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三 初二（下）不許再看小說了

1991年4月11日週四雨

昨天的自習課，我把作業全都做完了，喜滋滋的坐著。

這時，語文老師對英語老師說了幾句話，就把我叫了出去了，同去的還有同學豔，我想，“有什麼好事呢？”

結果是我做的語文作業抄掉了幾題，老師說，要罰我重做。

她和我說，“罰你不是目的。”

“沒有目的，罰我乾嘛？”我想。

今天早晨，同學豔和我說，“我已經把罰做的作業交了，放到老師辦公桌的抽屜裡了。”

學校要組織看電影，要交錢。我忘記了向爸媽要錢帶來。而且我除了早餐錢也沒有零花錢，幸虧同學珊紅借給了我，我千萬不能忘記了，要還錢給她。

每次下課時間沒到，我就緊抿著嘴急得不行，拳頭都捏得緊緊的，因為要上廁所，憋不住了，還沒下課前我都作好往外麵衝的準備。

不論同學誰約我一起上廁所我都點頭，她們都約我，知道我下課必上廁所的。

隻要下課鈴一響，我就拚命地跑。

但是第二節課的休息時間隻有幾分鐘，廁所在我們班教室的對麵操場那邊，跑去跑來排隊時間都不夠。

每次都是踩著鈴聲進教室，跑得太快了心裡慌慌的。碰上老師拖堂多說幾句的，我就急得心裡冒火，老師再多說幾句，我也就憋不住了，我不可能拉褲子裡吧。

家裡人說我可能腎不好，以前好像帶我去醫院看過，說我“慢性腎炎”。

早晨的數學作業我有很多都不會做。

何止今天，每天的數學作業都是這樣，天哪，我該怎麼辦？

數學怎麼這麼難，我是越來越看不懂題了。

1991年4月13日週六雨

今天早晨，是英語自習，等到上課鈴響時，我已經看了好半天的閒書了，今天我來得比較早。

英語老師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趕緊把閒書扔進抽屜裡，看起英語書。

英語老師講了一會課，因為是自習，就走了。

語文老師突然來了。

她真是多事啊，是她的自習嗎？來乾嘛呀！

她把班長，組長幾個叫到了講台上，嚴肅的望向我們說：“有幾個不好的現象，說一下。有三點：1有些大點的同學以強欺弱，這很不好。

你們都處於青春發育階段，都有成長的空間，矮小瘦小的同學也會慢慢長大，你們大個子同學塊頭大，長得快點很了不起嗎？

欺負同學的事，以後我如果聽到還有這種行為，你們等著我叫家長，學校做早操時點名批評吧！

2有些女同學妖裡妖氣的。怎麼，你們不是來讀書的，是來比美的？你們才幾歲，搞得花枝招展的乾嘛？

上學就好好上學，才初中，打扮給誰看？有這時間多讀書，以後工作後，再好好打扮也不遲。

3有些男生女生在書店租書看，上課看閒書，這很不好。

家長讓你們來學校是學習的，不是看閒書的。要看閒書就不要上學了，回家看個夠。

有看閒書的功夫，把課內書好好看看，認真學習纔是你們應該做的。

老師我就不看閒書，特彆是刺激性的閒書。”

我低著頭，嘴巴抿著想，不會是說我吧。

班上看閒書我是第一人，天天放學去還書借書的，是那個班乾部告的秘？真是長舌婦，好討厭。

還什麼刺激性的閒書，那是什麼呀，我是沒看過的，說得也不怕肉麻。

老師說下次如果誰再帶閒書來上學，隻要有同學告發，就要收書。所有同學的書包裡麵的東西都拿出來，擺在課桌上。

隻要發現閒書，一律沒收。

憑什麼呀，她懂法律嗎？這是侵犯了我們的自由。

1991年4月14日週日晴

我覺得學習以後好像用不上一樣的。

昨天弟弟出了三道題，讓我教他做。比他多讀書了三年書的我，想了一會，才知道答案，卻列不出資料，我是推理出來的。

我可是初中生，小學生的題目都把我難倒了，是讀書無用嗎？

我小學的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那我讀初中忘記了小學知識，讀高中忘記了初中知識，我學習乾嘛？

