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5月27日星期三晴
弟弟竟然會編鑰匙膠環,編得很好。
我把他給我編的鑰匙膠環帶到學校去,聽說是我弟弟編的,同學們都很驚訝。
同學燕燕和我求情說,“你一定要讓你弟弟給我編一個啊,你回去說,他同意了我就去買繩子。”
今天早晨,在旁邊開玩笑的說,“那書是她的寶貝。”
結果,他就在那裡喊,“寶貝——薇薇!”
同學們哈哈大笑,我假裝沒聽見,還是繼續看書,心中十分的惱火。
但是,我最近因為鬱悶,很結巴,所以無法開口說他,算了,畢業了,以後再也不見了!
1992年6月26日星期六
昨天租的金庸的《翠樓吟》,今天租的古龍的《楚留香》。
我太喜歡古龍寫的這部書了。
現在無事可乾,閒得發慌,每天租書看。
書店的書不是瓊瑤的那種言情書,就是打打殺殺的書,我都不想看。
四頻道的電視《出人頭地》,新加坡拍的,我很喜歡看。
最近在看《婉君》和《鱷魚潭》。
1992年7月9日
昨天,弟弟去逗一個外號叫“起娃”的人家裡的小狗,結果,大拇指被小狗咬出了血。
“起娃”連忙過來道歉,要拉弟弟去打防疫針,弟弟怕打針,一個勁兒的搖頭說“我不疼,沒事,沒事。”
媽媽在房間裡洗澡,聽弟弟說沒事也沒有在意,等洗完澡出來一看,望著弟弟大吼,“這是沒有事,都出血了,你勺不勺,不打針要得狂犬病,最後要發瘋旺旺叫的死的,你怕不怕?”
她急忙帶著弟弟去找“起娃”,防疫站要打五針,一針要三四十塊錢,相當於一個高工資的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比如,我媽媽,她一個月三百塊錢,年底廠裡還有兩千到四千塊錢的年終獎,看廠裡生意的狀況。)
幸虧,是小狗娃咬的,要不,要打更貴更厲害的針。
哎,這下糟糕了,他的手受了傷,我的小“勤務兵”暫時不能使喚了。
我失去了左膀右臂,洗碗,收拾菜的事又回到了我手上。
前天到同學繼紅家去看她,她在我家對麵的毛巾廠做學徒,我有些不懂她為什麼這麼一點小就要工作,她不打算上學了嗎?她的成績不錯啊,比我要好多了。而且是她想工作,她父母要她讀書的情況下。
她媽媽說,“我家繼紅在家裡經常哭,覺得自己個子太小,長大了怎麼生活?她才會想著早點去上班,多賺一點錢。”
她身體太差了,我去她家時,她在流鼻血,不停的流鼻血,我看著她很心酸。
不一會兒,媽媽來同學繼紅家找我,她和繼紅的媽媽說起她年輕時候的光輝事跡。
1沒有結婚前幫一下忙一個老婆婆抓小偷。
2幫警察抓過一次犯人。
3救過一個夜晚被男人圍住的女孩子。
4救過一個正在被彆人毆打的縣城的男孩子。
我一聽,覺得她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平時就是一個潑婦形象,還有這麼熱心快腸像大俠的一麵。
第一次聽她說起這事。
今天看的電視《家春秋》,梅芬是陳小旭演的,我很喜歡她演的林黛玉。
1992年7月12日星期天
我家縣城的地基已經定了下來,是一條小路的旁邊。
但是聽說,村裡一個經理也搶那個位置,他家地基中間是個大灰坑,要填很多石頭,要花很多錢。
所以,他想要我家的地基。
如果我家的地基定了在那裡,他就隻能選石灰坑了。
而且,我家的房子在前麵,他家房子在後麵,我家建房子後,他家進出的路,非常窄。
爸爸說,“我家的房子如果做好了,他以後做房子放磚都沒有地方放。”
我想,縣城裡的空氣肯定和老師說的一樣,沒鄉下的空氣好。
前天,爸爸給錢,讓弟弟去縣城買了兩盒顏料,我們兩個一人一盒。
本來就買一盒兩個人分就行了,弟弟怕我占他的便宜。
前幾天,就是星期四生理期來了。
夏天生理期來了又腥又臭的,天氣又熱,屁股都長痱子了,中午必須清洗換短褲,血量很大,把床單都弄臟了。
而且,不能吃冷飲,喝汽水,不能吃瓜果。
好煩!
