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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淩晨三點，我猝死在工位上。
公司賠了五萬，發了封內部郵件，說我是「因個人身體原因不幸離世」。
上司錢峰在我死後第二天，用我寫的代碼拿了年度創新獎。
意氣風發地搶占我的勞動果實，冇人再記得猝死的我。
再睜眼，回到錢峰逼我簽996協議那天。
錢峰笑眯眯把紙拍我桌上：
「簽了吧，彈性工作製，多好。」我把協議甩回了他臉上。
重生一世，你們欠我的，我要連本帶利拿回來。
1 猝死
我叫沈棠，死的時候二十六歲。
淩晨三點十七分，我趴在工位上，麵前是一台還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一行行還冇寫完的代碼。我的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姿勢像是在打盹。
冇人發現。
或者說，發現了也冇人在意。
保潔阿姨淩晨五點來打掃的時候，以為我隻是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從我身邊走過，還把我旁邊的燈關了一盞，怕晃著我眼睛。
早上八點，同事們陸陸續續來上班了。
有人從我身邊經過，小聲說了一句“沈棠又睡公司了”。
冇人覺得奇怪。這太正常了。在這個公司，睡公司是常態，不睡纔是新聞。
九點，有人開始覺得不對了。
“沈棠，沈棠？”坐在我隔壁的趙敏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手從鍵盤上滑落，垂在椅子旁邊，一動不動。
趙敏愣了一下，又拍了拍。
“沈棠？”
還是冇有反應。
她繞到我麵前，看了一眼我的臉。
然後她尖叫了。
後來的事情，我是從彆人的講述中拚湊出來的。
有人打了120，有人打了110。急救人員來了之後，檢查了一下，說已經冇有生命體征了。法醫來了，看了看，說是心源性猝死。
公司HR來了，把趙敏拉到一邊，小聲說：“彆往外說，公司會處理。”
然後他們把我抬走了。
我爸媽是從老家連夜坐火車來的。我媽哭得站都站不住，我爸紅著眼眶，一言不發。
公司派了一個副總來接待，說了一大堆“遺憾”“惋惜”“會妥善處理”之類的話。
然後給了五萬塊錢。
五萬塊。
一條命，二十六年的養育，五萬塊。
我媽跪在地上求他們再多給一點，說女兒還冇結婚，還冇享過福。
那個副總麵無表情地說：“這是公司的規定。猝死屬於非工傷，公司出於人道主義，已經給了最大的補償。”
我爸扶起我媽，說了這輩子我聽過最硬氣的一句話：“走。不稀罕他們的錢。”
但最後，那五萬塊還是收了。
不是稀罕，是冇辦法。家裡還有房貸，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爸的退休金隻夠吃飯。
五萬塊不多，但夠我媽吃一年的藥了。
我死後的第二天，公司發了一封內部郵件。
郵件裡寫著：“我司員工沈棠因個人身體原因，不幸離世。”
個人身體原因。
不是連續加班三個月，不是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不是淩晨三點還在改代碼。
是個人身體原因。
郵件發出去之後，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個“蠟燭”的表情。然後很快，就冇人再提了。
第三天，我的上司錢峰，用我寫的代碼拿了年度創新獎。
頒獎的時候，他站在台上，意氣風發地說：“這個項目是我帶領團隊，曆時半年，攻克了無數技術難關，最終完成的。”
台下掌聲雷動。
冇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冇有人記得，那行行代碼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那些技術難關是我一個一個攻克的。那些淩晨三點的燈光，是我一個人亮的。
我站在自己的葬禮上，看著這一切。
冇人能看見我。我已經死了，變成了一縷飄蕩的魂魄，困在這個我曾經拚命工作、最後又死在這裡的地方。
我看著錢峰領獎，看著他笑，看著他在朋友圈裡發“天道酬勤”四個字，配了一張獎盃的照片。
我看著同事們點讚、評論、說“錢總牛逼”。
我看著趙敏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我看著我媽在家裡的供桌上擺了一盤我愛吃的糖醋排骨，一邊擺一邊說：“棠棠，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你多吃點。”
我看著我爸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但電視根本冇開。
然後，一切都暗了。
再睜眼，我看見了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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