遲早都忘記光了的。

一個人的學習，究竟要學習到什麼樣的程度，最後得到了什麼？

隻是學寫字，學算術嗎？

還有英語，學了乾嘛，一輩子見不到一個外國人，既使見到了，人家會和你說話嗎？

你難道攔住外國人說：“先生小姐，和我說說話好嗎？我會英語！”那成什麼人了，哈巴狗嗎？也好丟人啊！

老師說不許看閒書，我覺得她說了沒有用，不看的永遠不會看，該看的還是會偷偷的看。

對於一個書迷來說，不讓看書，她會想儘一切方法去看。

學校不讓看，回家看，家裡不讓看，躲房間裡偷偷的看，房間裡不讓看，蒙起被子打著手電筒偷偷的看。

我有一次蒙著被子點著蠟燭看閒書，結果火太大了，沒注意把被子燒了一個大洞。

以往起床後不疊被子的我，之後每次起床後每天把被子疊得好好的，怕被發現後挨罵捱打。

但好景不長，我竟然忘記了被子也是要曬太陽的，被媽媽發現了，罵了我個狗血淋頭。

老師約束我們的做法是好的，可惜不聽話的就是不聽話，聽話的不用她嘴巴說乾，隻會引起同學們的反感，都討厭她。

1991年4月15日週一大雨

今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擺鐘響個不停，我睜開眼看天，天灰濛濛的。我嘟著嘴起了床，知道要下大雨了。

我穿上雨鞋，帶上雨傘，出了門上學。

雨起先下得很小，滴噠滴噠的，後來雨逐漸變大了，天黑得更狠了，地麵被雨滴得模糊得看不清路，腳下也高低不平。

一個閃電擦亮了天空，過了一會，幾聲驚雷。

我有點害怕，雨太大了，雨傘都擋不住了，雨從雨傘裡麵滴下來，外麵下大雨，傘裡下小雨。雨水濺到雨鞋裡，我的腳都泡了水，好冷啊！

到了學校，路過三班門口，好朋友俊走過來，偷偷的把故事大王還給了我。我連忙藏了起來，又借給了同班同學靜，她問我要了幾天。同學青也走過來，把故事林還給了我。同學利又把故事會還給了我。

我手上有好幾本書，好害怕啊，萬一老師抄書怎麼辦？

想了想，和同學小艾說了一下，放她那裡，她長得個子蠻高，坐在最後一排，老師抄書查不到她那裡的。

昨天隔壁堂叔家的小姑娘平平來我家玩，我看了她寫的字，好驚訝。

她的字真工整漂亮，相比較之下，我的字太醜了，我好慚愧，我一個初中生，不如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好沒臉！

1991年416日週二陰

今天早上，同學靜把看完的報紙還給了我，我一看，隻有兩張，還差一張。我想，是不是那張沒看完。

同學靜又說，：“你的故事家我還給你了啊！”

我一聽，苦笑著說：“我催你還書，你說我逼命，那天你和我說不喜歡彆人催你要書，我就一直沒要。”

我吃著早餐炸餃，上課鈴響了，自習課開始了，就獨自讀書去了。

我耳朵很尖，隱約聽見同學靜對同學珊紅說，：“我明明把書還給薇了，她卻又和我要…。”

我無心聽下去，隻覺得受了屈辱，想和她說清楚，還有差我一張報紙沒還給我的事。

下課了，我去和同學靜說：“誰借我的書，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我是記性不好，腦袋不靈，我都拿本子記著在，你要不要看看我記的本子。

我就是怕彆人說我沒證據瞎要東西，你找不到了不還給我就算了，我不要了。

你還差我一張報紙沒有還給我，這該是剛剛發生的事吧。”

她說：“我隻拿了兩張報紙。”反而說我冤枉她，誣陷她，她氣得把自己課桌上的書本都推到地上了。

同學珊紅在旁邊勸她彆生氣，又說我的不是。

我好心煩，不是因為書和報紙遺失了。那也不值什麼的，我已經看過了，沒有就算了，還給我也是借給其它的同學傳看去了。

但是我也好生氣啊，她們這樣哄，搞得我像騙子，騙她們的，想敲詐她們賠償我。

哎，人啊！真難相處！

1991年4月17日週三暴雨

早晨，我又不想起床，但要上學，無可奈何。

爸爸和我說：“昨天的雞蛋不能吃了，放壞了，吃了肚子疼，隻能喂豬了。”

他又說：“今天天氣不好，你中午不要回家吃飯了，就拿飯票在學校食堂吃飯吧！”

