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六十九 靜姐送我一件襯衫

1993年4月23日星期五晴

今天的天氣更熱了，這突然來臨的夏天讓我不知所措，我沒有幾件夏天能穿的衣服可穿。

總共就四件襯衫，有兩件領口有點大，低著頭做事情時候容易暴露。

而且，男生有時候喜歡站在我旁邊說話，那種大領口，太暴露了，我坐著，他們站著，我胸口以內容易一覽無餘。

之前同桌紅穿類似的低領、大領的衣服，我觀察到的，所以，這兩件大領的襯衫是不能在學校裡麵穿。

還有兩件襯衫，一件款式已經過時了，另一件是領口係飄帶的之前流行的花瑤襯衫。

因此，昨天下午太熱了，我穿的花瑤襯衫配背帶牛仔褲，本來大花的襯衫很老土了，但是這樣的穿搭，竟然顯得十分的雅緻，有點現在同學們喜歡的瀟灑的味道。

同學鵬看我進教室，過來和我搭訕說，“薇薇，穿得好瀟灑啊！”

他是在縣城長大的，沒有太多的男女有彆之類的顧忌，他每次都直接和我說一些事情。

每次我穿不同的什麼衣服，他都會告訴我，他對我穿這身衣服的評價，其實，我總共就隻有幾套衣服，他每次都是讚美，我有點不好意思。

他這樣子，如果在我們鄉下的初中，早被同學們議論得沸沸揚揚了，說我們有點什麼，但他很大方率真。

如果在鄉下初中，有像同學傑那樣的男孩子每天纏著我，估計唾沫都會把我淹死吧。

彆人看到幾個男孩子經常圍著我，估計會說我招蜂引蝶，不檢點，蒼蠅不盯無縫的蛋了。

昨天下午學校組織看電影《蔣築英》，同學珍本來想陪我去一起看電影，可是和她租房子，同住的職高女孩子不願意一起去看電影，同學珍不想看完電影之後一個人回家，也不願意去了。

同學娟想坐同學敏的自行車，她們兩個人先跑了。

我隻好一個人孤零零的去了電影院。

同學紅和我的座位在一起的，可是她不知道看見誰了，也溜走了，我看電影也是孤零零一個人，看來，我要學會享受孤獨的滋味。

看完電影，我在電影院門口等同學娟，她答應等我，看完電影我們兩個人一起回家的。

可是，我很膽小，一個人不敢長時間在電影院門口等她，站了一會兒，沒看到她。

電影院門口，人來人往，很多人，讓我十分的緊張不安，我隻能邊走邊回頭，看她是不是在後麵，仍舊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家了。

同學娟今天來上學問我，“薇薇，我們約好了一起回家的，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好半天，看沒有什麼人出來了，又跑進電影院裡麵找，也沒有看到你，你怎麼不等我，一個人走回家了呢？”

我抿著嘴巴，有點不好意思，說，“我不敢長時間站在電影院門口，同學們說電影院門口小流氓很多，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以為你沒有等我，就回家了。一路上我都在張望你。”

昨天看完電影回家後，我的衣服因為長時間走路，天又熱都濕透了，我拿上換洗的衣服和家裡要洗的衣服，去了大伯家洗澡。

去了才知道，因為前幾天，我家拿來的衣服太多了，洗衣機長時間洗著沒有停，被我家用壞了，大伯準備維修的。

沒有辦法，我家裡的搓衣板壞了都沒有買，看樣子爸媽好像都沒有打算買了。

洗完澡以後，我隻能在大伯家用洗衣板把衣服都洗了，差不多忙到了九點多鐘。

萍姐搬板凳坐在衛生間門口和我聊天。我們年齡相仿，她八月份出生的，我十一月份出生的，現在有很多話題。

以前因為媽媽討厭她，說她是局長家的大小姐，一百個一萬個看不慣她，不喜歡她，我們因此也受了影響。

現在的我，覺得她的缺點也有，但同樣的，優點更多。我反而十分喜歡她，佩服她，甚至想成為和她類似的人。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生活環境不同。

靜姐在整理她的衣服，看到我，喊我說，“薇薇，你來一下，我有件花瑤襯衫，隻穿了幾次，不喜歡了，你萍姐也不喜歡這個款式，你要不要？”

我點了點頭，笑著說，“我要，我正好沒有衣服穿。我來試試，看能不能穿得了？”

我把襯衫穿到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很合身，除了底色很紅，像彩霞，是我不大喜歡的招搖的顏色，但，有比沒有強。

