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裡,我被威威的哭聲驚醒了,原來表嫂已經不在房間裡了,估計又是出門去找表哥了,她們經常上演這個的戲碼,你逃我追,你玩我找。
我隻能去表嫂的床上陪著威威,哄著他,沒有辦法。
雖然小屁孩挺討厭的,我從小就不喜歡小孩子,再漂亮的再乾淨的小孩子我也不喜歡,因為自己作為小孩子的時候沒有得到過關愛溫暖。
但是,我能來這裡全靠他的爸媽,總不能任由他哭哄到天亮啊!
天已經大亮的時候,表嫂才罵罵咧咧的一個人回來。
她哭著對我絮叨著哥哥的種種不是,“他這不該那不該的,每天三更半夜纔回家,要麼醉薰薰的,要麼身無分文,出門的時候帶出去的錢和香煙都不知所蹤。”
她抹著眼睛哭著說,“以前,我們沒有錢的時候,他對我好得沒有話說。
如今,纔有幾個錢就神氣起來,天天和外麵的狐朋狗友玩在一起,不知道每天在外麵搞些什麼,家也不回家,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她一邊說,一邊流著眼淚,我儘力的勸慰著她。
但是,我的心裡很冷漠,不理解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的委屈求全,不愛為什麼會結婚呢?
她經常這個樣子,和我的爸爸媽媽的婚姻有什麼區彆?
兩個人因為愛情在一起的婚姻為什麼會哄成這個樣子,不是應該一輩子相愛幸福的過下去嗎?
雖然父母的婚姻,表哥表嫂的婚姻,都讓我覺得很糟心,但是我覺得自己應該沒有那麼倒黴吧!
我還是很嚮往美好的愛情的。
最近,王師傅有些神經質了,喜歡使喚這個,指使那個,譜也擺得越來越足了。
表嫂隻要嘮叨他,他總會想辦法把罪名推脫到我的身上,以便擺脫罪責。
他估計想著表嫂不會和我計較,我為了不得罪人,也不能供出他,有時候口不能言,壓抑的氣得有些肝疼。
再就是,他現在越來越喜歡指揮我做這做那了,好像受了表嫂的窩囊氣,就應該報複到我這個表妹的身上,他的心理才會平衡。
他批評我說,“你做事情太磨嘰了,太慢了,像蝸牛一樣,速度就不能提起來嗎?”
他也不想想,他都已經是師傅了,我才來做了兩個月,而且我一直在打雜,根本沒有機會學廚藝。
我學廚藝才剛起步,他把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和一個會跑的人相比,相提並論。
我的廚藝水平最多是幼兒園的水平,他呢!已經差不多是讀初中的技術了,他還和我作比較,覺得自己很聰明,其實,他就是個狗屁。
他懂了一點點知識就翹起了尾巴,驕傲起來了,花拳繡腿的,雞毛蒜皮的技術讓他在我麵前這般的耀武揚威,在表哥麵前把他罵得狗屎不如,一山更比一山高。
打雜的蔡嫂子都深知他的秉性,他太自以為是了。
不過,我不與他計較,我隻是徒弟,手藝不行,表哥很少下廚房,我還得靠他的指點,等我學廚藝成功,一樣的也可以揚眉吐氣了。
下午,我出去到街上逛了逛,買了幾本雜誌回來。
如果不是表嫂急等著我回來,我肯定會多逛一會兒的,這裡有公共汽車到市區,無人售票,八毛錢的路費,我還在想,哪天我要去市區裡麵逛逛。
看來,我得去買一份市區的地圖,好好的研究一下路線,要不,國慶節休息我怎麼搭車回家呢?坐什麼車,什麼線路我都不知道?
每天晚上下班回宿舍,洗漱了以後,表嫂有時候晚上看會兒書,大多時候很早就要睡覺了。
她說不喜歡開燈睡覺,我一直習慣晚睡,考慮到會影響她睡覺,我大多時候趕緊寫了日記就睡下了。
今天真是人不走運,早上割傷了手指頭,下午又把腳踢在鐵柵欄門上去了,當時隻覺得腳有點疼,可能疼麻木了吧!
