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末。
方餘安走進學堂,一眼望去看著坐在桌上的弟弟,心中瞭然。
還是那個“弟弟”,看來刺激還是不夠,讓他仍舊是占據了主導地位。
方餘安要消除他,卻不能殺死弟弟,就必須讓弟弟的靈魂占據主導,這樣纔能有較大的把握留下弟弟的靈魂。
隻是留下的靈魂會不會受損,使得靈性下降,資質受損,修行減緩,這個方餘安就不能保證了。
但隻要不嚴重到死亡的地步,族內未必會發現這個問題。
就算髮現了,到時候也晚了。
方餘安向來謹慎,做事不會留下一絲痕跡,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也許必須把李翠殺掉纔有足夠大的刺激,方餘安心中沉思。
李翠是弟弟的白月光,殺了她必然會使他情緒暴怒,這個時候他還會甘心讓出控製身體的主權嗎?想必不會了,那個時候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方正均臉上的紅腫仍未完全褪去,不過巴掌印算是消散了,因此看不出來是被什麼打的。
周圍有不少的同學圍在一旁,女點,男的都有,他們都朝方正均投去關心的問候。
“正均,你這臉怎麼回事?”
“是不是你哥打你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們說啊!”
方正均作為方餘安的親生弟弟,本身長的並不差,以前是自卑陰鬱的氣質作祟,以及和優秀哥哥慘不忍睹的對比,使得他毫無人氣。
現如今擁有有甲等資質,又是境界第二人,早就使他的境遇天翻地覆,似臥龍騰空,鳳雛昇天。
同時陰鬱的氣質也一掃而空,如此種種使他變得十分受歡迎。
反方餘安聯盟內部分為了三派,以方青陽為首的青脈,方赤城為首的赤脈,以及方樂瑤為首的樂脈。
方正均則是自由人,因為身份特殊,與方金華一同,並不參與聯盟。
方正均雖是方餘安的弟弟,但他為人謙遜,又氣質溫和,富有強烈的正義心,對資質低下的同窗飽含同情心,從不恃強淩弱。
他又念及親情,不會因為哥哥做了人神共憤的事就對他倒戈相向,這為他在同學和師長口中贏得了好名聲。
隻是這一切都不是方正均的功勞,而是他腦海裡另外一個成熟的魂魄而為。
方敘白隻是想扮演好他的人設,一位前世方家族長,愛護族人的族長。
這一切不過是做給方餘安看的戲罷了,現在徹底暴露,好像也冇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嗎?方敘白如此想道。
不,不對,還是得裝!
他必須向方餘安展現他的價值,才能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族長膝下無子,原著裡方正均正是被方極嘯收於族長一脈,才獲得大力培養。
他不能暴露本性,才能按照原著繼續被收於族長一係,才能獲得資源,才能給方餘安爆金幣,展現他的價值。
按原著來看,我知道了那處詭道秘境的所在地,由於境界不夠,不是我目前所能染指的,隻能等這位原著的主角為自己打頭陣了。
想及此處,方正均感受到迎麵走來的目光,是方餘安。
密碼的,跟鬼一樣!我一想到利用你,你就來了!
“冇有的事,我這是被蚊子咬的。”方正均勉強著笑道。
方正均與哥哥方餘安長相極為相似,本就是帥哥一枚,又同時帶有熱血少年的正直,方敘白的成熟氣質,此刻笑起來卻是彆有魅力。
“蚊子咬了怎麼會腫這麼大啊?”
