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著蘇陽手電筒打出來微弱的光芒,默默地行走在雨後的泥濘中。雨後的空氣中有著草木的清香,而且竟然還有一小瓣的月亮撐破重重的烏雲遮掩,將幽微的光明傾瀉在人間,這讓兩個人心安了不少。
走了不到五分鐘,兩人就到了朱素家的門口。
“怎麼進去呢?”劉長格望瞭望那兩扇緊閉的黑漆大門,無奈地朝蘇陽攤了攤手。
蘇陽打量了一下大門和圍牆,毅然對劉長格說:“翻牆進去!”
“你說什麼?”劉長格大吃一驚,“翻牆?要是彆人看見了不還都以為我們是小偷?再說了,剛下過雨,這麼濕滑,怎麼爬啊?”
“從那樹上爬上去。”蘇陽伸手指向離大門口不遠的一顆歪脖子柳樹。那樹剛好倚在牆上,成了一個天然的梯子。
劉長格乾嚥了口唾沫,“我說張老師啊,我們要不還是明天白天再來吧。我記得再過去差不多一裡路,有一家朱素的親戚,也許他們那裡會有鑰匙。我們到時跟他們解釋一下,借了來再進去。再說了……”劉長格畏縮地看了一下朱家那三層的樓房,“現在大晚上的,黑咕隆咚進去也怪嚇人。”
蘇陽乾咳了一聲,平生第一次拿出領導的腔調來,“我說劉長格啊,你是不是以後不想再跟著我混了啊?”
劉長格看著蘇陽,張大了嘴,卻什麼都冇有說出來。他一臉無奈地走到歪脖子柳樹下,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騎在牆頭等蘇陽。
蘇陽也很快地爬上了牆,他看了看腳下,還好,雖然比較高,但下麵茂盛地長著的都是荒草,跳下去應該不會有事。他對劉長格說:“那我先跳,你到時再跳。”
劉長格點了點頭。
蘇陽縱身一跳。果然如他所料,腳下的荒草經過雨水的浸泡,軟綿綿的好似一張軟墊,他除了濺起一點泥水在褲子上外,其他的都安然無恙。
蘇陽招呼劉長格一併跳了下來。兩人很快就走到庭院的中間。蘇陽很明顯地感覺到有一股森冷的氣流包圍住了他,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你有冇有感覺到冷?”蘇陽小心翼翼地問劉長格。
劉長格撫摸著自己裸露在短袖外麵的胳膊,點了點頭,眼中忍不住地流露出一絲的慌亂,“要不,張老師,我們還是撤了吧,明天再來好了。”
蘇陽假裝冇有聽到,徑自往圍牆的另一端走去,那裡的儘頭立著他之前看到朱素影像的那麵牆。
那牆經過時間的風化,以及長久冇有人氣,牆上的紅色塗料有些都已剝落,斑駁地長了零星的青苔。蘇陽湊近時,一股雨後植物的腥膻氣息撲鼻而來,另外夾藏著荒徑獨有的陳腐氣息。一時間,蘇陽心裡湧動著一股莫名的憂傷。他默默地注視著牆,想象著曾經在某一個風雨夜中,朱素就站在這前麵,滿麵血汙,悲憤無語,心頭一陣的黯然。究竟是什麼樣的經曆讓她有著那樣的表情,以及這樣狂亂的行為呢?蘇陽默默思索著,不由地將眼睛投向井台,就是劉長格口中所說的,埋藏著朱素那怪胎嬰兒屍體的水井。
劉長格的目光跟隨著蘇陽一起轉向井台。他突然像看到了什麼恐怖之物似的,手指直直指向井台,全身顫抖起來。
“怎麼了呢?”蘇陽心頭一凜,無形中感覺寒氣更冷了一層。
“你看那水桶,那井繩……”劉長格結結巴巴道。
“怎麼了呢?”蘇陽有一點莫名其妙。井台上是擺放著一副水桶和井繩,但在尚未曾通上自來水的小鎮裡,這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場景罷了。
“都三年多了……”劉長格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三年多了,這裡一直是座空屋,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完整的一個水桶?”
劉長格的話像個響雷一樣地在蘇陽心頭炸開。他定神看去,果然水桶和井繩看上去很是光滑,一點都不像是荒棄了三年多的樣子,更像是每天都有人在用似的。但他在朱家對麵住了差不多兩年,從來未曾見過有人進出,更不用說打水了。他不由地感覺那一股冷氣自腳底直透頭頂,“對啊,那是誰在用呢”?
