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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知我意 第七章 冬近

作者:南風紅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0:07:47

雨停之後,天並沒有晴。

雲層還是厚厚的,灰白色的,像一床沒有洗幹淨的舊棉被,鋪在天上,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偶爾有風從雲縫裏鑽進來,冷颼颼的,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翻湧的氣味,吹在臉上像刀子刮。

容樂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很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夠到。她想起母妃說過,江南的冬天也有雲,但那些雲是白的、軟的、像棉花糖一樣,看著就讓人想吃。宮裏的雲不一樣,宮裏的雲是灰的、硬的、沉甸甸的,像是隨時會砸下來。

她不知道母妃說的是不是真的。也許母妃隻是在哄她,也許江南的雲和宮裏的雲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她願意相信母妃說的是真的。因為如果連這點念想都沒有了,她不知道還有什麽理由撐下去。

阿花蹲在她腳邊,穿著灰色的小衣裳,尾巴繞著她的腳踝。它的尾巴尖在容樂的腳踝上輕輕地掃來掃去,癢癢的,像是一根羽毛在撓。容樂低頭看它,阿花也抬起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透亮,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石子。

“冷嗎?”容樂問。

阿花沒有迴答,隻是把腦袋往她小腿上蹭了蹭。

容樂彎腰把阿花抱起來,貼在自己胸口。阿花的身體暖暖的,沉沉的,壓在胸口上,像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秤砣。容樂把臉埋在阿花的毛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阿花身上的味道還是那股幹燥的、像曬過太陽的稻草一樣的味道,但在潮濕的空氣裏,這個味道變得淡了一些,像是被什麽東西稀釋了。

她抱著阿花,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迴屋裏。

屋子裏比院子裏更冷。四麵牆壁都是土夯的,不擋風,風從牆縫裏鑽進來,從破了洞的窗紙裏鑽進來,從門板下麵的縫隙裏擠進來,無處不在,像無數根細針,紮進骨頭縫裏。容樂把阿花放在床上,用那床薄被把它裹住,然後走到屋角,蹲下來,檢查陶罐裏還剩下多少糧食。

陶罐空了。

容樂把手伸進去,摸了摸罐底。指尖碰到的是粗糙的陶壁,涼涼的,硬硬的,什麽都沒有。她又摸了一遍,還是什麽都沒有。她把陶罐舉起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看——罐子裏幹幹淨淨的,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她放下陶罐,坐在床沿上,發了很久的呆。

糧食沒有了。餅子吃完了,米吃完了,連鹹菜罐子也空了。她不知道下一頓飯從哪裏來。小順子每天都會送飯來,但小順子送來的東西隻夠當天吃的,沒有多餘的。她本來存了一點糧食在陶罐裏,以防萬一,但那些糧食已經被她吃完了。

容樂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她在想,還有誰可以求助,還有哪裏可以弄到吃的。禦膳房後門的剩飯每天都會倒掉,她可以去撿,但那是晚上纔有的事。現在是上午,離晚上還有很長的時間。她可以在院子裏挖一點野菜,但秋天已經深了,野菜早就枯了,連根都爛在了土裏。

她睜開眼睛,看著阿花。阿花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歪著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擔心,又像是好奇,又像是什麽都不懂但什麽都看在了眼裏。

容樂伸手摸了摸阿花的頭,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她決定去禦膳房後門碰碰運氣。

從冷宮到禦膳房後門,要走很長一段永巷。永巷是皇宮裏最偏僻的一條巷子,兩邊是高高的宮牆,牆上爬滿了枯藤。秋天到了,那些枯藤變成了深褐色,像是一條一條的死蛇,貼在牆上,一動不動。巷子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邊的牆把天空擠成了一條窄窄的縫,灰白色的光從縫裏漏下來,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容樂走在巷子裏,腳步很輕,很慢。她的舊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什麽小動物在草叢裏爬。她低著頭,縮著肩膀,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是她從小練出來的本事。在這座皇城裏,不被注意就是最大的安全。沒有人看到你,就沒有人會找你麻煩,沒有人會欺負你,沒有人會想起你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她走了一段路,拐過一個彎,禦膳房後門就在前麵不遠處。她停下腳步,躲在牆角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朝那邊張望。

禦膳房後門是一個小小的院落,堆滿了柴火和泔水桶。幾個小太監在那裏忙碌著,有的在劈柴,有的在倒泔水,有的在搬東西。一個胖胖的管事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根竹鞭,時不時地抽一下地上,嘴裏罵罵咧咧的,聲音又尖又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快點快點!磨蹭什麽呢!午膳之前把這些柴都劈完!劈不完今天別想吃午飯!”

