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萍姐的朋友同學靜靜看到了我,她大聲的朝我叫,“薇薇,你的頭發好黑啊!”她十分的詫異。
她這麼一大叫,許多放學的校友都看著我。
我微微一笑,瞪大眼睛朝她喊著說,“我昨天去焗油了的,我哪裡有這麼黑的頭發。”
她和同學波一起回家,聽了恍然大悟,笑得前仰後合。
回到家裡,還在下雨,今天很冷,隔壁張阿姨看我穿得不多,走過來摸摸我的手說,“薇薇,你不冷嗎?穿這麼一點點,你萍姐說看到你就知道寒冷兩個字怎麼寫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說,“不要愛俏,天冷了就多穿點,凍病了劃不來。”
哎,沒辦法,我天生身體就怕冷,穿再多衣服,手腳都是冰冰的。
而且,那件紅黃的短棉襖洗了沒有曬乾,我連能穿的棉襖都沒有,初中做的盤扣的老式棉襖也早就洗成了一張薄皮,一點也不暖和,也無法穿著禦寒,尺寸也小了。
1993年3月9日星期二晴
昨晚還下著小雨,今天早上又是晴天。
我在單位門口沒有見到同學娟,隻好一個人去跑步了。
我仍然害怕周圍的人看著我,隻要一接觸到她們的眼睛,我就會極不自然,渾身上下發怵。
所以,我早點起床跑步,天色雖然很暗,為了不接觸到彆人的眼睛,我戴著像墨鏡的東方神鏡。
雖然光線更暗了,但我無人打擾,越跑越起勁。
跑到半路上,碰到同學娟調頭往回跑,我拉著她再陪我跑一次。
她的體質有點差,跑了一會,按著肚子說,“肚子都跑疼了。”
我說,“你慢點跑,我也慢點。”
跑得有點遠,才調頭往回跑,路上又歇了幾次,等到單位門口,快七點了。
同學娟說,“薇薇,你在我家宿舍門口等我啊!我先回去的。”說完,慌慌張張的往家裡跑。
我也趕忙回家拿了書本就走,跑步讓我的心情很愉快,對我的心理疾病好像有很大的幫助。
想想當初就應該從初中時就開始跑步的,鄉下的空氣更加新鮮。
今天上午,下課我都在看《大千世界》,很有意思。
以前小學喜歡看小人書,初中喜歡看武俠,言情也看,很少,現在心境變化,想看知識類的書,提高自己的見識,也沒有以前如癡如醉的心境了,或許人長大了,心態也不同了。
今天早上,我和同學毅發生了口角,本來是哄著玩的,同學傑站出來說,“你不要欺負我家的薇薇啊!”
同學毅疑惑的說,“你家的?什麼時候的事?”
同學傑一本正經說,“開學的時候。”
同學毅很給麵子的指著我說,“好,我看著他的麵子上,以後不欺負你了,你們是什麼時候的事,談得好快啊!”
我真是無語了,懶得和他們說什麼,朝他們翻了翻白眼,自己玩去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同學傑是說我和他談男女朋友了嗎?我真是,我怎麼不知道。
我對他一絲念頭都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點火花都沒有閃過,怎麼可能會談呢?
同學毅那張嘴老喜歡造謠,聽風就是雨,我都擔心他破壞了我的名聲。
同學傑之前有時找我時,不喊我的名字,就喜歡扯我的衣服,胳膊,或者在我身上拍一下,我覺得他在揩油,就吼著說,“我沒有名字嗎?你不會喊我的名字,衣服都給你扯破了。”
他於是順勢說,“那我叫你薇薇啊!”
我心想,同學們不都是這樣叫嗎?你難道還能叫出朵花來啊。
我點了點頭,之後,他就特彆肉麻的喊我,“薇薇。”
要他逞什麼強啊!我和同學毅隻是打鬨著好玩,要他幫我出頭,我又不怕同學毅。
果然,麻煩又來了,語文課做作業,同學毅說,“薇薇,你快點寫啊!把作業做完了就給我抄啊!”
我還沒有點頭,同學傑搭腔說,“我家薇薇的作業,我預訂了。”
同學毅想了想說,“薇薇,那你幫我做語文作業好吧!”
我煩躁的看著他說,“不要做夢了,我沒有這個習慣。”
同學毅笑了笑,突然伸手過來,把我的頭發撥弄了兩下子,我為了保持斯文,沒有向他還手,隻是向後靠了靠,遠離他。
同學傑又在一旁喊,“毅,你在做什麼?”
