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宿舍,和同宿舍的同學們說了我要回家的事情。
我隻是解釋說家裡覺得地方太遠了,不方便照顧我,讓我回去繼續讀職高,她們聽說我要走了,十分的不捨與惋惜。
週日的早上,陳錦嫻和我說,“薇薇,我們出去走走,早點回來,你爸爸那麼遠,不可能很早就過來接你的,我們最後出去玩玩吧!”
天色很陰沉,已經下了幾天的雨了。
半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和陳錦嫻在暴雨中又跑回了學校,雖然淋成了落湯雞,渾身淋得濕漉漉的,但嘻嘻哈哈,很開心。
我們剛剛換好了衣服坐下來,我和上鋪的龔後敏聊天,我們都哈哈的大笑起來。
這時,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玩得好得很呀,就不要回去了。”
我一抬頭看到爸爸,興奮得從床上蹦了起來,衝過去拉著他的手,說,“我要回家,要回家。”
就這樣,我們匆忙的收拾行李,同宿舍的同學們都過來幫我收拾行李,最後,我和她們匆匆告彆了,坐上了大伯派來的汽車,一路上顛簸著回家了。
9月11號星期六我去的雲棉技校,9月19號星期日我從雲棉技校回家,時間過去了八天的時間。
雲夢,雲夢,我真的像做了八天的夢而已。
我的房間布滿了灰塵,我先對房間進行了大清理,做了一下午的衛生。
晚上,我去了同學娟家裡,詢問職高學校的情況。
她開啟門,看到我很詫異,瞪大眼睛問,“薇薇,你怎麼回來了?”
終於有人喊我的名字了,我走上去握住她的手,含著眼淚又帶著笑和她說了原因。
她有點憂慮的說,“你想回來重新讀書?
但是,聽班主任說,你請假的時間太長了,學校已經把你除名了。”
我心情沉重的說,“明天讓我爸爸去學校一趟,我爸爸認識校長和李主任,應該可以通融一下的。”
回到職高以後,同學們都跑過來問我離開這些天的原因。
但是,問過之後,很少有人和我說話了。
我也不愛主動的找人聊天,感到我十分的寂寞。
同桌紅語氣酸酸的說,“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女生不想理你嗎?因為,你現在越來越漂亮了。
如果和你在一起,彆人就會先注意到你,然後纔看到你身邊那個平平無奇的我。”
我又想念起雲夢那純淨的生活,想念熱情真摯的同學們。
我也知道我讀職高以後的前程會如何,也暫時不想去想。
因為我知道我的前程灰暗,不會太好,我好像是在大海裡迷失了方向的小船,不知道今後的日子將漂向何方?
同桌紅又說,“有人說你和某某談男女朋友。”
我奇怪的看著她,“我剛回來,和誰談男女朋友?連和我說話的女生都沒有,哪來的男朋友。這話是誰說的?”
同桌紅搖了搖頭,“我不可能告訴你是誰說的,做人要守信用,我答應了彆人的。”
我無語了,和她朋友一場,這點秘密也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男主角是誰?
管他是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管彆人怎麼說,我不在乎,而且,不知道也好,知道了是個煩心的事情,我以後見到他會尷尬,那豈不是更糟糕。
不知道怎麼的,被那個我喜歡的男孩子傷害之後,我反倒是看開了。
以後,我不管誰喜歡我,也不管自己暗戀誰,彆人喜歡隨他喜歡,我又攔不住,但是,我不會再隨意的付出真心,喜歡彆人了。
我就算是喜歡彆人也更加不會付之行動了,就讓思想去噫想吧!
