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六十一 我們又搬家了 我離開了有他的院子

1993年3月28日星期天雨

接連幾天下雨，心情也很是鬱悶，有兩天沒有寫日記了，因為很忙很忙，也許，隻有忙碌才能讓我暫時忘記一個人吧！

我們家真的要搬家了。

昨天，吃過飯以後差不多十二點鐘，我就和媽媽去收拾我們的新住所，一個單位廢棄的浴室。家裡已經搬來了一半的傢俱行李來了。

在一條馬路巷子的右邊裡，左邊就是大伯家的宿舍。

開啟浴室的木門，左邊是男浴，右邊是女浴，女浴這邊很小，換衣間可以住人，隻能放下一張單人床，我以後就住在女浴這邊了。

爸媽和弟弟住在男浴那邊，男浴那邊可以放兩張床。

我們掃地，拖地，擦傢俱，忙得暈頭轉向。

浴室的房間牆壁上有很多放衣服的小衣櫥，都可以派上用場。我把小衣櫥擦得乾乾淨淨的，裡麵鋪上了報紙，擺放了各種帶來的行李物品。

後麵就是浴室洗澡的地方了，地方很大，分成一檔檔的洗澡間，從牆上到地上都是瓷磚，很好做衛生。

我們又開始衝地，拖地，擦這擦那的做衛生，這裡麵用水特彆方便，到處都是水龍頭。

浴室裡麵有很多的長靠椅，我們就把靠椅擦乾淨，集中在一起，上麵放了搬來的行李物品。

女堂浴室的後麵就留給我們洗澡，男堂浴室就放一些大物件的東西。做飯的地方也安排在了那裡。

後來，爸爸也來了，我們又一起收拾了好半天，都弄得灰頭土臉的，我和媽媽都在這裡洗了澡，等回到單位院子的家時差不多五點半了。

也就是說，我一直做了五個半小時的事情，而且一分鐘都沒有休息，歇一下。

回家後，我的頭都昏昏沉沉的了，全身沒有力氣，肚子餓得要命。

家裡亂七八糟的，還有一半的東西沒有搬走，今天是在這裡住的最後一個晚上。

而且，到現在，浴室的電路都還沒有找到，還沒有通電，而且浴室隻有熱水管，沒有冷水管。（熱水管是連著旁邊廠裡的鍋爐管道，這浴室本來就是這個廠裡的，以前對外營業的。）這都是難題，這個，就由爸爸操心。

數學老師真缺德呐，佈置了一大堆作業，而且讓組長星期一檢查，他也會抽查的。

這幾天下雨，我也沒有做體育運動了，無法跑步。

確切的說，已經足足下了一個月的雨了，4月5號清明節，清明時節雨紛紛，說得一點都沒有錯。每年的清明前後，都要差不多要下一個多月的雨。

下個星期30號珠算通級考試，點鈔考試，音樂考試，隻是想想，都頭疼。

1993年3月30日星期二晴

今天總算放晴了，心情應該開朗起來，可我的心底總有一絲絲的陰雲籠罩，因為，昨天我們家搬家到了浴室這裡的新家了。

這幾天，家裡很忙，爸媽都在，他也沒有來我家玩，我想，即便是來了，當著爸媽能說什麼呢？而且，爸爸像盯賊一樣防著他。

我好多次都望向他家，想看到他，和他說我家搬家的事情，也許他也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弟弟和他說了沒有，要離開有他的院子，要離開他，我覺得心裡很難受，就是心一抽一抽的扯著疼，有些疼痛的那種感覺。

浴室的電線昨天晚上才接好，不知道怎麼的，我這邊的電線線路又壞了，我隻能用蠟燭照明。和爸爸說了的，他答應說給我修好。

結果，今天晚上爸爸走到我這邊，看到我點的蠟燭，說，“啊！這盞燈怎麼壞了？”

“爸爸，你竟然忘記了我的燈都壞了！”我十分的生氣，窩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想想，這幾天搬家，他從早忙到晚，每天吃不香，睡不好，也非常辛苦。

這幾天我也十分的辛苦，一直忙忙碌碌的，事情忙完了，才舒心一點，換了一個環境真的需要好長的時間才能適應。

因為心情不好抑鬱，我結巴的毛病更狠了，今天和同學真真一起回家，路上，意外的碰到我小學同學豔梅，我本來十分驚喜的，想和她親近，以前上學，她對我一直非常好，在她麵前，我有一種她是大姐姐能保護我的感覺，有種溫暖的被喜歡的感覺。

