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你就是我師父!”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然後他轉向景迦,語氣淡淡,“少宗主,管好你的人。”
說完便走了。
我站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不起具體的畫麵,但我的身體記得,記得此人的氣息,記得此人的聲音,記得站在他身邊的那種踏實感。
景迦走過來,輕輕歎了口氣,“阿來,他不是你師父。他叫雲祁,是我父親的師侄,我的師兄。”
“他就是。”我抹了一把眼淚,固執得很,“我雖想不起來了,但我的心認得他。”
景迦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說什麼。
三、
從那天起,我便開始了“死皮賴臉認師父”的日子。
每日天不亮我便爬起來,跑到雲祁練劍的青竹苑外等著。他一出現我便笑嘻嘻喊一聲“師父早”,然後乖乖站在一旁看他練劍。
雲祁起初根本不理我,當我是空氣。
但我這人吧,旁的優點冇有,就是臉皮厚。
他不理我,我便自己與自己說話,說他今日氣色好,說他這招劍法使得漂亮,說師父您渴不渴我備了茶水,說師父你累不累,我可以給你按摩。
後來雲祁大約是煩了,終於開口同我說了第一句話:“不要叫我師父,我不是你師父。”
“好的,師父。”我點頭如搗蒜。
雲祁:“……”
景迦有時會來看我,瞧見我圍著雲祁轉的模樣,他的神色總是很複雜。
有一回他忍不住道:“阿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那我以前是什麼樣子?”我好奇地問。
他沉默片刻,道:“你從前很安靜,不愛說話。”
“那想必是失憶讓我性情大變了。”我理直氣壯道,“反正從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如今的我便是真實的我。”
景迦無奈地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我發現他待我的態度頗有些奇怪。
明明是他將我帶回雲華仙宗的,按理說該與我親近纔是,可他總是不敢靠我太近。
他待我極好,好到滿宗門的人都看得出他偏心我,後來,風風偷偷跟我說,景迦覺得很對不起我,因為是他把我帶上來的,我受傷都是因為他冇有保護好我。
我不以為然,景迦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內耗了。
有一回我問他:“景迦,雲祁師父為什麼不認我這個徒弟?”
景迦看了我一眼,道:“因為他不是你師父。”
“可他與我師父生得像啊。”我道,“我師父定然就是他那個樣子的。”
“你為何這般確定?”景迦問。
我想了想,回答他:“說不上來,隻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他就是師父。”
景迦的神色愈發覆雜了。
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四、
為了討好雲祁,我決定學做點心。
我學做點心的過程堪稱慘烈。
廚房被我炸了三回,麪粉糊了滿臉,糖與鹽永遠分不清。總之,能做出來的東西都不太像人吃的。
但我這人有個好處,便是執拗。
在炸了廚房三回、燒焦兩鍋水、做出一堆黑炭模樣的不明物體之後,我終於做出了第一批勉強能看的點心。
我興沖沖地捧著食盒去找雲祁。
“師父!我給您做了點心!”
雲祁正在院中打坐,聞聲睜開眼,瞧見我手裡的食盒,沉默了。
“你臉上有灰。”他道。
“啊?”我伸手抹了一把臉,手上本就臟兮兮的,這一抹越發花了。
雲祁歎了口氣,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我,“擦擦。”
我愣了一下,看出他心軟了,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然後將食盒塞到他手中,開始撒嬌。
“師父快嚐嚐!我做了好久。”
雲祁打開食盒,看著裡頭形狀詭異的點心,沉默了更久。
“這是什麼?”他問。
“桂花糕!”我抬起頭,驕傲地說。
“桂花呢?”
“呃,大約是我放少了,不過應該是不影響的。”
雲祁拿起一塊,猶豫片刻,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好吃嗎?好吃嗎?”我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