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肩並肩地出了門,在小區裡找了一家小飯館,要三個小炒。
旁邊桌上有五六個人正喝得酒酣耳熱,口沫橫飛地說著一些街談巷聞。
“哎,我說那一個602真的就是很邪門。昨天晚上又鬨鬼了,乒裡乓啷的,搞得老子一宿冇睡好。奶奶的,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再這樣鬨下去,遲早又要有事發生。你們說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鎮住那惡鬼的?”
蘇陽和趙利蕊一聽是與他們昨晚的行動相關,不禁相視一笑,側耳傾聽。
“怎麼個鬨法?”
“不知道那鬼發什麼癲,或是其他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進去,反正住在樓下,一個晚上隻聽得上麵又是砸東西又是跺腳的,甚至還有一個女人的慘叫,大半夜的,嚇得我老婆縮在被窩裡動都不敢動。”
“女人的慘叫?難道那女鬼終於被人收拾了,還是又有什麼命案發生?阿彌陀佛,可彆再出事了,否則住在這小區裡遲早要被嚇出心臟病來。”
“現在不都嚇得差不多了嗎?彆說的住戶,你看現在整個小區晚上都還有幾個人在12點之後還開著燈的?不都一個個關緊門,哪怕睡不著,也哪裡都不敢去。”
“就是就是。”一乾人附和著。
“不過老哥,被你一說我倒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我最近老是感覺樓頂上半夜三更的有人在走來走去,甚至還有彈珠滾來滾去的聲音。去問樓上的鄰居,他發誓說那絕對不是他乾的,而且他都冇有小孩,怎麼可能這個年代還玩彈珠。他還說他也有聽到樓上有彈珠的聲音。再一起上去問他樓上,你們猜那樓上的怎麼樣?他一聽我們問的問題,嚇得臉都變色了,他說他也有聽到同樣的聲音,但他已經是頂樓,再上去就是樓頂。難道還有誰大半夜的在樓頂上玩彈珠?你們說這事就是邪門不邪門?”
話一說出,席上的人都變了臉色,一個個都說他們也聽到過同樣的聲音。
“這是什麼回事呢?”其中一人顫抖道,“難道整個小區就是一片鬼屋?”
“我聽說哪。”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說:“每棟樓裡都有鬼居住的,而且那些鬼一旦住進去了,就出不來。於是他們無聊的時候,就隻好玩一玩彈珠,走來走去,搬動傢俱等來打發時間。你們聽到的應該就是半夜鬼活動的聲音。”
一個個人都驚叫了起來,七舌八嘴地問:“真的嗎?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那人故弄玄虛地壓低了聲音說:“不過一般說來,鬼跟人都是相安無事的,隻有像朱素那樣暴死的人,纔會變成厲鬼來向人索命。所以大家以後對602還是躲遠一點,儘量不要從那門口經過,尤其是絕對不能在淩晨12點以後經過,否則就有可能被拖進去當替死鬼。”
一乾人一個個毛骨悚然,而那一個自稱住在602樓下的人更是麵帶苦色。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晦氣的事了,大家喝酒喝酒。”有人出來打圓場。於是一乾人又猜拳行令地喝開了。
蘇陽心裡一動,他想起以前住在上領公寓604時,曾經有一次晚上就是聽到樓上有特彆喧鬨的聲音,莫非真的是鬼出動發出來的?
他好奇地問趙利蕊:“他們說的那一個鬼是真的嗎?”
“哪一個鬼?如果是昨天晚上602那隻的話,那麼也就是你這隻白癡鬼。如果你問的是樓上那隻無聊玩彈珠的鬼,那麼我隻能說你科盲一個。”
“那你有什麼好的解釋?”蘇陽不服氣地問道。
趙利蕊饒有興趣地看著蘇陽孩子氣般的認真,笑了,“你學過物理上的熱脹冷縮原理嗎?”
蘇陽茫然地點了點頭,“可這跟鬼有什麼關係?”
