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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你迴來了嗎 我要活著

作者:相遇相知到相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8 12:22:58

腥風撲麵!獠牙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李知恩甚至能看清獵犬口中滴下的粘稠涎水。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在那張血盆大口咬向她脖子的瞬間,她猛地向旁邊一滾!

“砰!”

獵犬堅硬的頭顱狠狠撞在她剛才倚靠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碎石飛濺。它顯然沒料到目標如此靈活,撲了個空,前爪在濕滑的岩石上打了個趔趄。

就是現在!

李知恩根本沒有時間思考,身體在極度緊張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借著翻滾的勢頭,在獵犬調整姿態、準備再次撲擊的間隙,猛地從地上彈起,不退反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狠狠朝著獵犬的脖頸側麵劃去!

“嗤啦——!”

石片並不算非常鋒利,但在她拚死的力道下,依舊撕裂了獵犬頸部粗糙的皮毛和皮肉。溫熱的、帶著濃重腥臊味的液體瞬間噴濺出來,濺了她一手一臉。

“嗷嗚——!”

獵犬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劇痛讓它猛地向旁邊跳開,頸部傷口鮮血淋漓,它甩著頭,發出威脅的、痛苦的咆哮,幽綠的眼睛裏兇光更盛,死死盯著李知恩,但一時間竟不敢立刻再撲上來。

一擊得手,李知恩心髒狂跳,握著沾血石片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她沒有絲毫遲疑,更沒有去看獵犬的傷勢,立刻轉身,手腳並用地朝著與溪流垂直的、一側更陡峭、林木更茂密的山坡上爬去!她必須立刻離開溪邊,離開這條追蹤的“熱線”!

獵犬被疼痛和血腥味激怒,短暫的遲疑後,咆哮著再次追來!但它頸部的傷口顯然影響了速度和敏捷,加上李知恩選擇的陡坡遍佈濕滑的苔蘚和糾結的灌木根係,獵犬的追擊並不順暢。

李知恩什麽也顧不上了。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爬!往上爬!離開這裏!尖銳的樹枝和石塊劃破了她的手掌、手臂和小腿,冰冷的苔蘚讓她幾次腳下打滑,險些滾落,她咬緊牙關,摳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像一隻受驚的猿猴,拚命向上攀爬。身後的犬吠和枝葉被撞開的嘩啦聲緊追不捨,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的肺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喉嚨幹得像是要裂開。四肢早已麻木,全憑一股求生的意誌在驅動。

身後的犬吠聲似乎漸漸遠了,是被陡峭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阻隔了?還是那獵犬失血過多,無力再追?

她不敢迴頭,也不敢停下,隻是憑著本能,朝著植被最濃密、光線最昏暗的地方拚命鑽。荊棘劃破了她的臉頰和衣服,她也渾然不覺。

終於,在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力竭暈厥時,前方出現了一個被密集藤蔓和巨大蕨類植物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似乎是山坡上一處天然的石縫或者小洞穴,洞口不大,被垂掛的藤蔓和枯葉半掩著,十分隱蔽。

沒有時間猶豫了!她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開藤蔓,一頭紮了進去!

洞穴不深,裏麵空間狹窄,勉強能容她蜷縮著躲藏。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泥土氣息撲麵而來。洞口垂下的藤蔓和植物重新合攏,將入口遮掩了大半,隻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

她癱倒在冰冷潮濕的泥地上,如同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心髒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耳朵裏全是自己血液奔流和粗重喘息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外麵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狂跳的心髒才稍微平複一些。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洞外,隻有山風吹過樹林的嗚咽聲,和遠處隱約的溪流聲。沒有犬吠,沒有追逐的腳步聲,也沒有人聲。

