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和笨笨吃了中飯之後準備離開的,媽媽回來了,不讓我去笨笨家。
我不肯聽她的,她怎麼出爾反爾呀!明明答應了我,現在又說不能去。
媽媽看我不聽她的,叉著腰又跳又罵的阻止我,說,“你如果一定犟著去,要想去就滾出這個家,去了就不要回來了。”
我拎著行李,站在不動,沒說去,也沒有說不去,與媽媽對峙著。
笨笨看到這個情形,識趣一個人走了。
看到他消失的背影,我更加心酸,留下被媽媽罵罵咧咧的我,我一直哭,哭了好半天。
雖然笨笨後來溜回家找我,我也隻能絕望的看著他,讓他自己回去,並轉告同桌紅和念,我下次再去。
笨笨離開了之後,我一直哭著睡著了。
我睡醒了之後去找三樓的張家萍聊天,想讓自己抑鬱的心情快樂一點。
張家萍這次考試失利,也有點傷感,兩個斷腸人在一起越談越傷感。
同是天涯淪落人都唉聲歎氣的預想將來,又都發愁起來。
我們一起去逛街,經過裁縫店的時候,我準備告訴裁縫裙褲後麵要安釦子的。
結果一進店,我眼睛一亮,我的裙褲竟然做好了,我一陣欣喜。
裁縫看到我,笑著說,“你看,我比你說的時間還要提前,你這個裙褲做工很麻煩,因為是格子布,還要對格子。
而且,我把你的裙褲最先做的,插隊在所有的顧客前麵。你要好好謝謝我啊!”
我笑眯眯的拱著雙手對老闆說,“老闆,感謝你啊!”
老闆接著說,“你這個小姑娘,怪有意思的,在我這裡做了兩次衣服。
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多個朋友多條路,我特意趕著做出你的衣服,為你送行的。
那天,聽了你說的話我很感動。”
我又笑眯眯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拉攏老闆,我們相談甚歡。
家裡人去樓空,往日吵哄的環境,現在也變得冷冷清清了的。
三樓的張家萍,放假之後也要回老家過暑假。
三樓的胡姐姐一家也回縣城的孃家去了。
隻有一樓的母夜叉又和她的老公哄翻了天,摔盤子摔碗的。
上次聽說,她結婚後不久,某次吵架後,就把花了幾千塊錢買的彩電抱出去摔爛了。
好潑辣的一個女人,也虧得她老公能忍受她的壞脾氣。
其實,我很羨慕她,我就想結婚了以後,老公也能對我這樣的好,這樣包容,她好幸福哦!
爸媽的吵哄讓我厭煩透了。
爸爸回家以後,陰陽怪氣的對我說,“哦!他們四個人放暑假都回家了,我家薇薇寂寞了哦!
再沒有人陪她講話到深更半夜了!
再沒有人陪她打撲克牌了!
再沒有人陪她下棋了!”
他以為我會和平時一樣,高興的和他聊天。
可是今天發生了這個事情,媽媽的出爾反爾,讓我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同時也讓我對這個家,對他和媽媽,充滿了絕望,我麵色陰沉沉的回到了房間裡睡著了,心裡酸酸的,眼淚再次洶湧了,哭腫了眼睛。
以後的我,會不會像這次一樣,因為他們的原因,一次次的讓步,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的被他們隨心所欲的控製,隻因為我是她們的孩子。
她們生了我,我就必須服從嗎?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隨便指揮的機器人。
我不願意,我要離開,我要去學手藝,隻有學好手藝,有賺錢的能力,纔有離開的底氣。
今天早晨,我剛剛準備洗衣服的,同學靜芳和同學利紅來了我家。
我和她們聊天,講了我要我另一個區去學廚師的事情,以後也很少回來了。
還有,因為媽媽的出爾反爾,沒有去同桌紅家。
下午,我本來準備出去玩的,睡午覺又睡過頭了,加上,最近的情緒不太好,懶得出去玩。
後來,我去了馮芬家裡找她玩,還沒有到她家裡,走在路上,就碰到她了,我們一起回了她家裡。
她悄悄的告訴我,“廠裡這次停工,就是要讓李和李春芳兩個人走,才停工的。
我在廠裡停工之後第二天,就被叫去上班了,小王也被請去上班了。”
我想,上次,靜姐的小姑子,竟然假惺惺的問我,知不知道馮芬的近況,其實她一直在她家上班。
我去了姐夫家拿上次的工資,我和李春芳的,她沒有時間來拿工資了。
老闆娘嚇了一大跳,對我虛情假意的,她害怕我又想來工作。
靜姐和姐夫也回來了,我們坐著閒聊,我說了要去二表哥餐館學廚師的事情。
老闆娘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知道我不是求情想來上班,一口氣才鬆了下來,我不偷聽了。
老闆去買西瓜,卻被一個婦女騎自行車把他撞倒了。
聽說,那個女的也摔倒了,撲在了他的身上,兩個人一起摔倒了,他被壓在下麵,摔得不輕。
我心想,老色狼,摔痛了也值得了,他平時不就是想占女人的便宜嗎?這下子彆人投懷送抱的,兩個人都抱一起了,他恐怕高興壞了。
95年7月1日星期六雨
今天上午,大伯來了我家告訴我,“你明天早晨準備出發啊!你二表哥騎摩托車來接你去。具體的事情等他來了之後再談。”
下午,我去了同學華英家裡,敲了半天的門沒有人應聲,纔想起來她今天去職高上中南財大的課程去了。
下樓的時候,碰到她弟弟正好從外麵回家了,我把雜誌遞給了她的弟弟,說,“你認識我吧!和你姐姐說一聲啊,我把雜誌還給她了。”
他點了點頭。
我又很失落的和他說,“轉告一下你姐姐啊!
