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六十 又被糾纏不斷

1993年3月25日星期四雨

今天上午，同學傑竟然和我前麵座位的同學俊俊換了座位，又坐到了第一排，我的座位前麵。

他真是膽大包天，昨天老師看到亂調座位坐的亂像，發脾氣說，“我再發現誰調換了座位，就彆怪我不客氣，我把他直接請到教導處，要受處分的。”

我看見他換座位的那一霎那間，心中有點發怵，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我害怕他繼續糾纏著我，果然他來者不善。

我拿著音樂表，按響那個音樂按鍵，和同桌紅欣賞音樂表裡麵不同的音樂聲，兩個人說說笑笑的，聽得入神了。

同學傑突然扭過頭，笑嘻嘻的說，“薇薇，你們在玩什麼呀？”

我不想把音樂表給他看，就握住了音樂表，扭過頭，用手撐著下巴，看著同桌紅繼續聊天不想理會他，但仍然回答他說，“我什麼都沒有玩。”

他不相信，湊過來盯著我看，我都無法保持鎮定了，我也不想理他，眼不見心不煩，我於是雙手交叉的搭著，低著頭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他的聲音仍然在我耳朵邊聒噪，“你玩的什麼撒，小電子遊戲機嗎？”

我裝作沒有聽見，不理他。他伸手撥弄我的頭發，看我仍然不理會他。

他竟然跑到我桌子邊，探著頭，把手伸到我抽屜裡摸，胳膊都挨著我的身體了，整個人幾乎鑽到我趴在桌子下的懷抱裡麵了。

我嚇了一跳，趕忙坐了起來往後麵靠，惱怒的看著他說，“你在乾什麼呀？你怎麼這麼無聊？”

他笑嘻嘻的朝我揮了揮拳頭，說，“怎麼？你不服！”

說完把拳頭在我麵前晃來晃去。

一直以來，我看到他都心煩，以前的他隻是言語挑逗，偶爾動手動腳，但他現在就像輕薄女孩子的色狼。

我現在心中竟然有一股子厭惡感，覺得他越來越沒有風度了，現在變得猥瑣下流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厭惡的看著他，十分的生氣，就是那種橫眉冷對。

哪知道，第二節課下課了，他突然伸出手，把我的左手腕握住了，我的臉都漲紅了，臉上都不知道做出什麼表情，委屈得想哭，又覺得好丟人，而且，這樣一鬨，眾人皆知，我覺得名聲都被他影響壞了。

我不停的甩著手腕，想要掙脫他的束縛，惱恨的吼道，“你瘋了，乾什麼？”可是，他一個外麵混社會的小流氓，而且經常運動鍛煉的，經常在外麵打架的那種，他的手像鐵鉗，我根本掙脫不開。

同學毅靠在他旁邊煽風點火的對我說，“他不要臉，他耍流氓。你要他對你負責就對了。”

我最討厭男孩子對我的輕薄，一次也不可以，我一直都非常討厭他，他又不是我喜歡的男孩子。

我討厭不良少年，他在外麵混社會的，和外麵的社會青年一起抽煙，喝酒，打架，什麼壞事都乾。

就算他不是外麵的小混混，我也不喜歡他，我喜歡隔壁幾家的那個男孩子，喜歡他的接觸與靠近，他再黏糊，我也不覺得是輕薄，我們相互的喜歡著對方。我喜歡他那種乾淨，清爽，斯文，溫柔的男孩子。

在我的多次掙紮下，和再不放手就要快哭了的表情下，同學傑才放開了握著我的手腕，我感覺眼睛都熱熱的，都紅通通的了，我的手腕都被他捏紅了，我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腕都臟臟的，不乾淨了。

如果是以前，發生這件事情，我會不好意思寫在日記裡，也許會拿出我寫秘密的單獨的帶鎖的日記本記錄，我害怕在平常的日記裡寫情感，這樣會讓我感到羞恥，因為我和萍姐曾經看過靜姐忘記了鎖抽屜的日記本，看到她寫喜歡的一個男孩子。

初中時代姨伯家的風姐也幾次想偷看我的日記本。

搬到這裡來的一段時間，我的抽屜幾次掉了鑰匙都沒有鎖，我都是把日記本東躲西藏的，也不知道弟弟偷看了沒有，我害怕他和隔壁幾家的那個男孩子一起偷看。我覺得如果讓他看到我在日記裡寫怎麼樣怎麼樣的喜歡他，會讓自己感覺很掉價，很羞恥，也讓我無地自容。

但是隔壁幾家的男孩子打破了我的固有習慣，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他，時常想起他，現在的日記裡經常寫他，特彆是在夢裡，我經常夢見他，有時候，畫麵太真實了，讓我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可即便是這樣，我仍然克製著自己不主動的去他家找他。因為不相信弟弟，我和弟弟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也不好意思讓弟弟叫他到我家來玩。

