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十七 中考前 夜晚被關門外的我

1992年5月6日星期三早雨晚晴

早晨下雨，我穿著雨鞋走去了學校。

下課時，做化學作業，我想竭力的學好，就跑去同學橋橋那裡不恥下問，他講得也很好，我一下子聽懂了。

如果我能和成績好的同學是同桌或者是鄰居多好，不懂就問，成績多少能提高點。

晚上回家，爸爸約上高叔叔，和他一起，去了高叔叔的舅伯家裡。

他非常懂我們考生的心理，說得我直點頭，他說，包分配的中專要考580分，重點高中的一中是550分，讓我不要作讀中考的指望了。

不如去讀職業中專，如果讀不了，就讀職業高中，他可以幫忙。

又讓我把考號報給他，考完之後，他第一時間給我查出分數，到時候看能讀那個學校。

職業中專的分數線是480分，我必須提高一百多分纔有可能，努力吧！

他給了我幾份前幾年的考試試卷，讓我先做著看，心裡有點準備。

1992年5月8日晴

今天沒有大事，下午自習，學校召開了初三的三個年級的升學報名錶的會議，講怎樣填考試的表。

臨近考試，留言本熱盛行，回家後為了應付寫留言，在書上抄了不少好詞好句。

聽說，彆的班上的留言，都是一頁一頁的寫，我們班是敷衍的幾句話。

我想把成績趕超上去！

1992年5月9日晴

今天早晨，看同學繼紅還沒來，我和同學瓊就趕緊去上學了，到了學校，被隨後趕來的她幾頓痛罵，說我們沒義氣，不等她一起上學。

這幾天我經常向同學橋橋請教問題，我發現他不是像外表表現的那樣古板，有時還被我的話逗得發笑，而且他很願意幫助我。

不過，可能他是全校第一，成績太好，知識量掌握得太多太深，有時說得很深奧，可能他覺得很好理解吧，但是我有點聽不懂，我又不可能不懂裝懂，所以就不怎麼願意請教他問題了。

今天填了入學通知單，誌願卻不知道怎麼寫了，爸爸也在猶豫，在職業中專和職業高中的兩項選擇中猶豫不決，還在想填一般的高中，反反複複。

我也很煩了，氣得躲在房間裡偷偷的哭了。

他說我沒有同學雄聰明，他爸爸今天還去學校感謝老師對同學雄的栽培，還準備找關係讓他讀大伯單位的技校。

我也怨恨自己啊，有什麼辦法呢？同學雄就是個書呆子，我纔不想像他那個樣子。

晚上去同學繼紅家複習，我問了很多不懂得問題，同學繼紅一一的回答，我發現知識真是很好，懂了就不覺得難了。

男同學紅一直瘋狂的追同學霞霞，她是校長的姑娘，成績非常好，這次被一中錄取了。

同學繼紅問同學霞霞為什麼不答應男同學紅的追求，同學霞霞說；“兒女情長，非大丈夫之所為，非有誌者之所行…。”看來，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喋喋不休的說這說那，可能她聽得十分厭煩吧，就說要睡覺，等我轉過身，她已經睡著了。

一班的同學留言冊我也看了的，寫得真好，感情真摯，用詞優美，很有韻味。我們班上都是瞎寫亂寫，寫的內容差不多，一點也不好玩。

我這幾天腦筋都不好用了，關燈上樓後，又想起有東西沒有拿，又去拿，來來回回的，煩透了。

爸爸今晚，又不在家。

1992年5月10日星期日晴

補課的週日，沒有幾個同學自願來上學，早晨的英語課，隻有幾個同學來了。

沒有到放學時間，人都跑光了。

回家後，給幾個訂畫的同學畫畫。

今天去同學繼紅家玩，看她的彩貼畫本，她沒有買很多，就幾張。

她也有日記本，讓我隨便看。日記本是她寫的小說，叫飄逸的夢，裡麵人的名字都是化名，我的偵探本事讓我嗅到了就是她自己的故事，有男同學新，有同學明，有同學繼紅，有男同學波。