我明天就要去隔壁區上,我二表哥的餐館裡去學廚師,以後不在家裡了,也很少有機會回家,我如果休息回來了還是會來找她的。”
我和她弟弟交待了幾句我的心事,又去找李春芳上班的地方找她,她們公司今天剛剛開業,很忙。
我把代她領的蚊帳廠的工資交給了她,聊了幾句話,為了不打擾她,我就離開了。
我漫無目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覺的找到同學京華的店裡,纔想起來,她給了錢讓我買502膠水的,我忘記了幫她買了。
我去買了四兩鍋貼餃遞給她,很失落的告訴她,我要離開縣城,去隔壁區上表哥開的餐館裡去學廚師,以後很少能見麵了。
我又去了附近商場幫她買了膠水遞去給她了。
回家的半路上,碰到從家裡出門,準備去我家找我的同學英。
我們又一起返回她家,在她房間裡聊天,我仍然很失落,聊到八點左右纔回家。
95年7月2日星期天陰
二表哥今天很早就來接我去餐館,我還在夢鄉裡,急忙起床清理行李,因為大伯今天開會去了,他坐走了專車,我沒有專車送,隻能坐二表哥的摩托車去。
摩托車是單騎,不能帶箱子,我隻能把行李從箱子裡麵拿出來,用包裝行李。
我找上次去市區大伯送我的包,沒有找到。
我隨手找了一個袋子裝行李,袋子太薄,行李太重,袋子哢嚓破了一個大窟窿。
後來,包找到了,裝滿了衣服。
但是,裝不下洗漱用品。我隻能出門買了四個手提袋,花了08元。
我們從汽渡過河,不可能從市區走,雖然是公路,但是繞行得太遠了。
真巧,在江堤上碰到了騎著自行車的李春芳,她回了老家的,早上趕來縣城上班,竟然也從堤上走。
她趕時間,我們也趕時間,聊了幾句話,兩個人也沒有多談。
從汽渡上過了河之後,二表哥為了節省時間,一直都走的鄉間的小路,泥土小道。
這邊都是菜地,樹林,經過了一段很長的菜地,纔到了這個區的城區。
我們來到了這個區的交通局,二表哥的餐館就在交通局門口的一排門麵。
摩托車在餐館門口停了下來,我望向餐館的招牌,看著四周陌生的一切,心中惴惴不安,這就是我以後要長期生活的地方,什麼時候學成,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我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對未來的迷茫,還有一股子淡淡的憂傷。
二表哥的餐館非常大,可以稱得上是個中檔的地方,進大門的左右兩邊是咖啡座。
再走進去是可以辦十幾桌酒席的大廳,大廳右邊是廚房,有一個視窗遞菜出來,進出廚房要從外麵大門口的右邊小門走。
大廳左邊有一個小院子,小院子的後麵有兩間包房。
二表哥是個私人老闆,他有這個經濟能力,能開這麼大的餐館,已經很令人咂舌了。
但是,我去了廚房之後,這裡的一切讓我看得想吐,廚房裡麵臟兮兮的不說了,汙水橫流。
蔬菜,佐料,案板,砧板上停滿了蒼蠅,惡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