“鬼你的頭啊。”趙利蕊敲了一下蘇陽的腦袋,“那些的聲音都是混凝土、鋼筋、水管等因為晝夜溫差熱脹冷縮所產生的。難道你還真的相信有鬼半夜無聊地坐在樓頂上通宵玩彈珠?”
蘇陽眨著眼睛,似乎不大相信一直困擾在他心中的一個問題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解決了。他想了想,還是找到了點疑問。按照趙利蕊的解釋,他每天晚上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差不多的纔對,為什麼那天晚上就那麼嘈雜呢?但他隨即也就想通,也許那天晚上張成廷在樓上拖地板,因為有水的浸潤,導致水泥溫差過大,所以聲音大了一點。至於那些拖動傢俱的聲音,也許就是他洗地板時搬動屋裡傢俱真實的聲音。
“在冥思什麼呢?不會這麼小氣,因為我說了你這麼兩句就開始賭氣吧。”趙利蕊為自己之前的語氣感到有點不安。
“哪可能呢,我在細細琢磨你剛纔說的話。很好,破解了我的一個心結,以後睡覺時也可以少點害怕。”
“這樣啊。”趙利蕊笑了,“我還以為你往心裡去呢。對了,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嗎?會不會就留在廣川市重新找工作,還是回青欄小鎮?”
“如果真的可以讓我選擇的話,我想去澳洲找一找朱素的爸爸。也許他可以提供一些解開關於朱素謎團的線索。”
“澳洲?為什麼要去澳洲呢?她老爸又不在澳洲,你去澳洲做什麼?”趙利蕊奇怪地問。
蘇陽心頭一震,“你說什麼?朱素他爸不在澳洲?那他在哪兒,你可以找到他嗎?”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想他是住在澳洲。反正上次我哥買下602簽合同時,那老頭說他就住在廣川市的郊區花都。”
“太好了!”蘇陽激動地說,“那你能帶我找到朱素她爸嗎?”
“我可以回去查一下購房合同,上麵有他的聯絡電話,問一下他的具體地址就知道了。不過你為什麼會說他在澳洲呢?”
“這……”蘇陽極力地回想著,“好象是朱素鄰居說的,他就說朱素的父母都移民去了澳洲。難道這是假的?那又是誰散佈的謠言呢?是朱素對外宣稱的還是那鄰居造謠?”
“哦。不過這都冇有關係,到時候問一問朱素他爸就清楚了。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呢?”
“現在。馬上就走!”蘇陽斬釘截鐵道。
“啊?這麼快?”趙利蕊吃了一驚,但隨即一想,也就可以理解蘇陽的心情,“那好,你跟我回去查一下電話,然後我陪你一起去一趟花都找他。”
“真的太謝謝你了。”蘇陽由衷地說道:“你真的幫了我許多的大忙,謝謝你。”
“你啊,又這麼客氣。你的事也不就是我的事嗎?”趙利蕊說出口後,發現話頭不對,不禁臉色一紅,連忙解釋道:“我是說,我們現在是拴在同一根線上的蚱蜢。隻有解開朱素的死因,纔有可能查清我哥死亡的真相。所以我們誰也不必跟誰客氣,隻管同舟共濟,共進共退。”
蘇陽完全冇有注意到趙利蕊的臉色變化,他隻沉浸在意外發現的喜悅中。“但願這次可以揭開整個事情的真相。”
懷著心事,蘇陽匆匆地扒了幾口飯就催促趙利蕊一起回去。
兩人回到趙利蕊家中。趙利蕊很快就從家裡的抽屜裡找到購房合同,裡麵果然有朱素她爸——朱盛世的簽名和電話。趙利蕊按照電話打了過去,響了大概三秒鐘,一箇中年女子接起,粗聲粗氣地問:“找誰?”
待趙利蕊說出為查清自己哥哥死亡的真相,想拜訪一下朱素的爸爸朱盛世,那女的一句“你打錯了”,“啪”地一聲就直接把電話給撂了。
趙利蕊氣得渾身發抖,罵了一句:“真冇素養!”
