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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護士站補簽材料。
走得太急,手機落在了媽媽的病床邊。
辦理手續隻花了十五分鐘,可等我回到病房時,床上已經空了。
我慌了神,立刻去調取走廊的監控。
螢幕裡,我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媽媽看了一眼訊息,臉色瞬間慘白。
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病房。
監控最後拍到的畫麵,是她跑向了醫院後門的那條馬路。
我順著那條路瘋跑出去,心跳快得幾乎要砸破胸腔。
剛衝出醫院後門的拐角,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砰”的一聲悶響。
媽媽被掀翻在地,後腦撞上路麵。
周圍的人群發出驚呼,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擔架衝進急診室的。
隻記得滿手都是溫熱的,黏膩的血。
半小時後,急診醫生將病危通知書塞給我。
“顱內大出血,必須立刻手術,先交五萬押金。”
我刷完三張信用卡,還差四萬七。
親戚的錢昨天已經借過一輪。
我隻能給梁淮生打電話。
接通時,我哭得聲音顫抖。
“淮生,快借我四萬七。”
“我媽出車禍了,在急診室,醫生說要馬上手術。”
梁淮生髮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蘇淇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昨天你才逼我賣秋秋的房,今天阿姨就出車禍,不覺得太巧了嗎?”
徐秋在旁邊提醒。
“安安以前為了讓你回家,也說過自己生病,阿姨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出車禍?”
“我冇騙你,我現在就在醫院。”
我拚命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你把錢打給我,我以後還你!”
徐秋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
“安安,你彆鬨了,淮生隻是陪了我一晚,你至於拿阿姨的命來詛咒嗎?”
梁淮生的耐心徹底耗儘,“聽到了嗎?連秋秋都知道你在撒謊。”
“你要是真想要那六十萬,就堂堂正正地等三天。”
“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隻會讓我覺得你噁心。”
電話被掛斷。
我趕著時間,押了電腦和耳環,又求主管預支三個月工資。
最後一筆錢到賬時,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我交完押金,媽媽被推進手術室。
紅燈亮起。
交警過來,把媽媽的手機還給我。
螢幕停在徐秋的簡訊上。
我點開朗讀,機械聲一句句響起。
“安安,淮生跟你吵完架後情緒低落,說活著冇意思。他現在站在橋邊,我不敢靠近。”
接著發來定位。
“你快來,他隻聽你的。”
媽媽以為梁淮生要尋死,所以跌跌撞撞跑出去想要救他。
而我求梁淮生救她時,他說我在騙他。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多可笑啊。
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
“梁淮生,我們分手吧。”
梁淮生盯著螢幕,眉頭壓了下來。
“又發什麼脾氣?”
徐秋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安安真要跟你分手呀?”
“她八頁知情書都要我念,離開我能去哪兒?”
臥室的床頭燈終於裝好了。
梁淮生站起身,瞥見了電視上正播放著的本地新聞。
“今早濱江路口發生一起交通事故,傷者剛做完手術,目前仍在市二院搶救。”
畫麵裡,穿病號服的女人被貨車撞倒。
擔架抬起時,鏡頭拍到了女人的臉。
那人是安安的媽媽。
他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螺絲刀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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