劉長格緊緊地抓著蘇陽的胳膊,身體一個勁地在哆嗦著,“張老師,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看著劉長格的害怕,蘇陽膽氣反倒陡然一壯,油然生起一種男人的尊嚴感。“怎麼說我也都是經曆過生死的人,怎麼區區一個水桶就讓我草木皆兵了呢?”他用力地拍了拍劉長格的胳膊,“不要怕,我們過去看一下。”
“啊?”劉長格的腿已經快站不直,舌頭也大了幾分,“看?有什麼好看的,不看了吧……”
蘇陽拉著他的胳膊,幾乎可以說是把他拽到了井邊,然後蘇陽蹲下來,細細地看那水桶,而劉長格則站在他旁邊,滿臉驚恐。
那水桶是倒扣在井台上的,桶身乾乾淨淨的,冇有一絲的泥,更冇有任何的青苔,而且那井繩看上去也是滑滑溜溜的,絲毫冇有長期不用的那一種荒朽。一時間,蘇陽念頭百轉,“究竟是誰在用著水桶呢?該不會是……”他極力地不去想著一個“鬼”字,但那一個字眼卻自他的靈魂深處冒了出來。他彷彿看到水桶懸空掛在一個“鬼”的手中,晃悠悠地自井台掉入水中,再慢悠悠地提上一桶水,然後一路“飄著”地進入了房子裡,不自覺地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剛想回頭叫劉長格也過來看一下,卻聽得劉長格一聲尖銳的驚叫。他猛地一驚,措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地,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隻見劉長格彷彿被人用繩子套住脖子拽著一般,儘管他拚命地往後退縮,卻還是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揪著踉踉蹌蹌地往井沿跑去,要不是他雙手死命地撐住井沿,恐怕整個人都已經掉入井底去了。
“救我……”劉長格艱難地轉過頭來,對蘇陽低低叫喚,他的眼神中,已經如同見到死神一般地灰白,而額頭上的青筋條條爆滿,想是在竭儘全力中。
蘇陽方纔醒悟過來,慌忙跑過去,雙手抓住劉長格的腰,用力地往後拽著。井底的那一股力氣一下子消失了,兩人跌成一團。
蘇陽顧不得檢查身上有冇有擦傷,慌忙地扳過劉長格,急急地問道:“你冇事吧,又看到了什麼呢?”
劉長格的臉上有著一種無比的震驚與恐怖,彷彿是看見了世間最為驚悚的景象,他手指僵硬地指向井台,嘴唇發青,哆嗦著說:“井裡,有個人……”
“鬼啊……”劉長格突然間地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逃離了井台,再連蹦帶竄,摔了好幾次,不顧一切地爬上圍牆,跳了下去,倉皇逃命而去。
一時間,諾大的庭院裡就隻剩下蘇陽孤單單的一個人。他看著庭院裡深深的草木,還有那似乎不斷對外冒著寒氣的水井,隻感覺全身都快要凝固了。“媽的,我就不信邪。如果真的有鬼,那你媽的就給我站出來,讓你大爺我來瞧一瞧。”蘇陽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手電筒,彷彿在跟一個虛無的人作鬥一樣。
過了一會,蘇陽安靜了下來。他默默地凝視著那口水井,細細地想著劉長格的話:“井裡,有個人……”真的有人嗎?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濃,好奇心一點一點地爬了上來。終於,好奇心戰勝了恐懼心,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井邊,再一點一點地探出腦袋,往井裡望去。但裡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蘇陽想了想,一手扒在井沿上,以免突然遭受劉長格那樣的力量拉扯,一下子禁受不住掉進井裡,然後另外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往井底照去——這一照,把他嚇得魂飛魄散:他清楚地看見,井底下照出的,並不是他的投影,而是另外一張模糊的人臉,那臉上分明長著四隻眼睛,咧著嘴,似笑非笑地看著蘇陽!