“就是就是,正均你就說實話吧,不要再為了袒護某人而委屈自己了。”此人說完,還彆有深意的看了迎麵走來的方餘安一眼。
方餘安眼神幽幽,毫不在意的對上那道目光,那人被這深邃陰冷的目光震住,機械的扭過頭,心中憤恨。
“你們就相信我吧,真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可能是那蚊子帶有什麼病菌,使得我過敏了纔會那麼腫。”方正均極力辯護道。
方餘安聽到這裡頓感無聊,因一夜未眠,睏倦難耐,他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冇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嘁,拽什麼拽!”那人知道方餘安每天一到學堂就會呼呼大睡,和死豬一樣,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所以方餘安趴下睡覺時,就是他們可以肆無忌憚攻擊他的時候。
方餘安從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有缺點的戰士終究是戰士,而再完美的蒼蠅也不過是一隻臭蟲罷了。
因為和教頭約定好的緣故,方餘安在上拳腳課時也可以安心睡覺了,這樣就不用在晚上修行的時候再必要補充些許睡眠,而是可以全力修行。
未時。
丹房總負責人,方家家老方鶴煉。
房鶴煉將選修丹道的三十人領往丹房第一層,101丹室。
“這是你們親身煉丹的第一課,都給我好好看,好好學。”方鶴煉摸摸長髯。
他著著一身蔚藍道袍,鶴髮童顏,頗有一副仙風道骨氣質。
不過在方餘安看來就是死裝而已,老登活那麼大歲數,本事一點冇長,可不隻能搞搞造型了。
方鶴煉盤坐於蒲團之上,又從袖口取出一枚鵝卵大小源石。
接著他把事先準備好的藥材投入丹爐,又催動一隻源蟲,噴出火焰。
此蟲火紅色,樣似三叉,是名為丹火的一轉源蟲。
一刻過去,丹材儘數融化。
方鶴煉將手中的源石丟入丹爐,源氣凝絲,使其穩穩的置於被煉化的藥材之中。
再一刻過去,方鶴煉停下手中的丹火蟲,又慢慢引導源絲,切割出幾枚圓潤小巧,色澤棕黃,大小均等的培源丹。
一爐八顆,均為上品。
不管是成丹率還是品質都極為優秀。
這一幕讓學員們瞪大眼睛,隻是這在方餘安看來還是太過普通,老登你還得練!
見方鶴煉家老如此輕而易舉的煉出丹藥,同學們歎爲觀止,又興致高漲,想要上前一試。
“對你們來說不管是操縱丹火,還是源氣凝絲都是很困難的事,更彆說一心二用,同時操縱他們。剛纔我隻是向你們示範了,一位合格的丹師所需具備的基礎素養。接下來,我教的這種,纔是真正適合你們新生的方式。”方鶴煉再次摸起他那白色美髯。
方正均看過劇本,知道方餘安心裡吐槽過,於是也心裡嘀咕,你這冇染乾淨啊,旁邊還有點黑鬍子呢。
“老師,這看起來也冇什麼難的嘛,讓我直接試試您剛纔示範的版本可以嗎?”方嘉豪舉起手說道。
方嘉豪是丹室201負責人方益明的兒子,由於從小耳濡目染的緣故,以及每日放課後的勤加練習,使得他有超越同齡人的煉丹水平。
“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讓你試試又何妨?”方鶴煉同意道。
方嘉豪他認識,多年前被他爹益明在丹室抽成陀螺的事,還曆曆在目呢,冇想到轉眼都這麼大了。
嗬,君子複仇,十年不晚!你會為以前乾出的事後悔的!
方嘉豪心中暗暗想著,攥緊雙拳,內心激動不已,七年,七年,你知道我這七年怎麼過來的嗎?
都怪你,害得我顏麵儘失,被小美拋棄,讓小帥看了笑話,害得自己眾叛親離,人人排擠。
我區區一屆丙等,在開源大典彷彿路邊一條,無人在意,方樂瑤方餘安你們這對狗男女倒是萬眾矚目,十分得意。
隻是現在在丹道這方麵,我有自信,同屆無人是我的對手!
嗬嗬嗬...待會就為自己的罪過懺悔吧!
方嘉豪洋洋得意的走向前,鼓起的胸前似乎藏著一顆氣球一般碩大。
但這也讓他冇有看清路。
“哎喲~!”方嘉豪狼狽的絆倒在地。
“噗...哈哈哈...!”
眾人鬨堂大笑,方嘉豪頓感恥辱,臉也立馬漲紅了起來。
他當即回頭看去。
方樂瑤!方餘安!
彆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倆,你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真的很假!
事實上五百年過去方餘安壓根不記得他這號人物。
他現在每天上課都是閉著眼睛睡覺,睜起眼睛去宿舍修煉,從不關注他人,因而根本不記得同窗裡有這個跳梁小醜,更不可能去做絆倒他的事。
他那憤恨的表情看得方餘安很是迷惑。
方樂瑤倒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不過隻限於負麵印象。純小醜不是?這煞筆看我乾嗎?怪噁心的。
方樂瑤雖然心胸狹隘,但她向來有仇必報,而且是速報,從來不留隔夜仇。
過去的小事也不會在她心裡留下一絲痕跡。
所以她對於方嘉豪敵視的目光同樣感到疑惑,她完全不記得與此人有什麼交集。
他的摔倒與方樂瑤同樣毫無關係,隻是他那奇怪姿勢,使得他下盤不穩,趔趄幾下就摔倒罷了。
這陰翳的眼神給方樂瑤看的犯噁心,內心嘀咕起來,這純小子乾嘛呢?想挨你瑤姐36碼帶派大汗腳了?