靜姐穿過的衣服，不會是便宜衣服，能送給我，我已經十分的高興了。

我家這個臨時的住所，浴室，所有的窗戶幾乎都打不開，好熱，整個房子像個蒸籠似的，悶極了，沒有一絲絲的風。

這個臨時住所，附近就是垃圾堆，所以，蚊子很多，整個晚上不停的叮咬我，癢得我全身抓。

我又沒有蚊帳，也沒有蚊香，我的記憶中，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用過蚊香。初中時在糖果廠倒是用過殺蟲水，也沒有什麼用，隻能管很短的一段時間。

今天起床後看了看，身上不少地方的麵板都被我抓破了，又癢又痛。

媽媽今天才開始掛蚊帳，我的蚊帳像丐幫的，綴滿了補丁，真奇怪，我之前用的新蚊帳到哪裡去了，也沒有看到她們掛出來。

這要是有同學來臨時的家找我玩，可彆讓人笑掉大牙了，希望沒有人來找我。

1993年4月25日星期天晴

昨天早晨是語文課和數學課。

語文老師講課時乾巴巴的，聲音很小，要豎起耳朵聽，才勉強能聽見。

數學老師，十分的嚴肅，上他的課十分的緊張，一點小動作都會被他注意到，他會盯上你幾眼，讓你不知所措。

我就被盯得臉發紅，鼻尖冒冷汗。

放學後，我和同學娟都走到離學校有半條路的距離了，我注意到很多好像是住校同學都提著包袱。

我詫異的和同學娟說，“咦！怎麼這麼多同學想逃學啊？下午的課都不想上了？”

同學娟疑惑的看著我說，“今天星期幾？”

我呆了呆，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我大喊一聲，“啊！我的作業，我的書本，我的眼鏡都在學校裡。”

我摸了摸頭，看著同學娟說，“嗯，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拿啊？”

她無可奈何，點了點頭。

走在路上，她突然對我說，“薇薇，你有一些缺點還是沒有改正掉，你知道嗎？”

我當時一懵，對她這話，有點毫無防備，我嚇了一跳，看著她說，“你說呐！我想聽，看是什麼缺點，我改正！”

她於是說，“你不滿足現狀，對自己已經不錯的生活，百般挑剔。

而且，你說話時候，仍然愛諷刺彆人，說彆人卑鄙，虛偽之類的，你也不會察顏觀色，看看彆人當時的表情怎麼樣，這樣很不好。”

聽完，我才知道，她對我的看法。

可是，我能向她揭開我的傷疤嗎？不能。我和同桌紅都沒有說那麼清楚。

我過的什麼好日子哦，我都快被媽媽逼死了，大伯都不能幫我，說給同齡的小孩子聽，隻會讓我覺得無地自容，她們又無法感同身受，我還能怎麼樣呢？

她說的說話方麵的事，這認同，我大多時候是這樣和男生說話，說些不該說的話，讓彆人不愉快，讓彆人生氣。

我這樣說，是想讓有的男生快點早點離開我的身邊。我怕他們糾纏我，被班上的同學看出來了，壞了我的名聲。

“我以後說話儘量改掉這方麵的毛病。”我和同學娟說。

我和萍姐說過同學娟對待我的事情，萍姐認同的點頭說，“她纔是你真正的好朋友，能實話實說，能向你提出意見，還擔心你生氣。”

我也很是認同的說，“我也覺得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以前甚至以為自己十全十美，人緣好，不會惹人討厭，看來我錯了。

人無完人，我不知道自己有缺點是因為，“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下午，我和萍姐去買背心式的文胸，天氣熱，必須穿文胸了，舊的文胸也都穿壞了。

在服裝市場，逛了好半天，也沒有看到適合我穿的文胸。

但是，夏季到了，服裝市場的襯衫都掛了出來，款式多樣，五彩繽紛。

後來，終於在供銷商場裡，買到了兩件適合的文胸。

我和萍姐說了這麼多我的故事，可是，萍姐可能無法感同身受。

因為，我都說了，我在家裡過得這樣艱難了，可她仍舊又向我借了5元錢，說是要買什麼東西，這五塊錢是我一週的早餐錢。

我心裡知道，這筆錢又有去無回了，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

每天熬夜寫日記，我都有點熬不下去了，很累，很困。但是，有些話憋在心裡，很難受。

下午，我拉著爸爸去看被蚊子咬過的麵板，他忘記了帶車鎖鑰匙，車子不能鎖，我們看病時提心吊膽的。

原來我麵板瘙癢是給蚊子咬了之後的麵板過敏，醫生開了一點藥，他聽說我還在上學，於是說，“這種藥吃了就要睡覺，那就開點息斯敏，它們一樣的功效，但是沒有安眠的成分。就是貴一點，一盒子藥要105元。”

