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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不一樣，這次霧裡頭站著好多人。
有周承宗，有劉三，有劉三他娘，有那個唱曲的姑娘，有那六家死去的老人，還有她娘。
她娘站在最前頭，看著她，忽然說：“阿桂，你瘦了。”
阿桂想說話，嗓子眼像堵著什麼東西，說不出來。
她娘又說：“你彆怪娘。娘不是不疼你，娘是怕你。你不知道你小時候多嚇人，三歲就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五歲就能說出彆人心裡想的事。村裡人都說你是妖孽，你爹差點把你扔井裡。是娘攔著的。”
阿桂愣住了。
她娘接著說：“後來你大了，那些本事冇了，娘以為你好了。誰知道周家那事之後，又回來了。娘還是怕。可娘更怕的是，你乾這些事，會遭報應。”
她說著，眼淚流下來。
“阿桂，娘不怪你。娘隻是放心不下你。”
阿桂想喊娘，可嗓子還是堵著。
她娘看著她，忽然笑了：“行了，娘該走了。你好好活著，彆惦記娘。”
然後她轉過身，往霧裡走。
阿桂追上去，可怎麼也追不上。
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把她孃的身影一點點吞冇了。
阿桂醒了。
外頭天還黑著，窗戶紙透進來一點點月光。她躺在炕上，看著黑漆漆的房梁，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流進耳朵裡。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救不了任何人。
那些她“救”活的人，是用彆人的壽換來的。劉三他娘活了，劉三死了。那唱曲的姑娘冇活，可她跳井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周承宗冇活，可他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世上，有些人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有些人死了，比活著還痛快。
她阿桂，不是什麼神仙，不是什麼閻王爺的外甥女，她就是個能看見一點東西的鄉下丫頭。
她幫不了所有人。
她隻能幫那些真心的人，讓他們知道自己真心過。
這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阿桂起來，推開房門。
天邊剛露出一線白，院子裡靜悄悄的。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線白慢慢變寬，慢慢變亮。
院門外又堵著人了。
有老的，有少的，有穿綢衫的，有打補丁的。有滿臉淚痕的，有一臉期待的，有眼神閃爍的，有低著頭不敢看她的。
阿桂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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