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輪廓。
恐懼並未消失,但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醒占據了主導。
口袋裡的那團紙巾像一塊烙鐵,燙著我的皮膚。
明天,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不再是單方麵為我準備的墳墓。
誰把誰推下去,還不一定。
窗外,天光一點點艱難地撕破沉沉的鉛灰色雲層,光線吝嗇而慘淡。
冇有陽光,隻有一種壓抑的、令人胸口發悶的灰白。
天氣預報裡那個明媚的“晴天”,被一場不期而至的厚重陰霾徹底吞噬。
風開始颳起來,帶著濕冷的土腥氣,嗚嗚地穿過高樓間隙,拍打著窗戶,發出不安的嗚咽。
陳哲的心情卻似乎完全不受這糟糕天氣的影響。
他哼著輕快的小調,動作麻利地檢查著那個鼓囊囊的黑色登山包,拉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甚至還體貼地為我準備了輕便的衝鋒衣和登山鞋。
“寶貝,彆看現在陰著,山裡空氣好,說不定一會兒就放晴了!”
他笑著拉上揹包最後的拉鍊,拍了拍鼓起的側袋,那裡裝著換好藥片的瓶子。
他的笑容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虛偽。
那眼神裡,除了慣常的溫柔,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獵物即將到手的亢奮。
我配合地露出期待的笑容,穿上他遞來的衝鋒衣。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像一對真正甜蜜出遊的情侶,手牽著手下了樓。
坐進他那輛寬敞的黑色SUV裡,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彙入城市清晨稀疏的車流。
車內異常安靜。
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陳哲專注地開著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某種無聲的節拍。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鉛灰色籠罩的城市剪影。
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渾濁的天光,像一塊塊巨大的、冇有生氣的墓碑。
車子逐漸駛離市區,高樓大廈被低矮的廠房和零散的郊區建築取代,最終,連這些也稀疏起來。
視野變得開闊,但天空更加陰沉。
灰黑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
風更大了,捲起路邊的塵土和枯葉,拍打在車窗上,劈啪作響。
“快到了。”
陳哲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和不易察覺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