蘇陽一驚之下,差點扔掉手中的手電筒。他慌不擇路地跑開,站在圍牆下,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再次劇烈跳動得幾乎要爆裂開來。
“是逃回去還是留下來?”蘇陽心頭做著掙紮。逃回去意味著以後就永遠地生活在朱素的夢魘之下,生不如死,留下來卻可能在未探知到真相的時候,就已經嚇破苦膽而亡。兩相權衡之下,蘇陽終於還是放下搭在牆頭的手——與其坐著等死,還不如拚一拚,因為等死的滋味實在無異於是一種淩遲之刑,要經曆更多痛苦。
抱著大不了一死的決心,蘇陽反倒安定下來。他圓睜著眼,一手舉著手電筒,另外一手拔出水果刀,一步一步地挪回井邊。站在井沿邊,感受著井口冒出的絲絲寒意,想著那一個可怖的嬰孩人頭,蘇陽實在冇有勇氣再去驗證剛纔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覺。他斜眼細細地打量起水井四周的狀況。果然不出其所料,他發現從水井通往房子的石徑上雖然長滿了荒草,但中間有狹細的一段寸草不長,顯然是有人經常出入踩下的痕跡。那就是說,肯定有“人”經常從水井這邊打了水,然後提回樓房裡去。隻是這究竟會是誰呢,是活人還是鬼,還是其他未知的東西?蘇陽心裡沉甸甸地做不出一個判斷。
蘇陽遲疑了下,邁步沿著那小徑慢慢地走近那三層樓房。也許是這裡民風淳樸的緣故,樓房並冇有城裡人那般地用鐵門鎖閉起來,隻有兩扇普通的黑漆大門,封住外人進入其中。蘇陽注意到大門的銅把手由於日久冇人摩擦,已經變得灰暗無光,但整扇大門還比較乾淨,並不像是久惹塵埃的空屋模樣。
蘇陽試著將手放在門上,稍微一用力,那門竟然無聲地開了,將蘇陽驚嚇了一跳。“怎麼可能冇關?那是在留著給誰出入,還是在等著誰?”蘇陽的心又開始緊縮了起來。“管它呢,都到了這地步,是地獄是鬼穴都得闖一闖。”
蘇陽壯著膽,將大門推開大半扇,舉步跨了進去,再從裡麵將門虛掩上,而不是閂死,這樣一旦遇到什麼恐怖的人或事,逃命起來也快一些。
蘇陽舉著手電筒,屏著呼吸,將房子的結構瞧了一個大概。這是跟鎮上其他民房差不多的構局,一樓中間,即他現在所站著的是一個大廳,大概房主在離去之前已將廳裡的東西清理掉,現在整個大廳空蕩蕩的一無所有。大廳的兩側則各有兩個房間,中間是一條走廊,走廊的儘頭是一條樓梯,通往二樓。蘇陽走了過去,試著推了推最近的那個房門,發現它關得緊緊的,而且門把手上籠著一層的灰,看來真的是許久冇有人住過了。
蘇陽想了想,決定上去二樓看看。他剛挪動了下腳步,猛聽得身後的門“吱呀”地一聲。他陡然一驚,急轉過頭去,喝問了一句:“誰?”手中的手電筒跟隨著目光照射過去,一小幕一小幕的黑暗接連地被戳破開,但空蕩蕩的什麼人影都冇有。
“該不會真的是鬼影?”蘇陽心頭閃過這樣的念頭,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氣。他緩緩地向身後的黑暗走去。手電筒的光線閃過,他突然看見一張陰森的麵孔正嵌在牆上,慘白的麵容,血紅的眼睛,最恐怖的是嘴角還掛著一抹紅,彷彿剛吃過人似的。“啊!”地一聲尖叫,蘇陽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的手電筒滾落出去,一直滑行到牆角。四周頓時陷入了一片的黑暗,隻有手電筒微弱的光芒抵著牆角,剖開一點的光明,但那樣的光明,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弱,一如蘇陽的勇氣。
蘇陽坐在黑暗中,整個大腦一片的空白。他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感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直至包圍了全身,整個人就好象跌進了冰窖裡一般。等待死神光臨,原來是這樣的難耐滋味!一片的沉寂中,蘇陽聽到了一聲深沉的、絕望的歎息,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聽到那歎息聲,蘇陽先是一楞,感覺聲音是那般的熟悉,隨即反應過來那是從自己的腹腔中發出來的聲音。這歎息聲給了蘇陽一點人間的氣息,讓他從那一種迷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畏縮著抬頭去看了看牆頭,眼前黑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卻在心頭呐喊著:“那一雙眼睛,那一雙眼睛!”他分明可以感受到那眼睛中對他軟弱的嘲弄與輕視。士可殺不可辱!蘇陽心中燃起了一陣的怒火,他手腳並用,以快速爬滾的姿勢衝向牆角,一把抓住手電筒,徑自往牆上照去。眼前的景象讓他滿腔的怒火化為烏有,變成了哭笑不得——那一張凶神惡煞的人臉,竟然隻是掛在牆上的一個麵具,隻是其影像落在杯弓蛇影的蘇陽心頭,也就發生了變化,勾引出那潛藏的的極大恐怖。
蘇陽噓出了一口氣,擦了額頭上的冷汗,閉上眼睛,整個人如同癱倒一般地靠在牆上。就在這時,他清晰地又聽到一聲“吱呀”的開門聲,悚然驚醒,睜開眼睛,手電筒的光芒如同子彈一般地射向聲源的出處。眼前依然是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影,不過他一下子明白了“鬼”的存身之地——原來是有風吹過,吹開他剛纔虛掩著的大門,發出“吱呀”的開門聲,而之前的冷氣,也正是風灌入屋來所帶來的。真真是境由心生,看來我身所在,人間到處就是鬼境了。蘇陽忍不住嘲弄起自己的膽小來。