小太監們低著頭,手上的動作快了一些,但沒有人說話。院子裏隻有劈柴的聲音、倒泔水的聲音、和管事罵人的聲音。

容樂蹲在牆角後麵,等著。她在等那些小太監忙完,等管事離開,等院子裏沒有人了,她才能過去撿那些倒掉的剩飯。

她等了很久。

腿蹲麻了,她就換一條腿。手冷了,她就把手縮排袖子裏。肚子餓了,她就用力咽口水,把胃裏翻湧的酸水壓下去。她不敢動,不敢發出聲音,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她就像一隻躲在牆角的貓,安安靜靜地,耐心地,等著。

終於,那些小太監忙完了,管事也走了,院子裏空了下來。容樂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了,才從牆角後麵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泔水桶在院子角落裏,一字排開,一共三個,都是半人高的大木桶。桶裏的泔水散發著酸臭的氣味,混著剩菜剩飯的餿味,聞起來讓人想吐。容樂屏住呼吸,走到第一個泔水桶旁邊,踮起腳尖,往裏看。

桶裏的泔水上麵飄著一層油花,油花下麵混著一些剩菜剩飯的殘渣。容樂從袖子裏摸出一雙筷子——那是她自己用樹枝削的,一直隨身帶著——伸進桶裏,小心翼翼地撥開上麵的油花,夾出一塊米飯。

米飯已經泡爛了,筷子一夾就碎,碎成渣,從筷子的縫隙裏漏下去,掉迴桶裏。容樂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她換了第二個桶,裏麵的泔水比較幹,沒有泡那麽多水,她用筷子夾起一小團米飯,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裏。

米飯是餿的。

酸酸的,澀澀的,帶著一股泔水桶的味道,像是什麽東西爛在了嘴裏。容樂嚼了兩下,嚥了下去。胃裏翻湧了一下,她忍住沒有吐。然後又夾了一團,放進嘴裏。

她不能挑。沒有資格挑。有的吃就不錯了。

她又夾了一些,放在手心裏,攥成一團,塞進袖子裏。這些是留給阿花的。阿花不能吃餿的東西,它會拉肚子,會生病。她要把這些米飯帶迴去,用清水洗一洗,泡一泡,把餿味去掉一些,再給阿花吃。

容樂正在夾飯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誰在那裏?”

容樂的手一抖,筷子掉進了泔水桶裏。她轉過身,看見一個胖胖的嬤嬤站在院門口,手裏端著一個銅盆,正瞪著眼睛看她。嬤嬤的眉毛又粗又黑,眼睛小得像兩顆綠豆,但目光卻像刀子一樣,一下子就把容樂釘在了原地。

容樂低下頭,縮著肩膀,聲音小小的,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我……我是來……”

“你是誰?”嬤嬤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迴頭頂,像是一把刷子,把她從頭到腳刷了一遍。嬤嬤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襖,看到了她頭上那根發黑的素銀簪子,看到了她袖子上沾著的泔水漬,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

“你是哪個宮的?”

容樂的聲音更小了,小得幾乎聽不見:“永……永巷的……”

嬤嬤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嫌惡更深了:“哦,你就是那個六公主?”