我的思想守舊,又十分的保守,思維細胞又太活躍,甚至會想到結婚後的事情,因此,如果覺得那個男孩子不合適我,我一開始就會掐斷萌芽。
我怕同學們說我談男朋友,也怕在某天被對方拋棄了,怕被父母親人知道,怕自己談到最後不滿意又礙於麵子和各種言論,怕被彆人戳脊梁骨,最後勉強和對方在一起。
我有點畏首畏尾的。
假如我喜歡某個男孩子,明明心裡熱情似火,但我表麵上會裝得清心寡慾的,好像沒有喜歡上他,心裡也許會想像和他一起的各種情形,我的思想,我控製不了,隻能任其發展。
同桌紅說我漂亮,說這個男同學那個男同學都喜歡我。
可是,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他明明表現得那麼喜歡我但還是拋棄了我,讓我心裡很疼,也有些恨他怨他,我甚至覺得他是故意的,就為了逗我好玩。
其實,內心中,我知道他是喜歡我的,我能感受得到,我們都是彼此的初戀!但是,我們都不懂得怎麼表達自己的情感。
我有時候想把這件事和萍姐說說,她肯定會給我出主意的。
但是,反過來,變成女追男,我不願意,我寧可不要這段感情。
因為,彆人都不在乎了,我還拽著不放乾什麼,我有屬於自己的自尊,應該給自己留點臉麵。
他如果還喜歡著我,為什麼不來找我,他不來找我,就是不喜歡我了,我何必自尋其辱。
1993年9月27日星期一晴
星期!賣馬甲的店鋪特彆少,現在都在賣外套了。
我們的腿都逛酸了,我看到有一個店鋪裡掛著一件黑色皮革馬甲很順眼,樣式簡單,不花哨,穿上後挺合身的。
攤主是個老爹爹,看樣子,他不大會做生意,因為他開價很低,服裝市場上,都是開價高高的,我也不會講價,最後以18元錢成交了。
雙方都很滿意,並沒有想象中的唇槍舌戰。
今天上學,我穿上白襯衫配的黑色馬甲,配上牛仔褲和黑色皮鞋。
同學們都說這身打扮很有氣質。
下午放學,我不想回家,就去同學珍家玩。
她租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六層樓的頂層,房子是兩室一廳,很大,是同學珍家親戚的房子。
五樓住的是房東的父母,這套房子是她們兒子的,在外地工作,房子就空了下來。
她和高同學住一起,之前,這套房子屬於她們的天下。
現在,又住進了房東家的另外兩個親戚,兩個男孩子,他們住另外一間房。
她們的生活就十分的不方便了,以前可以大大咧咧,隨心所欲,現在,她們回到家裡還得假裝斯文。
她們房間裡有沙發,床,櫃子,一個大的穿衣鏡,我們摟著湊在鏡子麵前照來照去,做各種鬼臉,擺各種動作,就像在照相館照相一樣。
房間裡還有房東留下來的拳擊手套,我們戴著打架好玩,甭提多有意思了。
回到家我就心煩,這個季節了,蚊子還有很多,這不,身上又被咬了幾個蚊子包了。
我好希望快點住進新家,詢問爸爸房子的工期。
爸爸淡淡的歎氣說,“暫時不要做夢了,建房子已經花了快四、五萬元錢,房子還要裝修,裝起來能勉強住人,都至少都要五千塊錢,可是,這錢又要從那裡來呢?
之前做樓房,你大伯已經把他的私房錢借了四千塊錢給我了,舅伯也借了一千塊錢。
有的親戚有錢也裝作不知道,開口也借不到錢的,何必自尋其辱。”
爸爸憂愁的說,“估計到時候沒錢裝修,弄個水泥地是要弄的,彆的就算了,沒錢。”
萍姐告訴我一個讓我震驚的訊息。
“紅顏禍水。”說得沒錯,靜靜氣質不凡,迷倒了不少男孩子,幾個月前她和已經輟學的外號叫“流氓大亨”的張同學談戀愛的。
後來,這個男孩子砍傷了人,犯了法,跑到外地去躲了幾個月,因為隻是用刀背砍的人,對方受傷不重,他家裡又作了相應的賠償,他的案子隻留了個案底。
而在此期間,靜靜班上的何同學向靜靜寫了情書,希望和她談戀愛。
靜靜認為他長得英俊,就同意了,才談了幾天,就在前幾天,他們晚上在區委大院那裡談戀愛。
張同學看已經過去了幾個月,風聲過去了,也就回來了。
他和一幫小流氓路過,張同學疑惑的和身邊的小混混們說,“這個姑娘好像靜靜啊!”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驚動了靜靜,靜靜看到是他,嚇壞了,捂著臉,拋下了何同學跑遠了。
她怕張同學發現了她和何同學談戀愛的事情。
可是,縣城這麼小,晚上還有路燈,她一跑,讓張同學肯定了這個姑娘是靜靜。
他哪裡能容忍自己戴綠帽子,覺得受辱的他,衝上去把何同學打了一頓。