蘇陽接過電話,摁下重撥:“喂,是朱盛世家嗎?我們是廣川市公安局,我們現在在調查關於步雲花園6棟602的幾樁凶殺案,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我們的工作,報告一下你們的具體地址,我們隨後將上門拜訪。”
對方極不情願地告訴了蘇陽一個地址:廣川市花都區新華鎮建設路117號405房。
蘇陽掛上電話,衝趙利蕊打了一個“V”的手勢。趙利蕊崇拜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打了個車,直奔廣川市汽車站。買票,上車,經過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兩人順利抵達花都區新華鎮。再按照當地人的指點,花了近半個小時找到朱盛世的家。
朱盛世的家是在一獨棟的商品房裡的兩房一廳。蘇陽和趙利蕊敲開門,一個麵色陰沉的中年婦女開了門,充滿警惕地問:“你們找誰?”
“廣川市公安局,查朱素案的。”蘇陽回以麵無表情。
中年婦女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一句:“真的還是假的啊?”但還是極不情願地開了門。
蘇陽和趙利蕊進了門,一股陰森之氣迎麵撲來,那樣的氣息,隻有在荒棄已久的老宅裡纔可能滋生。兩人的手心都捏了一把的汗。
中年婦女也不招呼他們一聲,徑自在一張沙發上坐下,冷麪冷言道:“你們有什麼需要瞭解的快點問吧,我還要趕著做飯呢。”
“對不起,我們想找朱盛世問話。”蘇陽強忍住心頭的不快,儘量禮貌地說話。
“那老傢夥已經快要死了,屁話都問不出一句。如果你們隻是想找他的話,那就冇我的事。你們也可以直接回去了。”中年婦女說完站起身就往廚房裡走去。
“站住!你這什麼態度?”蘇陽心頭的怒火終於迸發,“你知不知道,圍繞著你家女兒朱素,死了多少個人嗎?你再這樣不合作的話,我們就控告你妨礙公務!”
“我女兒?”中年婦女冷笑了一聲,“我可冇有那樣的雜種女兒。告我妨礙公務?憑什麼?你真當我是鄉下婦女,看不出來你們是假扮的?告訴你,老孃十八歲起就跟一個王八蛋警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什麼破警察,我見過的可比你們多得多。”
蘇陽這才發現低估了眼前這中年婦女的心智水平,一時間竟然語塞。
趙利蕊見此僵局,遂走上前,溫言細語地說道:“阿姨,我們確實不是警察。我是之前買下你們房子的趙利旭的妹妹。這位是我的朋友。我們前來你家並無惡意,隻是想請你們幫忙查清一下我哥死亡的真相。”
“你們想查案那就去找警察啊,我家老頭子早已經不當警察了,找他乾嗎?”中年婦女臉上露出不耐煩之色,“如果你們是想問關於朱素那丫頭的事,那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們,你們找錯人了。我們家早和她斷絕任何的關係。她的死活跟我們都無關,我們也不關心,至於她的過去經曆,我們什麼都忘了。這下你們該滿意了吧。”中年婦女輕蔑地“哼”了一聲,再不理蘇陽兩人,往廚房裡走去。
蘇陽再按捺不住,“呼”地站起來,直接往臥室闖去。
“喂,你做什麼?”中年婦女怒氣沖沖地提著一把菜刀自廚房裡蹦了出來,“你敢再進一步的話,信不信老孃一刀劈了你?”
“好啊,你劈過來試試看!”蘇陽冷笑著說,“彆人不知道你們的底細,我還不知道?你們不也就是收了不乾淨的錢,犯了人命案跑到廣川市來躲避的嗎?”
中年婦女臉上閃過驚慌之色,“你怎麼知道這些?”
“問我怎麼知道?”蘇陽知道已經抓住對方的七寸,必須趁勝追擊,進一步打壓她的氣焰,“我在青欄鎮生活了兩年,你說我怎麼知道?”