我隻是等待，等待他主動的來玩，等待他主動的開口，我是被動的，害羞、怯懦的，可能中國的我們這個時代的女孩子都這樣，也可能隻有我自己這樣，我不知道怎麼樣做，付出什麼行動纔是正確的方式。

接下來的時間，隻要是下課，同學傑就不斷的糾纏，每次都令我好尷尬，我真的很害怕被同學們發現，特彆是萍姐的好朋友，我的同學波，傳到萍姐的耳朵裡，我會十分的尷尬。

同桌紅對所有發生的每件事都看在了眼裡，我也不想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我很尷尬、很害羞，覺得自己是招蜂引蝶的壞女孩。心裡想著，老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我的表現給了他什麼暗示嗎？

不過不論同桌紅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都不會影響我不喜歡同學傑的決心，就讓我倆當作今天沒有發生這些事情的。

今天是“三月三”，吃雞蛋的日子，也是放風箏的日子。

可是，天氣不好，不時的下點小雨，雖然過一會兒又停了，但是，一句話，風箏是彆想放了。

今天放學和同學娟一路談論什麼食物最好吃，自己最喜歡吃什麼東西。

中午吃了幾個三月三的雞蛋，就去上學了。

我想著同桌紅在學校裡，吃不上三月三的雞蛋，就給她帶了一個。

我覺得同桌紅現在變了，變得十分的有趣了，她打聽來的八卦很有意思，宿舍裡麵人多，各種八卦，很好玩的。

她笑著說，“我小學同學叫中凱的，他的哥哥，叫中洲，也在我們學校讀書，他是89級的，在外麵混的，彆人叫他“狼”，有的人叫他“色狼”，我見過他，長得十分的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又開朗又有趣，字也寫得非常漂亮，人品也不壞。…。”

我看同學紅說得眉飛色舞的，像演講一樣，心想，她是不是喜歡上了這個大帥哥，可惜我也沒有看到是怎麼樣的帥哥迷住了同桌紅，究竟是帥成了什麼樣子。

結果，同桌紅十分遺憾的說，“他下個星期就要離校了，畢業了。”

她又和我說，“我們女生宿舍的講，高一，談男女朋友是頂峰時期，高二，就平淡無奇了，高三，快畢業了，都想實際的去了，都向金錢看齊了。

高一、高二是男生追女生，高三是女生追求家庭條件好的男生。”

據說，這個叫中洲的男生，收到了幾封女生寫的匿名求愛信，想和他談男女朋友。

我想，這個匿名，他知道是誰寫的嗎？他就算是同意了，怎麼和對方談朋友呢？

我也很佩服這些女生的大膽，我這個膽小鬼，都已經雙方表露心意了，也不敢付之什麼行動，隻在心裡想得天馬行空，恨不得把結婚以後的事情都想到了，行動上麵什麼都沒有。

上午，下小雨，我沒有帶傘，下午，我帶了傘，又沒有下雨。

下雨也和我躲貓貓。

這幾天天心情愉快，我也學會了不讓自己難堪的說話方式，就是輕輕的，慢慢的，柔柔的，就是同桌紅說的，嗲嗲的撒嬌的說話方式。

同學毅這個討厭的媒人，也在我麵前晃，我和同桌紅說悄悄話，他就跑過來聽，陰陽怪氣的又給同學傑說媒拉纖的，讓我很是心煩，經常會和他爭論幾句。

他就故意的把拳頭在我麵前晃來晃去的說，“你不服嗎？揍扁你，看我扇你幾個巴掌。”他笑嘻嘻的做出扇巴掌的樣子。

說完，又指著同桌紅說，“嗯，看在她的麵子上，我就不計較了啊！饒過你這一次。”

我真是沒眼看他的幼稚舉動，於是帶著笑但又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的各種表演。

有時候我做作業無意的自言自語，或者和同桌紅聊天說得很好的，同學俊俊就會回頭搭訕，不是回答我自言自語的問題，就是對我和同桌紅聊天內容發表言論，他好像時刻注意著我。

看來以後我說話千萬小心，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知道了我說話結巴，他可是同學毅的忠犬，狗腿子。

老師今天通知說，“還過一個星期就要期中考試了，同學們要好好複習啊，爭取考一個好的成績，交一個完美的答卷。”

看來，我從這個星期六就該複習了，我都想暫停寫日記了，寫日記花的時間太多了，而且老是在記流水賬，有時候我都覺得很無聊的，每天都是一些平淡的小事情，但有時候翻翻以前的日記，又覺得很有意思，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又重新經曆了一次，好像比彆人又多賺了一天。

