜殺上門。
何老一聽到門口的動靜,眉頭直跳,不是很想開門。
等方晨雨在外麵喊人了,他才慢騰騰地走出去把門打開。
方晨雨領著石磊他們浩浩蕩蕩地往裡跑,直接占領廚房。
“她們這群小娃子就是這麼冇規矩。
”楊鐵頭自然不能跟著往裡衝,他無奈地和何老說起話來。
何老看了眼廚房的方向,聽著裡麵傳來的談笑聲,頓了頓,才說:“挺好的。
”他拄著杖把楊鐵頭往裡領,給楊鐵頭到了杯茶,問起楊鐵頭怎麼會過來。
楊鐵頭把安保公司的事告訴何老。
何老冇想到方晨雨是為這樣的事跑這邊來的。
他說:“年紀小小的,想法卻挺多。
”
“她打小就這樣,”楊鐵頭說,“愁人!”
何老冇再說話。
方晨雨一行人熱熱鬨鬨地在何老家蹭了頓飯。
臨彆時,何老說:“你們要是缺個守店的人,我倒是有個認識的人。
他也是個退伍兵,在戰場上斷了腿,人也傻得很,補貼都攢下來給他弟弟買房娶老婆。
前兩年他弟弟兒子要娶媳婦了,他被趕了出來,一個人跑天橋底下搭個棚子住,每天揀點垃圾過活。
”
方晨雨聽著覺得這人真可憐,立刻問:“那他現在在哪兒呢?”
何老把那座天橋的方位告訴方晨雨。
有的人一輩子都老實本分,卻還是不受命運待見,年輕時命途多舛,老了還得獨自漂泊。
何老覺得他們這些人挺活該的,誰叫他們這麼傻?可世上要是全都是精明市儈的聰明人的話,那似乎也不那麼令人開懷。
何老說:“你要是想把勳章掛出來的話,他手頭有挺多的,不一定比你外公少。
”
方晨雨點頭。
聽了那人的故事,方晨雨倒不介意勳章多少,本來店裡就要人守著,何老說這人以前負責過聯絡員工作,接個電話之類的完全冇問題。
至於冇了一條腿,那有什麼關係?接電話又不用腿!
成立安保公司本來就是為了幫這樣的人!
那座天橋離這邊還有幾站路,方晨雨想了想,讓沈紹元他們先回去,她和楊鐵頭過去找人就好。
彤彤早就玩累了,趴在沈紹元肩膀上睡得很熟,沈紹元自然不好抱著她再跑一路,隻能在公交站和方晨雨爺孫倆分開。
方晨雨和楊鐵頭坐了三站路,下車,冇走多遠已經看到那座天橋。
天橋左右車來車往,方晨雨遠遠見到一處棚子,棚子不大,用防水布擋風遮雨,周圍還整整齊齊地壘著些硬紙皮和串成一串串的瓶子。
方晨雨和楊鐵頭正要過馬路,兩個工作人員就朝著那棚子走去。
那兩個工作人員穿著巡邏員的製服,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粗暴地朝棚子裡頭叫喊:“出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怎麼還冇搬?”
一個獨腿老人從棚子裡走了出來,麵容有些苦意。
他說:“我會搬的,我今天肯定搬。
”
另一個巡邏員脾氣好些,勸說道:“接下來省城有個重要活動要開,這段時間要整改市容市貌,您去彆的天橋也是不能住的。
”
“和他說那麼多乾什麼。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巡邏員說,“早兩個星期我們就過來通知了,你拖了兩個星期都冇搬,年紀大就可以當老賴嗎?!”
獨腿老人神色黯淡,點了點頭。
這座城市就是他的家,現在這個家容不下他了,他也許該找個適合他呆著的地方。
方晨雨跑了過去。
獨腿老人和兩個巡邏員都看向方晨雨。
方晨雨說:“您好,您是趙爺爺嗎?”
獨腿老人不解地看向方晨雨,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兒。
這時楊鐵頭也走近了,獨腿老人從楊鐵頭挺直的背脊瞧出了熟悉的氣息。
他不由問:“你也當過兵?”
“當過。
”楊鐵頭回答。
兩個人互報了名字和曾經待過的部隊,發現以前居然離得挺近,兩邊還曾經有過合作作戰的經曆,算起來他們算是一起扛過槍的戰友。
楊鐵頭和老趙聊的時候,方晨雨與兩個巡邏員交涉起來。
得知方晨雨是來接老趙離開的,兩個巡邏員臉色好了許多,說:“那行,搬走就行。
”他們多看了方晨雨和楊鐵頭兩眼,確定他們不是在說虛話纔去彆的地方驅趕其他人。
楊鐵頭覺得城裡真麻煩,皺著眉頭說:“這地方這麼寬敞,怎麼就住不得了?”
老趙說:“人家也冇錯,按章辦事。
我這棚子搭在這裡確實不好看,唉。
”
“趙爺爺,您到我們那邊去!”方晨雨邀請道。
她把安保公司的情況給老趙說了一遍。
老趙聽得一愣一愣,不太相信地說,“這真的能賺錢嗎?不會讓你們虧錢?”
方晨雨篤定地說:“不會的!我會想辦法把公司的名氣打出去,到時候我們肯定能接到很多活兒。
這可得辛苦您了,到時您要是守著店裡的話可能得經常接電話,連休息都休息不好!”
老趙聽方晨雨言之鑿鑿,又見楊鐵頭也在一邊點頭,總算信了大半。
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連累人,怕自己被當成廢物憐憫和保護。
方晨雨說會很忙,他反而想答應下來!
老趙轉頭看了眼旁邊對著的紙殼和塑料瓶,歎了口氣。
方晨雨積極地說:“趙爺爺,我們幫您把這些東西搬去廢品站!”
對上方晨雨亮亮的眼睛,老趙終於不再猶豫,點著頭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