同學毅看著他,又指著我說,“好,你們兩個配合得真好。”
過了一會兒,同學傑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塑料袋,用嘴巴抿著吹,吹得聲音很響。
同學毅拍我的桌子和我笑著說,“薇薇,你看,同學傑在學親吻的準備,準備和彆人試試的。”說完,朝我擠眉弄眼的。
我氣惱的看著他,但不知道怎樣反駁,沒有理他。
他又推了我的胳膊一下,說,“不要裝了。”
我煩了,打了他一下,吼道,“你們兩個人神經病啊,我不是誰的女朋友,少拿我開玩笑。”
真是,天天這樣哄我的頭都是疼的,他們閒得發慌,拿我尋開心,我不可能天天為這和他們吵架吧,彆人反而說我認真了,開不起玩笑。
這件事沒有氣著我,有一件事倒是讓我很傷心,語文課上組長們都坐著不動,自然,我也不想當出頭鳥。
班長站在講台上,朝我招招手,像叫喚小狗一樣,讓我過去。
我隻能無可奈何的站起來。
我發作業本時,同學光一本正經的嘀咕,“不發作業本,還要組長乾什麼?”
我聽到這句話,胸口都一堵,真是氣壞了,也傷心透了。
他以為他是誰,一副教順人的口吻,擺出老師的姿態,這句話說得太侮辱人了。
當這個組長有什麼好的,費力不討好,還要看組員們的臉色,其它的三個組長可是都坐著沒有動呢!
1993年3月10日星期三晴
因為還沒有通知我們搬家,所以,我們暫時沒有搬家。
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五點半想起床的,但聽到外麵下雨,不能跑步了,就這樣迷迷糊糊,我突然驚醒了,一看,都5點30分鐘了,開啟門看看外麵,沒有下雨嘛!於是,急忙從床上彈起來。
準備好之後,我等在單位的門口,6點10分同學娟如期而至,我們開始了跑步。
早晨的風涼涼的,輕輕的,空氣清新,天色很朦朧,天地被薄薄的霧籠罩著,頗有韻味。
我心中泛起一絲思鄉之情,我們老家比縣城的景色美多了,空氣更好。
跑步之後,精神很好,渾身舒暢。
數學課上,我有點看不清黑板,我對照著書本豎著耳朵聽老師講課,效果也行,作業做完之後和同學比對了一下,都做對了。
同學鋒來上學了,他請病假休息了好幾天。
我問他,“怎麼樣了?你在家裡過了三八婦女節,又過了三九節。”
他笑了笑說,“打了幾天的吊瓶,我太瘦了,身體虛。”
他很高,但身材很細很瘦,像竹竿一樣,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了,走路也是無精打采的,好像一點勁兒也使不出來,給人一種軟綿綿的感覺。
每次上體育課,隻要是跑步,他根本跑不起來,隻能有氣無力的跟著隊伍走,也許是體質太弱了。
而且,他男生女相,小小的圓臉,大眼睛,小巧的嘴巴,還有兩個小酒窩,沒有一點陽剛之氣。
不過,為人倒是挺好的,說話文質彬彬的,對人態度謙遜。
我看見同學傑就感到彆扭,他說話態度尖銳,不近情理,開口閉口都是粗話,有時候喜歡動手動腳的揩油。
他經常盯著我看,隻要是有男同學和我聊天他就惡狠狠地盯著我們,我和他又沒有什麼,他這樣做好像我真是他的什麼人。
同桌紅小時候得過胃炎,身體不好,今天又胃疼了,臉色微有些發白。
她強忍著著還微笑著,不過,她微笑的樣子十分的淑女又漂亮。
下午的班會課,老師安排男生去植樹,女生做班級的大掃除。
本來今天有我值日的,還有同學榮榮也一起的,看到今天有這麼多同學一起幫忙做衛生,我們高興的握手慶賀。
真羨慕同學榮榮和同學英,她們倆個總是高高興興的一起瘋瘋哄哄,那麼的開心。
今天中午放學,我快到家了,看見一個穿紫衣服的女孩子和另一個女孩子從我身邊騎著自行車過去了。
我瞪大了眼睛,我的初中同學京華,她依舊是上學時的一件紫色外套,一條上學時候穿的格子褲子,頭發還是那麼長,都快一年沒有見到她了,她一點都沒有變化。
我想喊她,已經晚了,她們已經騎出好遠了。
班上女同學,看到我頭發焗油的效果很好,都要效仿,一石激起千層浪。
對了,我夢寐以求的那種背帶褲降價了,有不少同學都買了的,有28元的,有32元的,價格不等,同學波先買的花了四十塊錢,她現在氣壞了。
還有不少的同學想買,我想,等天氣暖和點,不需要穿外套的時候,女同學們人人都穿上背帶褲,那就很有意思的了。
班主任今天上午和我們說,“學校準備組織同學們去宜昌旅遊,玩三天,你們想去的可以報名,大概交五十塊錢到一百塊錢的費用。”
我看見同學娟報名了,也報了自己的名字,有她在一起做個伴,不知道爸媽同意不,先斬後奏。