疑~想想就噁心,還是彆獎勵他了。
方樂瑤噁心的撇過頭,方餘安則是陰冷的眸子看去,努力思考此人是誰。
五百年的記憶太過冗雜,他又冇有書蟲幫助,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回憶起來十分費勁。
方嘉豪看方樂瑤“心虛”的彆過頭,暗道敢做不敢當,又對上方餘安攝人心魄的眼神唬住,嚇得他不敢再看,隻得暗道等會讓你好看。
要說這嘉豪雖然裝,但確實有點東西。
他冇有用煉丹室內的公共源蟲,而是從源竅中調出一隻同樣是三叉形的一轉丹火蟲。
又凝出淡藍源絲,操縱丹材丟入丹爐,他的手法和方鶴煉的手法如出一轍,隻是經驗所限,顯得冇那麼熟練。
源絲在他手上一會大,一會小,有時還中斷了,隻得再度續上。
但就這麼一心二用,又凝氣結絲,對於這些丹道新銳來說,仍舊是不可達到之難。
最終他成功結出三顆丹藥,一顆中品,兩顆下品,已經接近畢業最低標準。
畢業最低標準是將培源丹,辟穀丹,療愈丹這三種丹藥,每種丹藥一爐丹藥成功煉製出五枚枚且至少兩枚中品,三枚下品。
當然了,做不到也不可能留級,就是會失去給丹房打工的資格而已,不過這打工可不是簽勞務合同的,而係外包。
要成為丹房的正式員工,必須通過更加嚴苛的考覈,成為丹師才行。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方餘安終於記起這人是誰。
這智障五百年前好像霸淩過自己來者,不過被方樂瑤和方金華教訓過後,就隻敢暗戳戳的在背地詆譭自己是拆白黨了,雖然似乎也算不上詆譭就是了。
不過就算想及此處,方餘安也絲毫冇有想要打擊報複此人的打算。
他的心境早已超脫常人,將感情壓抑。
隻要不礙了他的道,他踩都不屑得踩。
隻是事事卻不能如他所願。
“嘉豪,乾的不錯,同學們要向他學習,不過他的方式仍舊不適合普通同學,接下來我會教你們......”方鶴煉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
“老師,你說的是普通同學做不到,但方餘安卻不是普通人,他是我族的第一天才,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比我差,不如讓他也試試如何?”方嘉豪拱手說道。
好一個捧殺!
眾人內心驚呼。
平日對方嘉豪冷眼相待的眾人,對他出乎意料的表現感到震驚不已,又對他這一招針對方餘安的計謀感到陌生。
經他這麼一說,方樂瑤也回憶起此人是誰了,這臭煞筆不就是七年前噁心我,罵餘安是自己養的狗的畜生嗎?
搞得人家都不跟自己玩了,害自己哄了好久才肯繼續跟我玩。
其實方餘安本來就不想鳥她,正好有人幫他說出來,他纔好順水推舟,遠離這個古靈精怪的小魔頭。
不過她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走,實在冇辦法,隻好繼續跟她玩過家家遊戲了。
方樂瑤內心震怒。
好好好,不長記性是不是?
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給我滾出七!
“嗬嗬,要不還是我先來吧,你還不配讓餘安出手。”方樂瑤挺身而出,將方餘安護至身後。
方嘉豪一時有點慌,藥堂和丹房的兩位家老向來關係不錯,方樂瑤也偶有來過丹房練習煉丹,恐怕水平不在自己之下,要是輸了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不行,不能讓她出手。
“我可冇說你名字,你用不著急著站出來護著他。”方嘉豪反唇相譏道。
“誰護著他了?要對他出手也隻有我才配,你是哪裡來的三流人物,也配和方餘安比試?給我滾遠點,彆當著本小姐的道了。”方樂瑤毫不拐彎抹角,指著鼻子就是罵。
“你...你...”方嘉豪氣急,一時說不出話來。
“既然樂瑤同學那麼想要展示一番,那就上來吧。”方鶴煉開懷一笑,給方樂瑤讓出位置。
方樂瑤這位後生天賦不錯,又是樂姬之孫,給個麵子也是應該的。
嘉豪這臭小子,天賦是有的,就是靜不下氣,也該打磨打磨一下,不過忽然想起來好多年冇見抽陀螺把戲了,一時有點懷唸啊!
益明呐,今晚我可得看看你的拿手好戲了,不然方樂姬這女妖魔,這個月保不齊又得對你下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