獵犬……似乎沒有追來。

但危險遠未解除。獵犬受傷,它的主人必然在附近。獵犬的吠叫和血腥味,很可能已經暴露了她的方位。

她蜷縮在洞穴最深處,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最輕。手裏的石片依舊緊緊攥著,上麵的血跡已經半幹,粘稠而冰冷。臉上的血點也幹了,緊繃著麵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外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後一絲天光也消失了,洞穴裏陷入完全的黑暗。寒冷如同無孔不入的毒蛇,從潮濕的泥土、冰冷的石壁滲透進來,鑽進她單薄破爛的衣服,啃噬著她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膝蓋和手肘的傷口在冰冷和潮濕中,疼痛變得麻木而持續。被獵犬頸血濺到的地方,也黏膩冰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饑餓和幹渴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兇猛。懷裏隻剩最後一塊玉米餅,水壺裏的水也所剩無幾。而她還困在這個陰冷黑暗的洞穴裏,外麵是未知的、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和一頭受傷的、可能還在附近徘徊的兇犬。

絕望如同這洞穴裏的黑暗,一點點將她吞噬。

她抱緊自己,將臉埋進膝蓋。眼淚無聲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土,冰冷地滑落。阿禾的慘叫,劉鐵柱父子猙獰的麵孔,村民們揮舞的棍棒,趕驢老人複雜而警惕的眼神,還有剛才那頭獵犬幽綠的眼睛和撲來的獠牙……無數畫麵在她腦海中翻騰、交織。

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像一隻受傷的野獸,悄無聲息地腐爛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洞穴裏?

不。

心底那個微弱但頑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能死在這裏。

阿禾可能已經死了。但阿禾用她的遭遇,為她爭取了時間。那個趕驢的老人,冒著風險給了她食物、水和方向。她不能辜負這些,哪怕是極其微小的善意和犧牲。

她還有最後一塊餅,最後一點水。她還有一條命。

她顫抖著,從懷裏摸出那塊冰冷的、硬邦邦的玉米餅,小心地掰下一小角,放進嘴裏,用唾液慢慢軟化,然後艱難地嚥下。又擰開水壺,極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水。

食物和水帶來的微弱暖意和力量,讓她稍微恢複了一點神智。

她必須離開這個洞穴。這裏或許能暫時藏身,但絕不是久留之地。沒有食物來源,沒有幹淨的水,寒冷和傷口感染很快就會要了她的命。而且,追兵很可能會順著獵犬的血跡和動靜搜尋過來。

但外麵……現在安全嗎?那頭受傷的獵犬是否還在附近?它的主人們是否已經循跡而至?

黑暗中,她側耳傾聽了很久。除了風聲和隱約的水聲,沒有其他異常的聲響。

賭一把。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極其緩慢、輕柔地撥開一點藤蔓,向外窺視。

外麵已經完全黑透了。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極其黯淡的星子,在厚厚的雲層縫隙間若隱若現。山林沉浸在濃墨般的黑暗裏,隻能看到近處樹木模糊扭曲的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怪響,如同鬼哭。

這是一個適合逃亡,也適合潛伏和狩獵的夜晚。

她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點玉米餅和水小心收好,握緊沾血的石片,悄無聲息地鑽出了洞穴。

冰冷的山風瞬間包裹了她,讓她打了個寒顫。她強迫自己適應黑暗,瞪大眼睛,努力分辨著周圍的景物輪廓。

她不敢再迴到溪邊,也不敢走開闊地帶。她選擇沿著山坡橫向移動,盡量利用樹木和岩石的陰影作為掩護,朝著與溪流大致平行、但更深入山林的方向前進。那個趕驢老人提到的“老鷹崖”在西北方向,但此刻她已完全迷失了方向,隻能憑著感覺,朝著遠離劉家村、遠離剛才遭遇獵犬區域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黑暗掩蓋了危險,也掩蓋了路徑。她不斷被突出的樹根絆倒,被橫生的荊棘劃傷,掉進鬆軟的落葉坑。寒冷、疲憊、傷痛和恐懼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樹木稀疏了一些。透過枝葉的縫隙,她似乎看到遠處有極其微弱的、跳躍的光點。

火光?!

李知恩猛地停住腳步,心髒驟然緊縮,立刻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麵。

是篝火?有人?!

希望和恐懼同時攫住了她。如果是那個趕驢老人那樣的山民,或許……但更大的可能,是劉鐵柱他們!他們在紮營?還是在搜尋?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點微光。光點很小,很微弱,在風中搖曳不定,距離似乎很遠,隔著重重林木,看不真切。

她猶豫了。是冒險靠近檢視,還是立刻遠遠繞開?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的、被山風吹得支離破碎的人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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