但是，我結結巴巴的和她說了幾句話，同學真真驚奇的看著我，不敢置信，我自己臊得滿麵通紅。

最近在學校裡，我有話不能講，每天說不到幾句話，因為我都不敢開口，害怕張嘴了，聽到自己結巴的聲音。

我看書上說，古希臘政治家德摩斯梯天生口吃，後來通過鍛煉轉變為流利的演講家。

我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麼辦法，我自己糾正不了，這件事讓我傷心透了，幾乎每天，隻要說話受限我就會傷心幾次。

晚上也經常傷心得夜不能寐，想來想去，傷心得幾乎掉眼淚。

今天的珠算通級考試，我心中十分的緊張和害怕，儘管我也有些把握，但我性格中的膽小怯懦，讓我十分的緊張。

昨天老師在班級讓我們模擬考試練習珠算時，我的成績還不錯，我在學校裡，隻要下課就抓緊時間練習珠算，一直練得頭暈目眩才罷手，後來隻能閉目養神，讓自己的精力更充沛。

同桌紅把我的音樂表拿出來聽，被同學光看見了，大家爭相傳送，都想聽聽，覺得很有趣。

後來，同學俊俊拿了過去，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放在耳朵邊聽了幾十遍也沒有膩味。

後來，音樂表又被同學傑借走了。

同學傑和同學藝都來問我同一個問題，“薇薇，這個表在哪裡買的？”

我說，“我爸爸去市區玩帶回來的。”

他們大概都想買，一聽在市區買的，都沉默了。

爸爸還細心的買了十幾個音樂表的電池，如果音樂表的電池耗光了，還可以替換著用。

通級考試開始了，單人單桌，我第一場，同桌紅第二場。

隨著“開始”一聲令下，我的心就呯呯的跳，頭腦一片混沌，我的手不由自主的發抖，手指頭有點輕微的連算盤珠子。

後來，進入狀態了，也忘記了害怕了，越來越膽大，我把每一題珠算題目的答案寫了出來。看到還有時間，我就開始檢查，三題加減算，三題乘法算式，都是對的。

這時候，老師宣佈，“時間到了！”

我仍然很旁惶，害怕不能通級。

中午放學，同學真真拉著我說是要去品嘗學校新進的麵包。

我有點尷尬的說，“我沒有帶錢。”

她慷慨的說，“去嘛！我請你。”

我一眼就看到同學波和一個女孩子在校門口聊天，走近細看，竟然是萍姐，我很驚訝，她不上學的嗎？又逃課了！難道她就是彆人說的外麵混的女孩子？想想又不可能。

同桌紅估計通級考試結果不好，她一直沉默不語，臉色也不好，臉拉長得像個苦瓜，垂頭喪氣的。

同學俊俊竟然不會看形式，還在譏諷同桌紅，“你不會打算盤嗎？還問我答案，你平時都沒有練習嗎？”

我很想為同桌紅出氣的，說同學俊俊幾句的，無奈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有心無力，隻好“沉默是金”。

同桌紅受了這個刺激，又開始撩撥我，她可是女孩子啊！我都要瘋了，不知道她哪裡來的愛好。

她摟著我的腰摸來摸去的還不算，還摸我的大腿，摸來摸去的，這些動作太親密了，摸得我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動不動就撥弄我的頭發，甩著玩。

她竟然還對著我的臉上，頭上吹氣，要是吐氣如蘭我也就忍了，可是，她口臭啊！她對著我吹氣，吹得我又臭又癢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不過，有什麼辦法呢？她始終是我的同桌。

她氣狠狠的對我說，“我心情不好，我生氣你就彆想快活了，我要欺負你，發泄我的不滿。”

我心想，這個是什麼心態啊！

“你找個男生出氣不行嗎？比如，同學俊俊。不要騷擾我了。”我無奈的說。

她歪著頭撇眼看著我，手指撥弄了幾下我的頭發，說，“誰讓你長得比我漂亮的！”