晚上吃完晚飯後我又去同學繼紅家複習，恰巧同學瓊也來了，我們三個人一直複習到半夜十一點半，都忘記了時間。

同學瓊的爸爸看這麼晚她都沒有回家，就來接她回家了，於是，我也回家了。

我在外麵看到房間裡燈火通明，但是在門口喊了半天，卻沒有人來給我開門。

於是，更加扯著喉嚨喊，我以為爸爸在二樓和彆人打牌，於是撿起小石頭砸二樓的窗戶，但是還是沒有人給我開門。

我想，爸爸肯定不在家裡，又出去打牌去了，媽媽也上夜班去了，隻有弟弟一個人在家裡了。

我拚命的拍打門，用腳踢門，並且跑到窗戶那裡邊敲邊喊，可是，我的弟弟睡得像豬一樣，沒有半點回應。

我繼續拍門踢門，還是沒有人回應我，哄得精疲力竭的，在門口站立了好久。

這時，一群二流子騎車經過，看到我站在門口，就停下來朝著我吹口哨。我很害怕，想起彆人說的各種流氓事件，就大聲的咳嗽，假裝是出門擦鼻涕的，馬上就要進屋子裡的，他們就離去了。

我經過這樣一鬨，本來因為複習而炙熱的心迅速的冷卻下來，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想了很多，想著成績，想著中考後的學校，想著在大伯家的失落，想著不負責任的父母，想著睡得像豬一樣的怎麼也叫不醒的弟弟，內心五味雜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不能自已。

我撕下一張紙條，寫著：“我複習回家，喊破喉嚨無人開門，沒有人關心我，你們隻當我死了吧！”把紙條插在了門上。

後來，無助的我一路哭著又去了同學繼紅家，但是夜已經很深了，已經十二點半了，她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應該也已經睡了。

沒有辦法，我又去了同學瓊家，但是，鎮政府的大門已經鎖了，門衛室的燈也已經熄了，我站在鎮政府的鐵柵欄門邊，喊了很多聲門衛師傅，也沒有回應，都這麼晚了，還有誰不睡覺呢？我失落，發呆，無助，氣悶，多種情緒交加，我覺得自己就像流浪的狗一樣，不知道要去哪裡。

我站在鎮政府的門口，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事，也哭了很久。我本來打算坐在鎮政府邊露天菜市場的菜台子上熬一夜的。

但是，我一個人，一個女孩子又不可能在外麵流浪一夜，不安全，我害怕，聽說的各種女孩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沒有辦法，我又去敲響了同學繼紅父母的窗戶，他們迅速的開了門，我哭著和他們說明瞭原因。

她的父母很慈善，一臉同情又熱情，又叫醒了在二樓房間睡著了的同學繼紅。

當她下樓接我上樓時，我像看到救星一樣，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

這一刻的我，很無力，很無助，很委屈。

她扶著我上樓，陪我一起睡在了床上。

我咬牙切齒的罵著不負責任的爸爸，我死在外麵他都不會管，還說什麼要我去讀職高？

1992年5月11日星期一晴

早晨，我起床得很早，就回家了。

我知道，這個點，爸爸也回家了，弟弟也起床了。

大門是開著的。

爸爸一扭頭看到我，憤怒的吼：“一晚上都沒有回家，你跑哪裡去了？”

是的，他這樣說話口氣還算比較客氣的，要是換了我媽媽，恐怕早就一口唾沫吐到我臉上，再罵我個狗血淋頭。

我本來就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立刻血往頭上湧，一下子也哭著叫道：“我死了！我死外麵了！你們管我了嗎？我喉嚨叫破了你們有人理我嗎？有人在家嗎？弟弟一個小孩子我叫得醒嗎？我在門口遇到一群流氓有多害怕你們知道嗎？我一個人到同學家半夜叫門你以為我願意嗎？。”

哪裡知道，他冷冷的瞪著我說：“你用鑰匙打門撒，你沒有鑰匙嗎？”

說完，就做自己的事不理會我了。

爸爸的態度更加刺激了我，我氣得又大哭了起來。

氣狠了，結巴病也犯了，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吐著說：“弟弟，把門反鎖了，我怎麼打門，我把門撬開嗎？”

他見我這樣沒用，連話都說不清楚，也不說話了，但是瞪著眼看著我。

我心裡十分難過，轉過身就去上學了。

到了學校，又想起入學通知單上要家長簽名，於是，央求同學幫忙冒名代簽了。

同學說我眼窩都陷進去了，眼睛都是黑的。我默默無言。

因為我知道，我一提起昨晚的事，眼淚都止不住。我的臉麵讓我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泣，我不想被彆人看扁，我不想被彆人瞧不起，我不想揭開自己鮮血淋漓的傷疤，即便彆人是善意的，也會如同千萬根針紮我的心。