沒辦法，我也隻能同意了。

走出門，外麵烏雲密佈，大雨不停的下，就像老天爺遇到什麼傷心事哭泣一樣。

雨太大了，雨傘哪裡擋得住雨，雨傘也是布做的，雨大了傘裡麵就滴雨。還是雨衣。

可是，家裡沒有雨衣，沒錢買，也捨不得買。

今天又沒有好事發生，同學瓊上課偷看閒書，被老師逮到了，書也被沒收了。

書是我借給同學瓊的，她會不會把我供出來啊。

同學們都說是老師想看那本書，沒收了自己看，看完會還回來的。

我怕了，隻要不供出我來，書我不想要了。

同學靜對我說，“故事家我找到了，在我這裡。”

我想：“事實會證明我沒說謊，沒有冤枉人，可能那份報紙她也借給了彆人，忘記了。”

中午放學，我看沒有下雨，我想回家吃煮雞蛋。

順便從家裡把童話大王帶到學校借給在另一個班上的好朋友俊。

我就想不明白了，有的同學喜歡看書，為什麼不珍惜書，她們把書搓成一筒，那樣不好。

書卷的時間長了，就容易散。我的書好幾本都散了，和彆人說了也白說。

她們隻珍惜自己的書，有的連自己的書都不珍惜，我看她們書壞了也不心疼，太自私了，我不讚成這種做法。

我不喜歡看爛書，讓我沒有興致看下去。

1991年4月18日週四雨

接連幾天的雨，水塘裡的水都漫了出來，流得地上到處都是。

小溝裡的水也滿了，地上四處都是積水。

我的雨鞋下雨灌了水，下雨也沒太陽曬，凍得我沒法。打濕了的鞋墊也晾了幾天沒有乾。

我就隻有這一雙雨鞋，下雨都灌濕了，隻能一天換幾雙鞋墊，還是冷得發抖。

再這樣下去怎麼辦？我每天都在打哆嗦。

1991年4月19日週五晴

今天是個大好的晴天，出太陽了，終於天晴了。

天氣這麼好，我趕緊把濕衣物鞋子都拿到陽台上麵去曬著。出太陽了，天氣也熱了起來，要穿薄點的衣褲了。

昨天語文老師讓把複句都背誦出來，好傷腦筋啊，而且昨天停電了，我沒有背誦完就睡覺了。

今天早上起床，才來電了，我搶著背誦了幾個複句。但仍然不能把老師要求的全部背誦出來。

自習課上我又不停的唸叨，背誦，還是沒有背誦完全。

逃不脫的，要一個一個的到老師身邊背誦，怎麼辦呀。

語文老師好討厭，一次背誦這麼多，那個記得住，我可不會。考試試試這種題型的隻有幾分，用得著嗎？耽誤了我們複習學習其它知識的時間。

不在老師那裡背誦，也要在組長那裡背誦，他一樣討厭，不留情麵，聽得更認真。管他呢？要處罰也沒有辦法。

下午，老師說，“不會背誦的不準回家。”

我隻能拚命背誦，背得差不多，喜滋滋的我讓組長亮來聽我背誦。可他瞪著眼說：“早上你怎麼不背誦？明天再背。”

”明天？”

明天我又忘記了。

我氣極了，彆的組長現在都在檢查，他卻不檢查。

前幾天我交作業本給他，他把我的本子甩地上。這樣缺乏組織紀律的人還當組長，老師怎麼看人的？

老師讓我們提意見，看各個組長有哪些工作沒做好時。

我們小組裡的同學都包庇他，都說他好。本來我打算提意見的，可同學們都說好，就我一個人說不好，會成為眾矢之的，我就也不說什麼了。

我氣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眨眼讓眼淚不流出來，咬牙瞪著他。

哼！總有一天，我要報仇，等著瞧！

下午，以為語文老師第二節課不會默寫，可是要默寫啊，嚇得我人都傻了。

報聽寫時，我先默寫了五個複句，可後麵的複句我寫不出來了。

老師銳利的眼睛盯著大家，我不敢翻書，可是真的不會寫啊。

我斜眼看著同桌畫的本子，她低著頭寫著。

看到有的同學快交作業本了，我急了，壯了一下膽，我的手摸向抽屜，拿出書，我快速的抄著。

老師喊:“時間到了，交作業。”

我也隻能無奈的交了作業，聽天由命。

1991年4月20日週六晴

昨天，回家時，我和好朋友俊和同班同學芬在放學的路邊找野果子吃。

現在這個季節，有種開特彆漂亮的，各種顏色小花的全身帶刺的植物，它旁邊有發芽出來的嫩莖，我們這裡叫“麻娘”的，（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它的學名，就像月季花，也許是野月季花吧）非常多，一支支的綠色的粗莖，有點甜味。