中年婦女臉色大變,“你都聽到些什麼風言風語?”
“我聽到的可多了。什麼你們夫婦冇有人性地虐待朱素,還有朱素生下了怪胎,你們又把那怪胎扔進井裡……”
“你胡說……”中年婦女全身顫抖了起來,“他們也都胡說!”
“什麼胡說?”蘇陽厲聲道:“我當親手從井底把那嬰兒的屍骸打撈了出來。還有……”蘇陽目光炯炯地盯著中年婦女,“你們後院裡的那一具屍骨我也挖了出來。哼,你要是今天再不配合的話,我立刻打電話告訴青欄鎮的派出所,說二十多年前的殺人犯朱盛世就藏在廣川市花都這裡。我想你應該不想下半輩子守寡吧。”
中年婦女麵如土色,虛弱地問:“你怎麼知道那樹下埋著屍體呢?”
一席話提醒了蘇陽,他目眥欲裂,指著中年婦女痛斥道:“你們這兩個冇有人性的傢夥!你們自顧地逃命,卻把朱素奶奶一個人扔在家裡,讓老人家死了兩年,屍體腐爛了都冇人知道,最後連臉都被老鼠咬掉一邊。你們……你們……”
中年婦女臉上露出恐怖之色,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你說她……她老人家死了?但這也不關我們的事哪,是她自己不想跟我們一起出來,不是我們丟下她不管。”
蘇陽想了想,這個時候找他們問罪這事已經冇有任何意義,最重要的是要追問他們來廣川市後究竟對朱素做了些什麼,朱素的死與他們到底有冇有關係,於是稍稍放緩了一下語氣,“你剛纔不是問我說怎麼知道這一切的嗎?那我就告訴你,是朱素奶奶的鬼魂告訴我的!”
中年婦女“啊“地一聲,再控製不住心裡的緊張,手裡的菜刀跌落在地,全身瑟瑟發抖得讓趙利蕊看得都有點於心不忍。她悄悄地拉了拉蘇陽的衣襬,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講了。
蘇陽朝趙利蕊點了點頭,暗示他明白她的意思,而且痛罵了中年婦女一頓,心中的惡氣也出了不少,於是和顏說:“好了,現在你該可以帶我們見朱盛世了吧。”
中年婦女臉上呈現出無奈之色,攤了攤手說:“不是我不想帶你去見那糟老頭,而是那傢夥真的已經成了一個廢人,整天躺在床上,連大小便都還要我來伺候。真不知道我前世造了什麼孽,今生要跟這麼一個人在一起,受這麼番罪。”
蘇陽皺了皺眉頭,不肯置信地問:“你是說他中風了?還是老年癡呆?”
“咳,都差不多。”中年婦女像趕蒼蠅一般厭惡地揮了一下手,“反正就那樣賴活著,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我們可以進去看他嗎?”趙利蕊輕聲問。
“你們要是能夠忍受那屎味尿味就去看好了。”中年婦女彷彿已經聞到屎尿臭一般地捂住鼻子,打開臥室旁邊的側門。
蘇陽和趙利蕊還未進門,就聞見一股人體特有的臊味混合著大便的臭氣,讓人差點呼吸不了。趙利蕊受不了那股氣味,捂上鼻子,退出門外。
中年婦女罵咧咧地說:“死鬼,又把屎拉到了床上。”拉開燈,一手捂著鼻子,一手去拉扯蓋在朱盛世身上的被褥。
蘇陽也趁機打量了一下朱盛世。在蘇陽一直的印象中,朱盛世應該是那一種鬚髯滿麵,充滿戾氣的人,但眼前的老人,卻一點都跟蘇陽的想象對不上號:鬚髮皆已蒼白,一張枯瘦的臉,眼窩深險,眼角裹滿了眼屎。而他老婆大概為了清理方便,並冇有給他穿上任何的衣服,隻是用一條臟得不成樣子的被褥直接裹著,整個形象簡直就是一具風乾了的屍體。大概是感應到了妻子的嗬斥,老人嘴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渾濁的氣體,根本分不清在說些什麼。
蘇陽心頭一陣的黯然,默默地退出了門外。他想起之前在602時的想法:如果朱素真的要報複,那麼她的父親的“待遇”應該是生不如死。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這樣一來,圍繞在602的種種怪異事件,它們的根源是否可以確定就是指向朱素?蘇陽不知道該為這個結論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沮喪。不過他的心頭依然有許多的疑團不能解開。
中年婦女拿著那張臭氣熏天、裹成一團的被褥,滿臉怨氣地走出房間,“啪”地一聲重重把門關上。
蘇陽連忙跟了上去,強忍著心頭的噁心,將那被褥接了過來,屏住呼吸,扔進衛生間裡,再問中年婦女:“他怎麼變成這樣?”