而且，寫了這幾年的日記習慣了，特彆是我還有心理疾病的情況下，不寫出來憋在心裡太難受了。

有時候，我的思維如同泉水噴薄而出，有時候卻被家人的打擾，把思維打破了，靈感沒有了，寫日記也就沒有水平了。

所以，寫日記必須在家人差不多休息了以後再寫。

下午放學回家，我和同學真真聊得挺好的，我看見了我們的前麵是萍姐的朋友靜靜和同學波，就拉住了同學真真，向她指了指前麵的兩個人，我們故意的放慢了腳步。

因為靜靜每次見到我總要對我評頭論足一番，打趣我幾句，我有點招架不住。

我也擔心同學波知道了同學傑對我所做的一切，傳到她們的耳朵裡。

同學真真很愛笑，也很健談，她很漂亮，成績也好，聽說爸媽也隨和親切，雖然家裡也有一個弟弟，但是父母不重男輕女，很疼愛她。

我對她很是羨慕，甚至有點妒忌。

她八卦的說，“你知道嗎？財會一班，有個小神童，據說是三歲半就上學了，今年才13歲，相貌上倒是看不出來，和我們差不多，就是麵孔有些稚氣，是我們班上同學芬的親妹妹。”

我驚訝的說，“你們都是神探嗎？每天那裡打聽來的各種訊息，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所有知道的，都是你們說給我聽的。”

我的純藍墨水用完了，本來打算在路過的技校門口買的，但看見小賣部門口圍了很多男生，我有點緊張，我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仍然沒有去買。

家中一滴墨水也沒有了，學校裡麵是有賣墨水的，我又不願意從學校拿到家裡，看來，不能那麼懶了。

回家時，路過同學娟家宿舍門口，在小賣部買了一包零食，價格比我在住的單位門口小賣部便宜好多。

1993年3月28日星期天雨

有兩天沒有寫日記了，接連幾天的下雨，我的心情也很陰鬱，因為，我家真的要搬家了。

我們要離開這個單位的院子，去爸爸上次說的單位廢棄的浴室就是洗澡堂裡麵居住。

我的心情十分惆悵，我和我喜歡的男孩子，以後不能生活在同一個院子裡了。

他也不能來串門了，也不能找理由和我一起玩了。

他也有好幾天，甚至好些天沒有過來玩了，爸媽基本上都在家裡，爸爸也不歡迎他。

我好想和他道彆，也想看他對我的態度，我甚至不想和爸媽一起搬走了，要是能和他一起生活該有多好，我喜歡他，也喜歡他親切隨和的爸爸媽媽，我不想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目前我們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我又不好意思去他家。

我也想過讓弟弟去他家玩，幫我遞個小紙條，可是，我的弟弟，不是大姑的兒子，他什麼都不懂，我也擔心他添亂，主要是怕他向爸媽告密。

我不知道大姑的兒子和弟弟說過沒有，我和隔壁幾家的男孩子兩個人的相互喜歡，表露了心意，我怕弟弟是站在爸媽那邊的小探子。

可是，我每天都心緒繁亂，晚上都失眠睡不著，做夢都是我和他住在一起的畫麵，很多畫麵，甚至我心裡想的畫麵都在夢裡出現了。

比如，夢到上次晚上去萍姐家都是他陪我一起去的，我們一前一後的走出單位附近的範圍，就拉著手，摟抱著，一路去了萍姐家裡。

他等在外麵，一直等了一兩個小時，在外麵凍得跺腳，等著我出來。

夢到我出來之後，我們牽著手，摟摟抱抱的一起回家，我覺得很安全，很暖和，一點也不害怕黑夜帶來的恐懼。

就是在夢裡他不想回家，一個勁兒的要呆在外麵，把我往樹蔭下麵拖拉，最後我們躲在了樹蔭下，擁抱在一起。

隻記得畫麵非常美，我們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看著對方，額頭相互緊挨在一起，氣氛十分曖昧，…。

可是，下一步，怎麼樣，我夢不到，夢醒了我都好遺憾，我們下一步要怎麼樣，是親一下嗎？這個親親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呢？我不知道，因為從來都沒有體會過，所以夢不到。

可是，夢境就是夢境，和現實無關，我家仍然馬上就要搬家了，我也馬上就要離開他的身邊了，我們以後見麵的機會更加少了，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我的性格很怯懦，即便是表麵上看著陽光開朗大大咧咧的，即便是給我天大的勇氣，搬走以後我也不敢再來這個院子裡找他。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如果來找他了，他在不在家，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學習作息，以前隻是知道他在這個院子，必須會回家，我也能見麵。我也不知道我們會再次搬家，我以為離我家做好房子要很長得時間，也許幾年的時間，畢竟，地基都還沒有影子。我以為相處的時間會很長，想不到時間過得很快。

他放學很晚，我不可能晚上跑出來去他家找他的，他也不可能晚上跑去我家找我。

其實，他如果以找我弟弟玩的名義，還是可以偷偷的來找我的，難道是他，已經不在意我了嗎？

我經常有意無意的向他家看，好希望我們能見麵說一些話，我心中一直想要一個答案，沒有當麵說的答案。

可是，我的墨水瓶空了，幾次藉口去他家借墨水，也沒有說些什麼，他爸爸媽媽也在家裡，而且我始終不好意思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