說得我聽了輕飄飄的，真的，是嗎？

我偷偷的照著小鏡子，哪裡漂亮了？最近搬家辛苦，心情也差，憔悴得很。

同桌紅之前看見我的頭發焗油了，週末回家也去這了頭發焗油，不過，她少年白，之前有不少白頭發，焗油後黑中帶一點點白色，不細看，看不出來。

為了顯示她頭發烏黑飄逸，她披散著頭發，顯得成熟，漂亮。

因為花錢焗油了，吃飯都沒有錢，三天兩頭向我借菜票，兩角，三角，七角，最後還是沒有錢花，又向我借了一張五塊錢的菜票。

我反而安心了，因為她借小額的，從來不還，五塊錢的菜票，再搭上小額的菜票，她一定會還給我的吧？

她不知道是不是不會待人處事，或者是耍小聰明，還是完全沒有錢。

可是昨天下午她又讓我陪她去街上買皮鞋，她有錢買皮鞋呐。

我欣然同意了，同桌提的要求，必須答應啊！

她一路把我拖拉到服裝市場。

我從鄉下來縣城，每天就是學校到家裡，再就是家裡到服裝市場，縣城很多地方都沒有摸清楚。

從家裡到服裝市場我會走，從學校到服裝市場，我就不會走了，我和她到了紅綠燈那裡，我就傻眼了，我想，十字路口，要往那邊轉啊？

不知道怎樣走才能到服裝市場了。但是同桌紅住校，她可能經常出來玩，路線她十分的熟悉。

到了服裝市場，我們一起看鞋子，想了想，我給她提建議說，“你的腳掌又大又肥，不能穿尖尖的那種，肯定腳疼，就穿圓頭子的那種皮鞋，寬鬆，舒服。我記得同學波，有一雙差不多的款式，花了15元錢。”

我們選了一雙圓頭的皮鞋，她試穿之後覺得很滿意，我們和老闆一直砍價到15元錢。

第二天到了學校，和同學波說起買皮鞋的事情，同學波詫異的和我說，“你記錯了吧！我花了17元錢，不是15元錢。”

我和同桌紅捂著嘴巴笑個不停，我們歪打正著，差點就上當了，多花兩塊錢。

逛完街，我提議去吃鍋貼餃，她同意了，結果她點了自己的那份，站著不動，沒有半點要付錢的意思，我也無可奈何，付錢買了兩份二兩鍋貼餃，一人一份。

後來我想，她約我上街，我陪她，不是應該她請我吃東西嗎？乾嘛要等著我付錢？

她還經常說，“我家窮，沒有你家有錢。”

她父母可是雙職工，端鐵飯碗的，隻是比較小氣，又有老舊的思想，覺得女孩子不能打扮得太漂亮，說是會招蜂引蝶。

但是，聽說她父母對她很好，又親切，又和藹。

這幾天，我的心情不好，導致嘴巴都起水泡了，口腔裡麵也是水泡，上火了，口裡麵都腫了，還破皮了，好疼，吃東西都不方便。

1993年3月31日星期三晴

我房間裡的線路又壞了，不得不又回歸到原始社會了，點蠟燭。

寫日記都是在蠟燭昏黃的光線下寫的，字也寫得亂七八糟的。

今天本來想睡覺前預習複習的，想練練算盤，數數練功券的，都因為沒有電，化成了泡影。

天氣越來越熱了，看來，夏天將至，我穿一件薄毛衣都感覺到鼻尖冒汗發燒，渾身上下像被火灼傷了似的，胸口悶得受不了。

不知道是真的天氣熱，還是我的心情不好的原因。

下個星期四，星期五兩天就要期中考試了，我很害怕，又有些擔心自己是否能否考好。希望每門都考試順利吧！

從今天起，我就要好好的複習了，最好每晚11點鐘再睡，雖然每天不足八小時睡眠時間，但是，我是小孩子啊，朝氣蓬勃，一定要抓緊時間學習，想考得好，必須付出艱辛的代價。不努力又想成績好的想法，隻能在夢裡發生。

我最近非常抑鬱，離開了他，我傷心得感覺心都是苦的，火氣都上來了，心情的事我無法控製，我隻能控製自己的行動與語言。

嘴巴裡麵也疼，心也煩，說話更加結巴了，我自己都感覺火辣辣的，羞恥。

同桌紅也和我說，“薇薇，你以前嗲嗲的說話，我一直聽不出來你結巴，現在，一目瞭然，真的是咧。”

啊！我都快絕望了。

這幾天心情不好，全身都有問題了，有點便秘，讓我更加的心煩。

下午的珠算課，我練習老師說的“一目三行”，卻越練越心煩。

撥了半天算盤也沒有練完一道珠算題目，氣得我七竅生煙，嘴臉都恨不得變了模樣。

直到開班會，我還在生悶氣，過了一會兒，又想到結巴的毛病，又繼續生氣，又生自己的氣。

同桌紅看到我氣鼓鼓的狀態，打趣的說，“薇薇小美女，發什麼脾氣啊！不美了哦！”

她推了推我，說，“我要是長成你這個模樣就心滿意足了，整天開開心心的，你不要生氣了！”

好聽的話，不管真假，都有人喜歡聽。我也懶得去想她話語的真假，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氣了大半天，也慢慢的消氣了。

放學時，同學真真在值日，她掃地，我於是等著她一起回家。

我又想起同桌紅借走的雜誌，看她沒有走，於是問她，“紅紅，我的時代電影的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