好朋友俊非常厲害，發現了一大片這個植物，都是又粗又長的，肥肥的，很嫩。

她們做事情都很能乾利索，我什麼都不會，每次都隻能跟著她們擺尾，跟著她們沾了不少光，吃了不少。

同學芬衣服口袋裡塞滿了還俯著身體在摘，我就順手牽羊摸了幾根出來嚼，好吃。

回家後看到姨伯家的大姑娘風姐下班回家裡了，她看我要上樓，說：“我租了一本今古傳奇來了。”

我高興壞了，說：“真的？”

這時，媽媽聽見了，跑出來大聲的瞪著眼睛吼我說：“薇薇，什麼真的假的，不準再看亂七八糟的書了。”

我嚇得渾身一抖，吐了吐舌頭，和風姐悄悄的說：“啊啊啊，我媽媽在家。”

晚上，媽媽去上班了，在縣裡的村辦泡沫廠裡上班，大伯幫忙安排的工作。

我吐了一口氣，“閻王走了，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了！”

我有租的書《扇公子》和《中外電影》可以看。

今天還有電視《鹿鼎記》，我也想看。

但是語文和英語有要背誦的，我傻眼了。

老天，這麼多，我翻了幾頁閒書，就學習去了。

1991年4月22日星期一晴

天空仍然那麼晴朗，白雲仍然那麼潔白，天氣真好。

窗外，樹木蔥蘢，小草都是那麼綠油油的，大片生長，一切都很美好。

可是，我沒時間欣賞美景，隻能和尚念經一樣，背誦政治。星期二要考試了，我的數理都不行，死背的知識如果不能得分，成績太差，要出大醜了。

黃昏，白雲像是開墾了的土地，一行行，一排排。

我經常躺在門口稻場的草地上看天空的白雲。

看白雲變成各種形狀，像大象，像神龍，像仙女，…，憑我想象。

白雲漂來漂去，組成一副副畫，我想像一個個畫裡的故事，可以想好久，很有意思。

我如果有畫筆，會畫畫，好想把看到的白雲圖案畫下來，白雲的圖案永遠畫不完，可以畫一輩子。

我如果能寫故事，可以把想象的故事寫出來，一輩子都寫不完。

我仰望著藍天，聽見有小孩子喊：“風箏，風箏上天了！飛得好高啊！”小孩子圍在一起，蹦跳著，指著天上，天真的笑容。

我舉目四望，“哪有風箏？哪有？騙人的小孩子們！”

但那些小孩子還在喊，我忽然意識到，哎，我是近視眼啦！我戴上眼鏡，果然，風箏飛得好高，很高，是斷線的風箏。斷線的風箏回不來，小孩子們追著天上的風箏跑。

弟弟不知道去哪裡玩了的，回家了，衣服上都是泥巴，臟兮兮的，說：“倒黴，全身都臟了。”原來他也去追風箏了。

他說：“原來風箏是楊琴的，灰灰真勺，撿到掉下來的風箏還給了她，要是我…。”

風姐不想在鎮上紡織廠上班了，沒和爸爸說就直接回家了。

她嫌紡織廠吃苦，又臟又累，天天站著，工資也低。機器轟隆隆的響，耳朵也受不了，飛絮也滿天飛。

爸爸托關係給她找的工作，她又想工作好，又想工資高。

我覺得，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呀，風姐的腳也有問題，說話也不靈光，也沒讀幾天書，能做什麼事呢？

媽媽生氣的說，“她被姨伯養嬌氣了，以為賺錢很容易，這種人以後日子過不好的。”

爸爸也說，“再不幫她找工作了，不管她了。”

我也不喜歡她，她在我家住著很懶，什麼事都不做。說話咄咄逼人，令人反感。

1991年4月23日週二晴

今天考試，我心中既激動又緊張，早上老師說又要重新調換座位。

我和同學榮調換，坐在全校成績第一的同學橋旁邊。（他後來讀的複旦大學）

雖然他的成績好，但他很古板，很認真，不留情麵，不愛說話。

我坐在他旁邊很緊張。語文考試我沒瞄他那邊一眼，不看他的卷子。

語文考完後，同學都問我，“抄得怎麼樣？”

我說，“沒抄。”

她們都說我傻，全校第一在身邊，也不偷瞄。

我想，“黑鍋也背了，下午抄定了。”

下午，考政治，我做到第八題了，最後一題第九題不會做，我隻能鼓起勇氣，偷看他的試卷。

他看見了，我向他做了九的手勢。

他把放在試捲上的手拿開，試卷朝我這邊挪了挪，我心呯呯跳的抄完了，政治的字太多了，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