容樂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堂堂公主,跑到禦膳房後門來撿泔水吃,也不怕丟皇家的人。”

容樂沒有說話。她的頭低得更低了,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嬤嬤端著銅盆走到泔水桶旁邊,把盆裏的東西倒進桶裏,然後轉過身,看著容樂,像是在看一隻從垃圾堆裏鑽出來的老鼠。

“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禦膳房苛待公主呢。”

容樂點了點頭,低著頭,快步走開了。她不敢跑,跑會引人注意。她隻是低著頭,快步走著,腳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是在逃。

她一直走到拐角處,才停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冷,也因為餓。她把手伸進袖子裏,摸了摸那團米飯。米飯還在,還是濕的,黏黏的,沾在袖子的內襯上,涼涼的,像一塊濕泥巴。

容樂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她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她早就習慣了。撿剩飯、被人罵、被人看不起,這些事她從小做到大,早就習慣了。她不應該發抖,不應該心跳加速,不應該覺得丟人。因為她早就沒有什麽可以丟的了。

她站了一會兒,等心跳慢慢平複下來,然後直起身,沿著永巷,一步一步地走迴去。

阿花在門口等她。

容樂遠遠地就看到了阿花。它蹲在門檻上,穿著灰色的小衣裳,尾巴繞在腳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永巷的方向。它看到容樂的那一刻,耳朵豎了起來,尾巴尖微微地顫了一下。

容樂走過去,蹲下來,把阿花抱起來。阿花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喉嚨裏發出一聲細細的、軟綿綿的“喵——”,像是在問:你去哪了?怎麽這麽久?

容樂把臉埋在阿花的毛裏,沒有說話。

她抱著阿花走進屋裏,從袖子裏掏出那團米飯,放在碗裏,用水衝了衝,又泡了泡,把餿味去掉了一些,然後放在阿花麵前。

阿花低頭聞了聞,沒有吃。它抬起頭,看著容樂,耳朵往後壓了壓,發出一聲低低的、悶悶的“喵——”。

“你吃。”容樂說,“我不餓。”

阿花沒有動。

容樂知道它在等什麽。她歎了口氣,從陶罐裏倒出一碗水,端起來,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水很涼,涼得她牙齒發酸,但她喝得很用力,喝出了很大的聲音,像是在吃什麽好吃的東西。

阿花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

容樂坐在床邊,看著阿花吃東西。阿花的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碗裏的米飯,發出細微的“吧嗒吧嗒”聲。它的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顫動,灰色的衣裳在它背上隨著身體一起一伏。

容樂看著看著,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眼淚就那麽突然地、毫無征兆地,從眼眶裏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涼涼的,鹹鹹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是因為餓?是因為冷?是因為在禦膳房後門被人罵?還是因為看到阿花吃那些餿了的米飯,心裏覺得對不起它?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眼淚止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完。

阿花抬起頭,看著她。它的嘴角還沾著米飯粒,琥珀色的眼睛裏映著容樂滿是淚水的臉。它放下食物,走到容樂腳邊,跳上她的膝蓋,用腦袋蹭她的下巴,用舌頭舔她臉上的眼淚。

舌頭上的小倒刺刮過麵板,有點疼,但更多的是暖。

容樂把阿花抱在懷裏,把臉埋在它的毛裏,哭出了聲。

她很久沒有哭出聲音了。以前哭都是無聲的,把臉埋在枕頭裏,把聲音咽迴肚子裏,不讓任何人聽到。但今天,在冷宮這間破舊的、四麵漏風的屋子裏,在阿花溫暖的、毛茸茸的身體旁邊,她忽然不想忍了。她想哭出聲來,想讓人知道她在難過,想讓這個世界知道她還活著,還有感覺,還會疼。

阿花沒有動,就那樣趴在她懷裏,發出低沉的、連續的呼嚕聲,像是在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在呢,我在呢。

容樂哭了很久。

哭到最後,眼淚幹了,嗓子啞了,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也散了。她抱著阿花,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跑完很長的路。

阿花從她懷裏抬起頭,看著她。它的眼睛還是那麽亮,琥珀色的,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石子。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容樂的下巴,然後又把腦袋埋進她的臂彎裏。

容樂低頭看著阿花,嘴角彎了彎。

這一次的笑,帶著眼淚的鹹味。

那天晚上,小順子來送飯的時候,容樂的眼睛還是紅的。

她坐在門檻上,抱著阿花,看到小順子從永巷那頭走過來,手裏提著食盒,腳步匆匆的。小順子走到院門口,看見容樂,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