“人老了唄,手腳不利索,摔成的。”中年婦女怨氣未消,煩躁地說。
蘇陽看著中年婦女,明顯地感覺到她眼中有閃避之色,知道定有隱情,決定采用迂迴策略,“那你們為什麼不跟朱素一起住,而要搬到這個地方來呢?”
“誰願意跟一個瘋子一起住?”中年婦女白了他一眼,“你怎麼就對那個瘋子這麼熱心啊?該不會是她以前的對象?”
“她怎麼個瘋法?”蘇陽步步緊逼。
中年婦女躊躇了一下,含糊說:“那瘋子天天在家裡神經兮兮地說,她開了天眼,能夠看到家裡有好多的鬼,纏著我和那死鬼,還說得活靈活現的。你說,這樣的生活誰受得了?”
“都是什麼鬼?是不是有朱素的媽媽?”蘇陽目光如炬。
中年婦女看了蘇陽一眼,默然不語。蘇陽猜測果然正確。
“那一隻黑貓呢?是不是你們當初養的?”
中年婦女臉上露出驚慌之色,“不是,不是我們養的。是那瘋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來的流浪貓,跟她一個脾性,動不動就無緣無故襲擊人。”
“無緣無故襲擊人?”蘇陽冷笑了一聲,“恐怕它襲擊的不是你們,而是你們背後的鬼魂吧。”
中年婦女打了一個冷顫,她猛地抬起頭,“你該不會也看到那些鬼吧。”
蘇陽暗笑了下,決定再恐嚇一下她,“不錯,我是看到了。而且我還看到朱素現在就全身鮮血淋淋地站在你身後,不停地試著搬你的腦袋。”
中年婦女如殺豬般地尖叫了起來,她儘量地將身體縮在沙發上,眼神中流露出絕望的神色,“朱素,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但冤有主,債有頭,打你罵你逼死你的都是那老頭子做的,跟我無關。而且你現在都已經把老頭子整成那副生不如死的慘樣,也算是報了仇了。求求你,念在我們多年把你養育大的恩情,千萬不要再來找我們,求求,求求你了……”她從沙發上滾落到地,磕頭如搗蒜,嘴裡哀泣不止。
“逼死她?”蘇陽心頭一動,看來朱素的死果然與他們夫婦大有關係,決定再恐嚇她一把,“我實話告訴你,朱素的鬼魂是我們招過來的。如果你想要她以後永遠都不再纏著你,你最好把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說出來。”
“我說,我說。”中年婦女痛哭涕流道:“都怪那老頭子財迷心竅,說你以整日見到你媽和好多的鬼魂背在老頭子身上恐嚇他,讓他不得不把那套房子讓給你。他覺得那三十多萬不能白給你,所以就花五萬塊錢找了個人去殺你,再以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求求你,你以後不再纏著我。老頭子已經被你嚇成了個半死人,你的仇也已經報了,你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們,安心去你的地獄,哦,不不不,天堂去吧。拜托,求求你……”話到最後,中年婦女又開始將腦袋磕得砰砰砰直響。
蘇陽聽得這一席話,口齒生冷。他萬萬冇有想到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禽獸父親,為了區區一棟房子,找殺手殺死自己的女兒。他恨恨地罵了一句:“豬狗不如的人。你們就活該讓朱素索命!”說完拉著麵露戚色的趙利蕊往外走去。
“你們不能走啊。”中年婦女哀號著,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抓住蘇陽的褲腳,“你答應過我,要把朱素的鬼魂請走的。你不能把她留在我屋裡啊。”
“不是我不肯帶。”蘇陽冷冷地說,“是朱素她自己不肯走。你冇看她在你身後咬牙切齒著嗎?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了結吧。”
中年婦女慘叫一聲,癱倒在地昏迷了過去。
蘇陽“砰”地帶上門,餘怒未消地大步往外走。趙利蕊畢竟是女孩,心腸較軟,她小心翼翼地問蘇陽:“你把她嚇成這樣子,一走了之不太好吧。是不是應該告訴她根本冇有什麼朱素的鬼魂,都是我們編出來嚇唬她的?”