晚上洗腳的時候才發現腳上竟然瘀起了一個大血包。
看到大血包之後,我本來還不覺得腳疼的,一下子感覺腳疼痛了起來,心理作用還是很重要的。
我好想給錦嫻買份禮物,可我目前手頭上的錢不是太多,隻有五十幾塊錢了,隻出不進。
我還想買雜誌,想買地圖,生活用品等物品,剩下的也沒有幾個毛角子了,身無分文大的生活會讓我不安,很惶恐。
95年9月14日星期四晴
天空終於放晴了,按說可以大洗大曬一通了,可是,我的手受傷了。
昨天和今天上午感覺還好的,今天,我準備提點煤渣去和煤球的,那個傷了的手指頭不小心撞了一下,感覺很疼。
我摘下手套一看,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傷口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流,我按住傷處,但可能創麵太大了,血一滴一滴,滴得我的心都有些麻木了。
我趕緊去房間裡麵拿藥,手上太臟了,我不好自己包紮,連忙拿著藥趕去餐廳讓小揚幫我包紮起來。
她給我灑上雲南白藥,又貼了兩片邦迪,血才慢慢止住了。
一路上,儘管我按住了手指頭,都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表嫂說我買的邦迪是水貨,不是正宗的。
我想,下次讓大伯去醫院開藥時,幫我開點藥,我心裡已經計劃好了,雲南白藥,邦迪,康泰克,白加黑,感冒通片,感冒清。
我想敲詐大伯一筆。
我本來準備換洗床單衣物的,可手指頭受傷了,不能浸水了。
也好,趁受傷了,好好休息一下,藉此機會,看看書,學習學習。
95年9月16日星期六晴
早晨,表嫂和表哥一起去市區去玩去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餐館裡頓時大亂。
大王立刻耍起威風來了,一副最高領導的樣子。
他也不做早餐了,讓我去做,我也想學習廚藝,趕緊去炒菜。
到了中午,他也不想做中餐了,我求之不得,急衝衝的又跑去做中餐。
幸好,我有在家裡做飯的底子,炒出來的菜味道還行,看相也可以,同事們沒有挑剔什麼,令我有了自信心。
服務員像逃出牢籠一樣,小楊第一個跑出去玩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蔡又和一個男孩子跑出去玩去了。
老闆也不在家裡,餐館都亂了套,都趁機溜出去玩。
大王呢,看我做早餐的時候,炒菜用了他準備雕花用的土豆,一百個不舒服,氣得連菜也不配,也許他也想躲懶,故意裝生氣的。
我沒有辦法,自己親自上陣配菜,但是,我刀功不行,手腳很慢,看著堆積如山的菜品,我心急火燎的。
下午,表嫂表哥就回來了,當時是餐館的休息時間,我在宿舍裡麵看書。
表嫂也回到了宿舍休息,她悄悄的問我,“我沒有在這裡,天下大亂了沒有?”
我雖然年齡小,還是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我眼神躲閃的不去看她,說,“沒有,都很正常,和平常一樣的。”
表嫂多精明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老實,笑著對我說,“我們現在在宿舍裡麵,這裡又沒有外人,我們這麼親的關係,你還防備著我。
你放心,你說吧!我不會和彆人說是你說的。
再說了,這裡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的,她們這幫人,都是些什麼的德性,我還不知道嗎?
我隻是聽聽,又不做什麼,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於是放下戒心,把她離開了之後,餐館裡麵各人的行為表現告訴了她。
誰知道,我闖了大禍,害了人,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因為,晚上的時候,表嫂就找了小楊談話,意思是餐館生意也不好,經濟不景氣,要不了那麼多人,她技術好是熟手,哪裡都好找工作…。
就這樣,小楊被辭退了,知道訊息的我,心裡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我感覺自己的臉都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巴掌,我想,小楊是因為我的話才被辭退的吧!都怪我這張嘴,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同時,我也覺得表嫂這樣做置我於不義之地。
她就算要辭退人,不能等過幾天之後嗎?非要在她們不在家裡,去市區玩了一趟回來之後,偏巧小楊又出去玩了的,沒有在崗。
她這樣做,明擺著就是有人告密,這個人隻有可能就是我。
我感覺自己就像奸細一樣,表嫂一問我就什麼都說,有點像進讒言的奸臣,小楊估計恨死了我。
我很愧疚,說了彆人自己也落不得好,心裡壓力很大。
我再也不敢和服務員走近了,以後我會慢慢的疏遠她們,經過這件事情之後,我再也沒有臉麵和她們一起玩了。
晚上,表嫂和我聊天,她很八卦,告訴我,“你們廚房的小胡和男朋友都同居三年了,兩個人都窮,連結婚的錢都沒有,就一直拖到現在。
這個小胡,也是搞笑得很,和男朋友都同居幾年是要結婚的人了,還想搭著那個肖廚師。”
我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表嫂,很驚訝,隻能用一聲“啊!”來表示自己的震驚。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裸的聽到男女之事,在我的想法裡,不是結婚了,才能住在一起的嗎?