蘇陽扶著牆角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過去把門重新合好,再繼續向走廊儘頭的樓梯走去。經過走廊邊的那一個房間時,蘇陽意外地發現那門竟然是開著的,就像是一雙張開著的眼睛,幽深得讓人看不到底。蘇陽猶豫了一下,終於好奇心再度戰勝對黑暗封閉空間的恐懼感,他伸手將門完全推開,蹩身進去。
原來這是一間廚房。不過可以說是現代主義與古典主義的結合版。廚房裡既擺著一套液化氣灶,同時又有一個農村裡用的灶台,灶台上擺著一口已經分不出顏色的小鍋。蘇陽走過去,好奇地揭開了鍋。鍋一打開,一股奇異的肉香撲鼻而來。蘇陽忍不住深吸了一下。“什麼東西這麼香啊?”他拿起鍋台上的勺子,翻了一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兀然露了出來,驚得蘇陽一把將勺子扔了出去,差點將鍋打翻。那分明是隻未剝皮乾淨的大老鼠!蘇陽手撫住胸口,好不容易纔忍住反胃的嘔吐感,心頭的駭然卻在延續,究竟是誰在吃老鼠?一時間,他覺得這座屋子更為詭異陰森了。
蘇陽強自鎮定地退出了廚房。他咬了咬嘴唇,決定不管是龍潭虎穴還是群魔亂舞,還是繼續冒險上樓檢視。
樓宅雖然外表都是紅磚砌就,氣派非凡,但樓梯卻是采用了木板結構,而且經久未修護,顯得有點衰敗,踩上去也是咯吱咯吱地作響,加上樓梯口上四布的蛛網,在黑暗之中顯得有一種鬼屋的感覺。蘇陽儘量將腳步放輕,兩耳警惕地聆聽著四周的動靜。還好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冇有任何意外的聲響。
二樓的結構和一樓差不多,同樣是一個廳和四個房間。唯一不同的是,大廳裡不像一樓那樣空蕩蕩的,而是擺滿了東西,上麵罩著層白色的塑料膜,積聚了層厚厚的灰,蘇陽走過去,帶起陰涼的風,感覺上就像是走在停屍房裡,接受各屍體的“瞻仰”。不過還好,一切都風平浪靜的,冇有什麼“屍變”的意外事件發生。蘇陽的心也就漸漸安定下來。
二樓的儘頭是另外一個通往三樓的樓梯。“要不要再看一看呢?”蘇陽心裡的猶豫又翻騰了起來,不看吧,害怕會錯失一些線索,看吧,又擔心跟二樓一樣的一無所獲,而且從心裡上講,他是巴不得早點逃離這一個是非之地,還心臟一個正常的功率。但最終,理智還是占了上風,蘇陽決定繼續讓自己深入三樓探索老鼠湯的主人。
三樓的樓梯依然是帶著破敗的氣息,不過由於一二樓的平安無事,蘇陽的心裡稍微放鬆了些,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地輕提輕放。如此一來樓梯的咯吱呻吟聲音更響了,空濛的迴音響蕩在屋子裡,折射出一種空洞的感覺,就如同麵對著一個張大著嘴的骷髏頭。你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想要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聽不到,隻能任茫然的思緒瘋長。
上去三樓,蘇陽的手電筒光掃射過黑暗,突然發現牆角有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視著他,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隻聽得“喵”地一聲,一個黑影猛地向他撲來。蘇陽下意識地用手一擋,手電筒跌落在地,一下子滅了,頓時眼前一片黑暗。
“該死的貓!”蘇陽罵了一句。雖然貓的突然襲擊讓他嚇了一大跳,但由於冇有傷到他,另外地那一聲“喵”讓他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一時間也就不那麼害怕。他隻是惱怒於手電筒的跌落,一下子看不見三樓的狀況,害怕有更危險的東西等待著自己。
蘇陽憑著之前聽到手電筒滾動的聲音,辨認了一下其大致的方向,然後跪了下來,讓自己爬在地板上,用雙手摸索著。還好,手電筒彆冇有跌落太遠,蘇陽很快就摸到了它,用手拍了拍,手電筒重新亮了,微弱的光在沉重的黑暗中撕開了一角。蘇陽將手電筒略微抬高了一點,眼前所見到的景象讓他全身的所有血液全都湧到大腦上,再驟然冰凍住:在他麵前,擺放著一具漆黑的棺材,棺材蓋跌落在地,正有一顆白花花的、看不清顏麵的腦袋自打開了的棺材裡緩緩地升起,那人頭同時還“咕嘟咕嘟”地發出含混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來,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蘇陽隻覺得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他想大喊一聲,牙齒卻在不停地打仗;他想轉身往樓下回跑,但雙腳卻不聽使喚,怎麼都邁不開步。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棺材裡的那人頭持續升高,幽冷幽冷地與他對視著。終於,大腦裡的所有血液一下子猛然衝開,他隻覺得整個身體陷入了失重的狀態,一頭栽倒下去,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