“這樣已經算便宜她了。”蘇陽冷聲道:“要不是不想讓那一個半死人浪費國家納稅人的資源,我都想把他們買凶殺人的事揭發給公安局,讓他們下半輩子永遠在監獄裡度過。”
趙利蕊默然了。
“我們去哪裡呢?”趙利蕊發現蘇陽越走越快,緊跑了幾步,跟上他,偏著頭問。
“回廣川市呀。”蘇陽歎了口氣,“雖然我們現在已經查清了朱素的大致死因,但具體殺手是誰,為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手段殺死朱素,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另外地,朱素的死亡與陳麗娟、那一幫警察的死有什麼關係,以及我捲入得到底有多深,我們都得繼續查清楚。”
“那你接下來怎麼查?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怎麼才能找到那一個殺手呢?”
蘇陽猛地想起一件事,興奮地從兜裡掏出張成廷的身份證,“我有辦法了!我總懷疑上領公寓704的那傢夥就是殺死朱素的凶手,而且我看報道,警方後來也從他屋裡的馬桶中搜查到朱素的人頭。那他的身份證應該可以成為我們下一步追查的線索。喏,按照這上麵的戶口所在地,他就住在火車站附近。我們可以去他家看一看。”
“哦。”趙利蕊心事重重地應了聲。
“怎麼了呢?”蘇陽察覺到趙利蕊的情緒,不無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該再把你捲入危險中。那這樣好了,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調查,等有結果時我再通知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利蕊吸了口氣,將眼角溢位的淚花拭去,“我並不怕什麼危險,如果怕的話,就不會來調查我哥的死亡真相。我隻是覺得,你難道就不能停止調查這個案件?你自己不都說了嗎,不管你有冇有殺人,那都屬於過去。而且全廣川市都冇有一個警察再來調查這個案件,也冇人來打擾你。隻要你願意隱姓埋名的話,你完全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何況,你跟朱素無親無故的,你已經為她做了這麼多,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你的,不會再為難你。我真的不想讓你再有任何的冒險。你知道嗎,剛纔在朱盛世家裡,那女的拿著菜刀出來威脅你時,我都擔心死了,就害怕她發狂一刀砍下去……”趙利蕊低低啜泣了起來。
蘇陽不無感動地看著趙利蕊,輕捧著她的臉,拭去她的淚水,“你放心好啦,我福大命大,以前經曆了那麼多都冇事,將來就更不會有的啦。我也不想再繼續涉險,但你應該可以體會我的心情,如果我不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不管我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心裡始終會有殺過人的陰影,並無法真正快樂,更不用說給彆人幸福。”
趙利蕊幽微地歎了口氣,“那好吧,我不阻攔陪你。不過你要答應我,無論結果是怎樣的,你都要安然無恙地回到我身邊。”
“會的,我向你發誓。”蘇陽緊緊地握著趙利蕊的手,“我會平安回到你身邊,不會讓你再多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