表嫂看到我的表情,又眉飛色舞的說,“小肖也是,也和男朋友住在一起了,而且,小蔡也和男朋友同居在一起了。”
我已經三觀儘碎,無法用震驚表示了。
表嫂皺著眉頭,眼睛左右移動著,想了想又說道,“這個小蔡,我都懷疑她墮過胎了。
你看,她的麵孔很顯年紀,那裡像個姑娘伢,她的身材也像生了小孩的婦女,根本就不像個姑娘伢。”
我也不知道表嫂看少女和婦女是憑什麼分辨的,繼續好奇的聽著。
表嫂又說起小楊,她撇了撇嘴,翻著白眼,伸出食指對著我點了點說,“這個小楊,我為什麼辭退她,我早就想辭退她了。
她的私生活亂得很,不檢點,你看她那個鬼樣子,哪裡像個姑娘伢。
她的行為更差火,好多次和客人眉來眼去,還陪酒,被彆人摸,賺小費,我早就想讓她走了。
她這樣搞,彆人不要以為我這裡是雞屋,我背不起這個名聲。
她這是家裡有人管,要不,她早就要做那種職業了,我辭退她,隨她怎麼亂搞,以後不與我相乾了。
你不要以為是因為你的幾句話,還有今天的事情,我就辭退她,不是的,你不要多想。
餐館裡生意也差,不需要那麼多服務員,她品行不端,我更加不能用她了。”
我都有點不相信我聽到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點不敢接受這些資訊,什麼同居,什麼墮胎,什麼陪酒,什麼賺小費…。
我來這裡之前接觸的都是學校學生,是乾淨的世界,表嫂說的事情我聞所未聞。
我來這裡之後,表嫂說得好像司空見慣一樣,讓我覺得看到了社會黑暗的一麵。
我身邊竟然有這麼多的故事,我一邊感歎世風日下,一邊在想,這些女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做。
晚上餐館下班之後,表哥又找我談心,他免不了又是嫌我的進度太慢,還不夠刻苦。
我心想,還要怎樣刻苦,刻苦做打雜的事嗎?我有什麼機會學廚藝,我打雜的事情做完了,師傅的菜也炒完了。
我埋頭做打雜的事情,雖然在師傅的身邊,卻連抬眼看炒菜的機會都沒有,能學到什麼?
他接著說,“我看你這個樣子,春節之後你能不能出師都成問題,或者隻略懂皮毛,想成為廚師,恐怕不可能。”
他在所難免的批評了我幾句。
我想,我能怎麼辦,我既然來了就必須強迫自己學習,不可能半途而廢,既來之,則安之。
我下定了決心,從明天開始,再早一點起床,早點進廚房,儘量提前把雜事做一些,省出時間,在客人用餐的時候方便觀察大王炒菜。
但是,我沒有這個事情做,就會安排我做那個事情,不可能閒著的,表嫂看我站著不動也會以為我在躲懶,因此,這是個矛盾的事情。
但是,我仍然打算,明天早上我早點進廚房,生爐子之後就開始磨菜刀,再把生薑刨出來,切好薑絲和薑片,再剝好大蒜頭,剁好蒜泥。
再就是把炒菜的調料碗裡麵加滿調料,之後再切青椒、洋蔥這些配料。
還有時間就切好肉絲…。
如果再有時間就向大王學習雕花,以後做我們自己吃的早餐和中餐我就搶著做,大王炒完菜之後,我就去收拾配菜,整理廚房的倉庫,有空再檢查一下調料的日期。
今天本來打算寫信給錦嫻的,暫時不寫了,晚上下班晚,又要寫日記,寫日記之後就困得想睡覺了,還要早起。
等我對廚藝有所領悟之後再寫信吧!
95年9月18日星期一晴
今天,我起得略早一點,收拾了床鋪之後,又開始收拾了宿舍,我灑水掃地之後,在宿舍裡麵休息了一會兒,就拿出歌詞本唱歌曲消遣。
表哥打算做早點生意,他把廚房裡間的案板搬到宿舍裡麵來了,打算在宿舍門口賣早點。
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不能直接在餐廳裡麵賣早餐嗎?門口寫幾個字,早餐有售,不就行了嗎?
在宿舍門口怎麼賣早餐,鍋盆碗灶都要搬過去,搬出搬進,也太麻煩了。
就算想擺在外麵,在餐館門口賣早餐也可以呀!搬去搬來也近一點。
我估計生意不會太好,這裡是國道,位置很偏僻,又不是繁華的哄市區,居民區。
除了跑過來跑過去的汽車,平時路過的人都很少,做誰的生意,估計都沒有幾個人會來吃早餐的。
大王今天又發神經,他把他要做的事情搞完了,就跑過來切我的配菜,我切得好好的冷不防被他奪了過去,心裡的滋味彆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