他隻是把食盒放在門檻上,開啟蓋子,從裏麵端出一碗熱湯麵。麵是手擀的,粗粗的,不勻稱,一看就不是禦膳房做的,是他自己做的。湯底是清的,上麵飄著幾片蔥花和一點油花,麵條在湯裏泡著,白白的,軟軟的,冒著熱氣。

“六公主,”小順子的聲音很輕,“您趁熱吃。”

容樂端起碗,看著那碗麵,看了很久。麵條在熱氣裏變得模糊,像是一團白色的霧。她用筷子挑起一根,放進嘴裏。麵條有點鹹,有點糊,煮過頭了,軟塌塌的,沒有嚼勁。但它是熱的。熱得燙嘴,熱得她眼眶又紅了。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小順子蹲在院門口,低著頭,沒有看她。阿花蹲在容樂腳邊,仰著頭,看著她吃,偶爾“喵”一聲。

容樂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把碗放在地上,推到阿花麵前。阿花低頭看了看碗裏的麵湯,又抬頭看了看容樂。

“你喝點湯。”容樂說,“暖暖身子。”

阿花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碗裏的麵湯。它的舌頭一下一下的,發出細微的“吧嗒吧嗒”聲。

小順子抬起頭,看了看容樂,又看了看阿花,然後低下頭,什麽也沒說。

容樂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裏的夜色。天已經完全黑了,沒有月亮,星星也很少,稀稀拉拉的幾顆,掛在黑絨布一樣的天上,忽明忽暗的。風從牆頭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遠處桂花樹上殘留的甜香。

“小順子。”容樂忽然開口。

“奴纔在。”小順子抬起頭。

“你小時候,家裏有沒有養過貓?”

小順子愣了一下,想了想,點了點頭:“養過。一隻黃白色的,和……和阿花長得差不多。”

“它叫什麽名字?”

小順子搖了搖頭:“沒有名字。就叫‘貓’。鄉下人養貓,不給取名字的,叫‘咪咪’、‘喵喵’就行了。”

容樂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兩個人又沉默了。隻有阿花喝湯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過了很久,小順子忽然說了一句話。

“六公主,您別難過。”

容樂轉過頭,看著他。小順子的臉在夜色裏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是兩顆小小的星。

“奴才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奴纔在一天,就不會讓六公主餓著。也不會讓阿花餓著。”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表忠心,沒有發誓,沒有拍胸脯。就那麽平靜地、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容樂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這一次的笑,不是溫順的,不是怯懦的,不是討好的。也不是帶著眼淚的。就是笑了。

“好。”她說。

那天夜裏,容樂躺在床上,抱著阿花,聽窗外的風聲。

風很大,呼呼地吹,把屋頂的破瓦片吹得嘩啦啦地響,像是有千軍萬馬從頭頂上跑過。但容樂沒有覺得冷。阿花蜷在她懷裏,穿著灰色的小衣裳,暖暖的,軟軟的,像一個小小的、活著的暖爐。

容樂把臉貼在阿花的背上,聽著阿花的呼嚕聲,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條細細的、暖暖的河,從她耳邊流過。

她想起今天在禦膳房後門被嬤嬤罵的情景。想起嬤嬤說她“丟皇家的人”。她當時沒有感覺,隻是低著頭,縮著肩膀,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但現在,躺在黑暗裏,抱著阿花,她忽然覺得有一點點委屈。

不是很多。隻是一點點。像是一根小小的刺,紮在手指上,不疼,但總覺得不舒服。

她想,如果母妃還在,一定不會讓她去撿泔水。母妃會抱著她,給她煮麵吃,給她唱歌,告訴她不要怕。但母妃不在了。她隻有阿花。阿花不會給她煮麵,不會給她唱歌,不會告訴她不要怕。但阿花會趴在她懷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用它小小的、溫暖的身體,替她擋住外麵的風。

容樂閉上眼睛,在阿花的呼嚕聲裏,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她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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