我們想去旅遊也是想去照相,留下永久的回憶,看來,照相對我的誘惑力還不小。
學校會帶照相機去,給每個同學照相,再按相片交費。
1993年3月11日星期四晴
由於昨晚十點半左右才睡,今天雖然五點鐘我醒了,但是仍舊很困,於是,又躺在床上想靠一會兒,這樣一躺,竟然做了一個夢,我突然從夢中驚醒了,起床一看,6點15分鐘了。
今天我違約了,同學娟肯定自己一個人跑步去了。
到了學校,我和同學娟說了睡迷糊的事情。
今天,依然少不了絲絲煩惱,我很怕看到同學傑。
他動不動就扯我一下,我以為有事,他卻是哄著好玩。
也許,換上彆的女孩子早就因為他的撩撥和他打得火熱了,我看著他都心煩。
同學毅還煽風點火的說,“薇薇,同學傑心腸好,人英俊,以後是個依靠。”
我都懶得和他們說些什麼了。
我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女孩子,我不會因為他戲弄我,撩撥我,喜歡我,就喜歡他,我不喜歡他。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裝傻,故意當沒有聽見的。
再過兩個星期後,他可能就要換到三組去,我們倆就分開了,我覺得就是因為我坐在他的前麵,他才會經常撩撥我,分開了之後,他就不會來纏著我了,我就安全了。
他今天讓我覺得可怕,上課不聽課撩我,下課又圍著我打轉轉,直勾勾的看著我,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我心裡毛毛的,害怕同學們知道了,認為我是個不檢點的女孩子,壞了我的名聲。
都怪同學毅,他在旁邊像媒婆一樣的撮合,我真是恨死了他。
我心中有一個喜歡的男孩子,我覺得他那方麵都好,笑起來也很討人喜歡,我喜歡他身上的氣味,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他應該是個不錯的男朋友,我的心裡隻能放得下他了。
今天中午出門晚了一點,單位大門口的公路上,有一群人圍著。
一個紅色的自行車橫插在公共汽車的車子前麵,原來是出車禍了,聽說是一個30多歲的婦女騎自行車帶著小孩子,被公共汽車撞破了頭,傷者已經送去醫院了。
剛走不遠,前麵又發生了車禍,一名男子又被撞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怎麼這麼的不吉利。
聽張阿姨說,前幾天農業局的局長,五十多歲,在紅綠燈那裡過馬路被汽車撞死了。
我覺得,縣城應該擴寬馬路,多增設交通警察了,汽車行人太多了,都亂七八糟的亂走,太危險了。
下午,和同桌紅聊天,講如何讓人對自己記憶深刻,因為很多同學不認識她。
我按書上看的知識講給她聽,第一件事情,就是儀表,她太邋遢了。
她想了想說,“我在你麵前很自卑,你那方麵都比我強。”
我無語了,我有什麼好的,我不是和她說了自己在家裡活得有多難,她羨慕我乾什麼。
我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同性戀,喜歡我,她經常把我抱得緊緊的,靠在我的身上,摸我的頭發,摸我的臉,抬起我的下巴左看右看,有時候在我腿上亂摸,邊摸還邊說流氓才說的話。
她還喜歡睡在我腿上,桌子上那麼大的地方她不去趴著。
有時候她都讓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從來沒有人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我,我不知道她究竟想乾什麼?彆的女同學不是這樣相處啊!讓我心裡毛毛的。
可能我從鄉下才來縣城幾個月,無法接受這麼親密的靠近。
外語課沒有上,我們提前回家,補考的同學要補考,同學真真也要補考,同學娟去美術室了,我又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好寂寞。
回到家裡之後,我燒水洗頭洗澡,現在天氣不太冷,我就在廚房裡洗澡算了,就不去大伯家麻煩他們了。
之後又是常規的,忙忙碌碌的,做家務。
新買的白上衣有點臟了,領口袖口都是一層黑垢了,彆人看到了不惡心纔怪,我換了下來,又把家裡的衣服都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