靜靜知道張同學的瘋狂,害怕出事,又折返回來了,何同學已經被打得癱軟在地上,背上也被砍了幾刀,她連忙扯住張同學,求他放過何同學。
何同學才知道自己受了無妄之災,明白了這一切的他,氣得不願意和靜靜說一句話。
何的哥們兒,萍姐的乾哥哥一幫小混混等人,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又不願意放過張同學等人,準備報複。
好戲在後頭,不知道兩幫人會怎樣的爭鬥一場。
1993年9月28日星期二雨
班主任上課說,“同學們!都上點心啊!下個月就要期中考試了。”
什麼?我如同五雷轟頂。
1993年10月3日星期日晴
9月30日是中秋節,學校下午就放假了,中秋節是家人團聚賞月的好節日。
我家裡的境況不太順心,做房子欠了不少外債,爸爸在家裡分析,想把房子做團圓,至少還要借一萬塊錢。
這麼大一筆數目,的確很嚇人。
因為我們家裡窮,爸媽又不爭氣,被親戚們看不起。
這次做房子,爸爸本來想向小姑姑借錢的,據說,小姑姑的憑借做批發攢下的家當,少說有大幾百萬了甚至上千萬了,聽得讓人咂舌。
爸爸向小姑姑開口借過錢,被小姑姑惋拒了,爸爸說,“她認為我家窮,還不起的,扯了一大堆理由,一分錢都不借給我。
哼,她不就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不借她的錢,照樣可以向彆人借錢。
我現在窮了就不算是她的哥哥嗎?”
爸爸激動的拍著胸口,氣憤不已。
我冷冷的看著他,“你自己什麼德性不知道,那個敢借錢給你?我隻想問你,你借大伯的私房錢四千塊錢,你有打算還錢大伯嗎?”
爸爸嘻笑著搖了搖頭,“你大伯有的是錢,還在乎這個錢,再說,這是他的私房錢,你大伯媽又不知道。我耍賴,他沒證據的。”
我無語的撇嘴,斜眼看著他說,“你不要在我麵前說誰誰誰瞧不起你啊!不借錢你啊!你自己就這個鬼德性,借錢了就沒有打算還錢,鬼想借給你。”
爸媽被錢折磨得越來越蒼老,家裡還欠上梁時酒店的酒席錢,和副食店的酒水飲料錢。
爸爸的關節炎最近倒是沒有犯,但是他的右手卻彎曲了,怎麼也直不了。
大伯批評爸爸說道,“讓你不喝酒,不抽煙,你照搞不誤,有風濕的人不能搞這些不良嗜好的,說了你也不聽,手都風濕變形了。
你這風濕,現在在手這裡發展,等走到心臟了,人就完了。”
爸爸狡辯道,“不是風濕變形,這個手是我年輕時和彆人打架打骨折了的,現在,老了年紀大了,問題就來了。”
大伯氣呼呼的瞪著他說,“我言儘於此,你怎麼說,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捏著鼻子哄眼睛,我攔不住。”
家裡生活太苦了,我因此也沒有了笑臉,十分的憂慮,臉上皺成一團,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小小年紀很顯蒼老。
我真的好羨慕萍姐啊!
她真會投胎,長這麼大沒有吃過苦,在蜜罐裡長大的,像一朵養在溫室的花朵,不知道外麵的風霜雨雪,她一直過著十分富欲的生活,因此,她的性格也是那麼的開朗。
也許因為從小到大都在苦水裡浸泡吧,我十分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即便這一切在彆人眼裡一文不值。
靜靜家裡生活也很困難,可是她的氣質表現像大小姐一樣的,她那麼的開朗大方,我為什麼要在外人麵前表現得可憐兮兮的呢?
國慶節那天,我收拾了一下,準備回老家去玩。
騎著自行車在路上,我的心情舒暢極了,感覺到來自每個毛孔的舒適自然。
我去了同學繼紅家,遺憾的是,她不在家裡,和她妹妹一起去了外公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
我很失望,同學繼紅的媽媽說,“薇薇,你就留下來在我家裡住一夜,也許明天繼紅就回來了的。”
我猶豫著答應了,又去她家對麵我讀書的小學去玩。
我站在校外的草地上,左右看看,四下沒人,就像個小孩子似的蹦跳起來,叫道,“啊!啊!啊!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我又順著小學旁邊的小路,慢慢的走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