我有屬於我的可笑的驕傲與自尊。

第一節課間時間，我和同學繼紅去上廁所，我說：“你寫的小說《飄逸的夢》，我已經猜到了，是那幾個人了，但有的人物，還是沒有猜出來。“

她一一對號入座的告訴了我。

她有些悵然的說，“我喜歡同學新，但是有另一個女生叫羅豔平的也喜歡同學新，她又和我。關係很好，並且分享了這個秘密。所以，我忍不住了痛苦，向她祝福，也退出，默默的喜歡同學新。

同學繼紅笑著說：“薇薇，你真的是偵探啊，這樣都能給你猜到了，這是我的秘密哦，以後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覺得有了這個秘密，我們之間的朋友關係，更加牢固堅不可破了。

我以前就聽小學同學豔梅說過同學繼紅喜歡同學新，但隻是猜測，她不說，不承認，誰也不會知道。

看來，女孩子總是喜歡暗戀彆人，偷偷的，不被發現的，隻是讓自己心中開出了花。

女孩子真的好奇怪啊，總喜歡在腦袋裡編織各種五彩絢麗的夢想。

我的第一誌願：衛校。

第二誌願：職高。

中午回家時，碰到上夜班回家的媽媽，雖然她平時罵罵咧咧的，但我還是想和她傾訴，就說了昨晚的事，和今天早上爸爸的態度。

媽媽聽我說完之後，讓我十分意外的，氣憤的蹦起來大罵爸爸不是東西，一個姑娘伢，現在外麵又不太平，大晚上的，出了事都沒有人知道。

晚上，爸爸回家後，出與愧疚，想將功補過，這是他自己常說的話。

他把樓下食品廠廢棄了的賣東西的貨架清理好，讓我去提水，他把貨架擦乾淨了，我們一起抬上了二樓我的房間。

經過我的整理，貨架很漂亮，還很實用。上麵我放衣物類，中間放書本，下麵放我的鞋子。

晚上，我和弟弟開了一瓶櫻桃罐頭，給爸媽各分了一小杯，我們又各自一半。我把我的那份分了一半帶去給同學繼紅吃，感謝她昨天的仗義出手，收留了我。

語文老師今天說，“學校決定，給這次摸底考試成績好的同學補課，以幫助他們考上更好的學校。”

他們真幸運！

他們以後也是生活中的幸運兒吧！

我好嫉妒，但是就算爸爸打招呼讓我去補課，我也去不了啊，因為講課內容肯高深，我壓根聽不懂啊，何必呢？

今天，同學京華為了坐在同學雄的附近，和其它的同學換了座位。

同學雄現在的態度變好了，他也不是那麼不好相處。我看他碰到知心的男同學也會談笑風生，暢所欲言，並不是我認為的“木頭”。

同學京華很苦悶，她看到同學雄和彆的女同學打鬨嬉戲，有點不開心，也許是嫉妒吧。

看來，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環境，女孩子會因為不同的原因暗戀不同的男孩子，同學瓊以前就是這麼說的，她說這是正常的心理現象，我覺得也是，終於理解了。

這幾天，同學芬一直沒有回信我，不知道為什麼？弟弟也要讀初中，要在縣城讀初中，和同學芬的弟弟以後不是同學了，也不可能給我們鴻雁傳書了。

班上的有的女孩子看我給有的同學畫的畫，覺得蠻好看，都要和我訂畫。

幸虧我提前畫好了幾張，就拿出一張來送給了第一個定的同學。

還有六個同學訂著畫在。

現在這麼肯定我畫的畫了嗎？

我自己也覺得畫肖像很漂亮，很傳神，氣質表情眼神都展現出來了。

1992年5月12日星期二雨

聽說，有很多人偷偷的偷電，都被供電局抓住了，聽說，送禮求情也被擋了回來，要狠狠的罰。

能罰到錢，供電局現在更加賣力的查偷電的人了。

大伯答應我說，“如果你能考400到500分，我就幫你想辦法進衛校。”

我要努力了！

1992年5月13日星期三晴

早上，老師讓我，還有同學海霞，同學玲，和成績好的同學一起參加補習班，我們趁機推薦了同學繼紅。

這樣我上學放學也有個伴，但是我擔心學得太深奧，我不懂，如果做題目不會又出醜。

中午回家，又是沒有叫開門，爸爸不在家，弟弟睡午覺睡著了。

同學繼紅讓我去她家吃飯。

準備去的時候，媽媽回來了，她拿鑰匙開啟了門，我就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