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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
入目是刺眼的冷白光,鼻腔裡灌滿了消毒水味。
手背傳來一陣冰涼。
我偏過頭,看向旁邊的病床。
賀燃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正直挺挺地躺著。
他也醒了。
正死死盯著天花板。
病床尾部傳來一聲輕響。
沈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幽幽地站了起來。
她麵無表情地舉起手機。
螢幕亮著。
「都醒了?」
她聲音極其冷漠,重重按下了播放鍵。
空曠安靜的病房裡。
迴盪著賀燃又哭又鬨的聲音,他以後我是吸頂燈......
非要爬到椅子上,救飄在天花板上的我......
仔細聽,背景裡。
還有個聲音一直在:
「嘬嘬嘬,嘬嘬嘬......」
救命,我嘴唇都在抖。
太丟人了......
賀燃猛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但他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我一把扯過被子,連頭帶臉死死矇住。
「那什麼,都不用裝死了,反正昨天的盛況我都錄下來了。」
「來了四個救護人員,才把你倆按住......」
「嘖嘖,真是一隻狗一個栓法,兩位如果冇啥大仇,直接鎖死吧,太般配了。」
「對了,想重溫的話隨時跟我要視頻,我就先撤了!」
沈棠說完,風一樣溜了。
病房門被無情關上。
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我躲在被子裡,連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
兩張病床中間那道狹窄的縫隙裡。
一隻溫熱的手,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順著被角,摸索著,攥住了我冇打點滴的那隻手。
十指相扣,用力收緊。
「桑宜,原來我在你心裡是狗啊。」
我......
我在你心裡還是吸頂燈呢?
我說什麼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