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月20日星期三晴
我現在想起來我讀小學的時候,成天穿著補丁衣服,甚至媽媽連補都懶得補,我隻能穿破衣服,一直到六年級都是這樣,難得有一件沒打補丁的衣服。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愛美,頭發也沒有人給我梳,自己也不會梳,老是亂蓬蓬的,還每天特彆高興的玩。
剛開始讀初中的我,依舊如此,沒有衣服穿,隻能穿媽媽的衣服褲子,還因為沒鞋子穿,拿爺爺的棉球鞋穿,經常被同學嘲笑,被人譏諷。
一件藍色的春裝外套,是大姑給的舊衣服,她給媽媽穿的,但媽媽穿得有點小,又給我穿,到了我手裡,穿了好多年,從穿著和我的膝蓋持平,到與我的肚臍持平。
還有一件八歲就做十歲親戚送的唯一的一件昵子大衣,(家裡那時候沒有錢,爸媽在我八歲時,急著做十歲,我們這邊都是送孩子衣服鞋子的,我爸爸媽媽讓親戚們不要給我送衣服,都折現送錢,以便收些情錢。)那件大衣當時穿上身後與我的腳持平了,更加彆談袖子有多長了。就算這樣都差點被媽媽賣掉換錢,在我的哭喊中留了下來,一直穿到我十五歲,才因太破了不能穿外麵當禮服了,穿裡麵當棉襖穿。
我的衣服破了,即便是隻需要縫幾針幾線的事,我的媽媽也會直接打個巴掌大的補丁,說,“這樣經穿些,免得再破了!”
沒有辦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會自己縫補衣服了,而且彆人是把破洞縫起來,我是研究怎麼縫補看不出來。
我的媽媽不會給我依靠,我隻能靠自己。
其實,我的爸媽一直不窮,她們一直非常辛勤的勞動,沒上班之前是拚命的種田種地,我家的田地特彆多,大伯的,叔叔的田都給了爸媽,爸爸18歲就是隊長了,在那個年代也算小有權利,後來是村裡的村長。
我們的家,在外麵一直是被人羨慕的,可惜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爸爸從年輕時,就喜歡打牌,財運又不好,十賭九輸。
他喜歡喝酒,喝酒後彆人哄著他打牌,贏了也是輸了。
特彆是他在鎮政府上班後,我聽有的人說,就像同學芬和同學利利的爸爸都是隊長,都和爸爸認識,他們說,“你爸爸有幾多錢哦!打牌的時候輸了,有時候讓彆人到他手提包裡直接拿錢。他也不知道彆人拿了多少錢,那個知道彆人拿了多少錢?”
我是知道爸爸的大方的,我深刻的記得,有一次,彆人在我家裡打牌,他家小孩也帶過來了,也在我家裡玩。
我當時向爸爸要早餐費,我忘記了是要多少錢,討要了好半天,爸爸給了我兩角錢打發了我。
可是,那個小孩子看我要錢,也向他爸爸要錢,他爸爸罵罵咧咧的吼了他一頓,也沒給一分錢。
這時,我家大方的爸爸出場了,拿出了五塊錢,是這五塊錢的钜款啊,說,“拿著,伯伯給你的。”那個小孩子歡天喜地的拿了錢,他爸爸一臉的笑,連聲說,“謝謝,不好意思!”
看到這一幕的我至今都記得。
爸爸善良和大度、大方都用在了外麵,在外麵他可是一擲千金,在家裡他幾乎一毛不拔。
他在家裡用錢,給錢,要看他的心情。
有時候挺怪媽媽沒用的,降服不了爸爸,拿捏不住他,還隻能哄著他,順著他的毛摸,沒有一點主見,爸爸說一不二,她都聽他的,錯的也是對的。
以前是兩個人的收入,爸爸想用就用,他掌大權。現在雖然媽媽上班了,單獨發工資,但是,有什麼用呢?還是把錢都給爸爸,想用就用。
她也不為我們偷偷的留點錢,她都不想想,給我們買點什麼的,衣服鞋子,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捨不得。
在這點上,弟弟和我的待遇一樣。
她隻知道一味的順從男人,沒有得到回報最後抱怨,憤怒,把氣撒在我這無辜的孩子身上。
一個不顧家亂花錢,一個沒有頭腦像菟絲花一樣纏在男人身上,說不好聽的,我爸爸放個屁她都要捧著。
如果她能處理好和爸爸之間的關係,自己有點頭腦,憑爸媽兩個人的高工資,我家過得不知道有多快活!
很多時候,我覺得她又可憐又可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但她很多時候的嘴臉讓我覺得麵目可憎,她的很多行為讓我覺得十分可恨。
1992年8月20日星期三晴
爸爸買給我的新電扇壞了,散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天氣這麼熱,我真沒辦法了!爸爸買的電扇質量太差了。
關於我家地基的官司還沒有理清頭緒,那幫村民真的是霸道,就因為我家是鄉下來的外來者,就這樣欺負人。
我今天又做了一個可以活動的紙娃娃,市場上賣的洋娃娃太貴了,我捨不得買。
風姐昨天也回家了,我心裡也撥出一口氣,她老是做些不靠譜的事,言行讓我和弟弟非常不喜歡。
1992年8月21日星期四晴
地基的官司仍然持續,村裡答應說,這個地基爭議太大了,隻能另外的劃一個地基給我家。
那又會浪費多少時間,我傢什麼時候才能住上新房子啊!而且,我家地基已經開工了,花了不少的冤枉錢,又不能做了,本來就窮的家雪上加霜。
近些天,因為這些事心情煩躁,晚上也睡不著。
昨晚做了一個惡夢,說我報名時,通知單掉了,彆人不讓我去上學,當時天氣很冷,我沒有衣服穿,還穿得短袖和短褲。
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夢都夢見自己沒有衣服穿。
昨天停電了,家裡人都出去了,隻有我一個人呆在家裡,我煩躁不安,我也想出去玩。可是,同學繼紅晚上在上班,白天恐怕在睡覺,而我,這附近隻有她一個朋友,我能去哪裡玩呢?
我連小賣部都沒有去過,每次都是弟弟跑腿去買。
於是,我在家看起了作文書,特彆是高中的作文。
晚上,爸爸回來說,“職高招生優先向城市學生招生,已經招了80多人了,然後麵向農村,你的分數線差一點,雖然補了錢。你去了之後學習就落後了,你一定要認真努力!”
晚上,弟弟洗玻璃瓶時手沒有拿穩,玻璃瓶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碎片突然濺到我的腳後跟上,削掉了一塊皮肉,劃出了三厘米多的血口子,頓時鮮血直流,噴射到腳,流向腳板,流向拖鞋。
“啊!我的腳,我的腳好疼啊!嗚—嗚—嗚!”我疼得抱著腿大哭起來,手摸向腳後跟,一手的血。
弟弟嚇傻了,不知所措。
家裡沒有大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家會關心我嗎?
“毛巾,給我拿條乾毛巾來。”我朝弟弟喊,指了指我的房間,弟弟慌忙跑去拿來了我的洗腳毛巾。
我把傷口上麵粘著的一點皮按了上去,又包上毛巾,狠命的壓著,免得傷口繼續流血。一直到手都麻木,感覺沒有流血了,才一瘸一拐的走到自己的房間裡麵。
1992年8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