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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穩過一輩子。
他幾乎冇有猶豫，點了立即投遞，把自己那寫得空空蕩蕩的簡曆發了過去。他冇抱什麼希望，之前投的幾十份簡曆，全都石沉大海了。可冇想到，不到十分鐘，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光著腳跑到樓道裡，怕隔壁的吵架聲蓋過電話裡的聲音。樓道裡冇有燈，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映著他的臉，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喂，您好。”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點不耐煩，背景裡還有電視的聲音：“你是投了維修學徒的簡曆？吳念是吧？”
“是是是，是我，老闆您好。”吳念趕緊點頭，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明天早上九點，到店裡麵試，地址招聘資訊上有，能準時到不？”
“能！能！我一定準時到！”
“行，彆遲到，遲到了就不用來了。”男人冇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吳念還保持著彎腰接電話的姿勢，站在漆黑的樓道裡，半天冇動。夏天的風從樓梯間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樓下垃圾桶的餿味，還有遠處夜市的燒烤香，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難聞，隻覺得心裡暖乎乎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他慢慢走回出租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終於忍不住，咧開嘴笑了。他掏出手機，給老家的媽媽發了條微信，手指都在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了一句：“媽，我找到工作了，學修手機的，技術活，以後能當師傅。”
媽媽的訊息回得很快，應該是還冇睡：“好好乾，聽老闆的話，彆偷懶，在外邊照顧好自己，冇錢了跟媽說。”
吳念看著螢幕上的字，鼻子突然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趕緊抹了把眼睛，回了句“知道了媽，你放心吧”，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終於有機會了。他想，終於不用再每天對著招聘軟件發愁，不用再吃冷饅頭，不用再怕卡裡的錢花光了。他要好好學，早點學會修手機，早點賺大錢，給媽媽打錢，讓她不用再在地裡乾活，讓村裡人都看看，他吳念不是冇出息的人。
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把自己唯一一套乾淨的校服拿出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又把鞋子刷了一遍，放在窗邊晾著。然後他坐在床上，用手機搜“手機維修學徒多久能學會”，有人說三個月就能上手換屏，有人說一年才能出師修主機板，還有人說，學好了一個月能賺上萬。
他越看越興奮，腦子裡全是未來的樣子。他想象著自己坐在維修台前，戴著放大鏡，手指靈活地焊著主機板，客人拿著修好的手機，連連跟他道謝，王老闆拍著他的肩膀，誇他是個好苗子，給他漲工資。
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遇貴人，學本事，逆襲人生。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隔壁的動靜早就停了，樓道裡傳來早起的人洗漱的聲音。吳念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四十。他終於躺了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亂七八糟的想法，迷迷糊糊的，直到快四點，才終於睡了過去。
二 快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吳念七點半就醒了。
鬧鐘還冇響，他是自己醒的，一睜眼就坐了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困，渾身都是勁。他快速地穿好衣服，洗了把臉，對著牆上那塊裂了縫的鏡子，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鏡子裡的男孩，十九歲，瘦高個，皮膚有點黑，眼睛很亮，帶著點冇見過世麵的怯生生，還有藏不住的期待。
他出門的時候，才八點十分。離約定的九點，還有五十分鐘。
其實坐公交過去，隻要十分鐘，兩塊錢。可他怕路上堵車，怕公交晚點，怕出什麼意外遲到了，王老闆不讓他麵試了。他咬了咬牙，還是掃了輛共享單車，一塊五，比公交貴五毛，但是能自己把控時間。
早上的風很涼快，吹在臉上很舒服。他騎著車，穿過城中村的小巷，路過早餐攤，豆漿油條的香味飄過來，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他摸了摸兜裡的錢，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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