我搖了搖頭，說，“不用，不用，我不會打瞌睡的，買個便宜的有用的藥。”

後來我去取藥，才明白大人說的醫院的門進不得，我看了看，手上剛拿到手的幾顆藥，差不多花了十塊錢。

爸爸全身上下，隻有二十塊錢，這下花了一半，他提醒我說，“薇薇，你媽媽把我到手的五千塊錢都要走，你不要想找我要買什麼東西啊！我沒有錢的。”我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回家後，時間到了三點左右。

我拿出皺巴巴的衣服和熨鬥。

我無奈的想，我媽媽是個傻子或者勺吧，這些年一直都和她反複的說衣服不能用開水燙，她還是直接用剛燒好的開水，對著衣服直接淋。

這不，衣服燙得變形了，皺巴巴的，我隻能拿出熨鬥熨平。

呢子衣服被開水燙得太狠了，用熨鬥也熨不平整。

我的媽媽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傻子。她一張嘴要罵死彆人，又不會說貼心的話，她經常在我麵前愛耍威風，聲稱她就是天，她就是地，我們必須服從她。

我想，她的臭嘴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在家裡，爸爸不喜歡她，躲避她纔不回家。

我問爸爸，“”今年我們縣城裡有幾個人當女兵的名額？”

爸爸說，“招多少個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上級，姓張，他姑娘開後門當女兵去了。”

我大叫道，“我們班上有一個女同學當女兵去了。”

爸爸說，“她叫莉。”

“對的，是的，就是她，她是我的同學。”我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愣了半天才叫道。

爸爸也很驚詫，我以前經常聽爸爸提起的同學莉的爸爸，說他厲害，一個小站長，安排了許多的正式工，他家雞犬昇天，都進了單位了。

無巧不成書。

爸爸問我，“她家辦酒，她星期三就去部隊了，你去不去吃酒，我去送情了的。”

我搖了搖頭說，“我平時和她很少說話，不太熟。你難道以為我還要用同學關係，幫你乾點什麼事情。”

我想，班上又少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我之前聽說，因為很多同學都藏不住話，她們說了的，她們來讀書，是因為畢業了有關係可以安排工作。

有的同學找到了好工作，書都不讀了，馬上就上班去了，同學厚芬也輟學去了附近的酒廠上班。

同學霞波也輟學已經去上班了，聽說後來嫌工資太低，也沒有在那裡上班了，聽說現在她準備找第二份工作了。

聽說，同學敏下學期就去上班，同學藝去讀外語學校了。

同學毅之前就和我說，他讀職高畢業後，他也進單位，他爸爸給他找好了關係了。

今天開始，我聽同學娟的，儘量不吼纏著我的男同學了。

同學毅今天又故意裝出要打我的樣子，把拳頭突然甩到我的麵前又縮了回去，或者就是用手指頭，撥弄我的頭發。

他很讓我心煩，以前我早就和他哄起來了，但我不知道我老實下去行不行，我覺得自己受到了欺負。

1993年4月26日星期一晴

昨天，我驗證了“人定勝藥”的定律，我吃了有安眠成份的治麵板癢的藥，胡思亂想的，不讓自己睡著了，我堅持了半個小時。

今天下課後，我和同桌紅嘰嘰喳喳的。

我說，“上次愚人節開玩笑騙同學毅的事，好靈驗，我們不是逗同學毅說靜靜差點被車撞到了，昨天，咒語竟然靈驗了。

昨天，同學波沒有約她一起回家，她坐她們班上同學的自行車回家，騎到前麵那條路，她的同學想衝上學校前麵那條路的高坡。

一個男青年騎著車子衝了過來，撞到她們自行車的站架那裡，兩車相撞，靜靜當時穿的一步裙，她無法從自行車上跳下去救自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她的腳受傷得有點嚴重，縫了八針。”

同桌紅捂著嘴巴，看著我說，“同學毅不知道這事吧，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我說，“我萍姐和他們一起玩過，她說看不出來同學毅有多喜歡靜靜，就像哥哥對妹妹的樣子。”

我想，我不相信，同學毅眾所周知的喜歡靜靜，卻得不到她的愛，上次不就是因愛成恨，讓同學鬆去戲耍靜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