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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二十出頭，生得白淨，眉眼看著挺和氣。身後跟著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個吃奶的娃。
年輕人朝她拱了拱手：“請問，是阿桂姑娘嗎？”
阿桂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孩子身上的光，暖得很。
“是我。”她說，“你找誰？”
年輕人說：“我娘病了，大夫說怕是挺不過今年。我聽說您有法子，能借壽……”
阿桂看著他，問：“你願意拿自己的壽換？”
年輕人使勁點頭：“願意願意！我娘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多活一年我少活一年，值！”
阿桂盯著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媳婦。
那媳婦也點頭：“姑娘，讓他換吧，我伺候婆婆，不讓他操心。”
阿桂忽然笑出聲來。
“進來吧。”她說。
她領著那年輕人往裡走，走到屋裡，床上躺著一個老婦人，頭髮全白了，瘦得皮包骨頭，可眼睛亮亮的，看著那年輕人，滿眼都是笑。
阿桂在床邊坐下，把手貼在她額頭上。
閉著眼，過了一會兒，睜開。
然後她站起來，對那年輕人說：“你跟我進來。”
年輕人跟著她進屋。
阿桂讓他站在床邊，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老婦人手背上。
“閉上眼。”她說。
年輕人閉上眼。
“想著你娘。”她說，“想她怎麼把你養大的，怎麼省下口糧給你吃的，怎麼半夜起來給你蓋被子的。想清楚，你是真心願意拿你的壽換她的命。不是嘴上說說，是真心。”
年輕人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阿桂看著那兩滴淚落下去，落在老婦人的手背上。
然後她說：“行了。”
年輕人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她。
阿桂往外走：“好好伺候著，明早就見分曉。”
年輕人追出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姑娘，這是二十兩……”
阿桂擺擺手：“不要錢。”
“那、那您要什麼？”
阿桂已經走到院子裡了。她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年輕人站在門口，他媳婦抱著孩子站在旁邊，屋裡他娘躺在床上，正努力撐起身子往外看。
阿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劉三跪在她院子裡磕頭的樣子。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十年就十年，我娘活著就成！”
想起那唱曲的姑娘跳井之前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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