這個廠,所有的窗戶都沒有玻璃,蚊子滿天飛,我住的是車間裡的小車間,又沒有門,不躲在蚊帳裡,待外麵蚊子就會叮得我渾身都是包。
爸爸買了滅蚊的“黑旋風”,打了之後蚊子的確是不敢來了,死了一地的蚊子。
但是,那氣味,連人都要熏死了,我的頭都是暈的。
家務事有很多要做,掃地,整理屋子,洗衣服,做飯…。
忙得人暈頭轉向的,但是討不到好,常常屁股沒坐穩,就被媽媽罵,“你個不做事,吃白飯的俠子,成天看電視也不怕眼睛瞎了。”
可是,我能乾嘛,像傻子一樣發呆嗎?
繪畫是需要靈感的,不可能想畫就畫。
學武術,練功夫我又沒那耐性。
以前我還想放假了搞服裝設計,可是我沒有那才華。
寫小說吧,我語文水平又不行。
一句話,都不行。什麼事也做不了,隻能做夢。
我發現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小了,容易受驚,關燈後睡不安神,還要點了蠟燭才能入睡。
為了練膽量,我決定,以後熄燈後在黑漆漆的車間轉幾圈壯膽。
1992年7月13日星期一
大伯捉來了六隻烏雞,他說,“這是烏雞,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很有營養價值的,花了大價錢的,一隻值五六十元錢,現在很少見的。
要是下蛋了,孵成小雞,雞生蛋,蛋生雞的,可以成萬元戶,你平常好好的把雞養著。”
聽得我心潮澎湃,我想,“是不是我要靠養雞發財了!”
大伯說,“做房子的材料,我都可以弄便宜的價錢,質量是市麵上最好的,房屋圖紙我會請專業的工程師畫,那一定能跟上時代的潮流的。
這次房子裝修做好,預算最少需要兩萬五。”
“看樣子我家又要借錢了!”我無可奈何的歎氣說。又想,之前說要四五萬的,比我的預想便宜一半啊。
媽媽看到同學繼紅去毛巾廠做事,非常羨慕,她成天希望我也去打工。
我看她是希望沒有人伸手向她要錢,還可以補貼家用。
同學繼紅說:“我這個星期有空,你隨便那天約我,我們一起去縣城裡逛逛。”
我想,得等我月經走後再說吧,肚子這麼疼,我哪裡也不想去。
大概後天就差不多吧!
今天夜裡好大的暴風雨,我忙著將花盆搬進家裡來,但是不小心摔了一盆花。
我的心砰砰砰的直跳,手也抖了起來,“漂亮的花啊,不要怪我。”
我忙著去找舊臉盆準備重新移栽花。
弟弟和媽媽走了進來,我慌忙扯了一張報紙把碎花盆蓋住,他們沒注意到,也不以為意的去看電視了。
我正在移花時,弟弟突然又走了進來,我嚇一跳,手一抖,趕緊讓他給我打下手幫忙。
唉,我這腦袋,如果被媽媽看見了,又少不了一頓臭罵。
“三頭野腦的勺俠子,馬馬虎虎的,慌慌張張的,就知道你沒用…。”
現在每天我都要運動一段時間。
每天我會大聲的、聲情並茂的朗讀課文,以改正結巴的毛病。
我發現,我說普通話不結巴,說土話才會。
我對爸爸說,“我也想去工作了。”
爸爸說,“毛巾廠招合同工,試用期滿轉成正式工。”
“可是我的視力不行,能做這個嗎?”我說。
他又說,“新做的體育館裡麵也招人,要城市戶口,你想去就把戶口轉成商品糧,要花34元錢。去那裡要找關係,要打點。”
哎呀,蚊子太多了,咬了我一身包,不能寫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