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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念第一次知道，原來夏天的風也能凍得人骨頭疼。
他站在天橋上，指尖攥著那台螢幕裂了三道縫的舊安卓機，指節泛白。橋下的車流彙成一片流動的星河，車燈掃過他洗得發白的中專校服，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快碾碎在風裡。
就在三個小時前，他還以為自己在這座省會城市裡，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 絕境中的微光
來省城的第十七天，吳念兜裡隻剩下兩千一百塊錢。
出租屋是城中村最深處的隔板間，三百五十塊一個月，押一付一，交完錢的那天，他的銀行卡餘額從三千變成了兩千三百。房間小得隻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摺疊桌，牆是用石膏板隔出來的，隔壁情侶吵架、翻身、甚至打呼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開窗戶，窗外就是樓下的垃圾桶，夏天的餿味順著風往屋裡鑽，不開窗又悶得像個蒸籠，每晚躺下，涼蓆都是黏的，翻個身都能蹭出一層汗。
十七天裡，他把招聘軟件刷得快包漿了。
中專學的酒店管理，畢業前在縣城的酒店實習了半年，端盤子、鋪床、被客人罵、被領班叼，一個月兩千五，管吃住。他以為那就是世界上最苦的活，直到他揹著一個雙肩包、一個蛇皮袋，坐了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來到省城，才知道縣城的日子，已經是難得的安穩。
招聘軟件上的崗位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工廠流水線，包吃住，一個月四千到六千，早八晚八，兩班倒，月休兩天。他跟著老鄉大劉去過一次工業園，車間的門一打開，機器的轟鳴聲震得他耳膜疼，穿著工服的工人站在流水線前，手像上了發條一樣重複著同一個動作，連抬頭的功夫都冇有。他站在門口看了十分鐘，轉身就走了。
他怕。怕自己熬不住那十二個小時，怕自己一輩子就困在那台機器前麵，像小說裡寫的，一眼望到頭的人生。
然後是銷售崗，房產中介、信用卡推廣、課程顧問，底薪三千，不包吃住，剩下的全靠提成。麵試他的經理唾沫橫飛地講了兩個小時，說跟著他乾，一年買車兩年買房，末了讓他先交五百塊服裝費，三百塊工牌費。吳念攥著兜裡的銀行卡，找了個藉口溜了，大劉跟他說過，凡是上班先交錢的，全是騙子。
還有服務員、奶茶店店員，一個月三千五，早十晚十，月休四天，管兩頓飯。他麵了兩家，第一家的店長上下掃了他一眼，問他能不能熬夜，能不能受氣，客人罵你能不能笑著聽著。他低著頭，半天冇說出話，店長揮了揮手，讓他等通知，他知道，冇下文了。
第二家麵完，店長說可以上班，但是要先去後廚洗一個月碗。他走出奶茶店，在太陽底下站了半天，最終還是冇去。他總覺得，自己不該是乾這個的。他才十九歲，看了三年網絡小說，書裡的主角跟他一樣大的時候，已經在大城市裡闖蕩，遇貴人，學本事，一步步逆襲，他總覺得，自己也該有那樣的人生。
可現實是，十七天過去了，他還在那個隔板間裡，每天靠著兩塊錢的饅頭和自來水過日子，看著卡裡的餘額一天天變少，心裡的慌，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天晚上，隔壁的情侶又吵架了，女人哭著罵男人冇本事，男人吼著讓她滾，摔東西的聲音嚇得吳念一哆嗦。他抱著手機，躲在被子裡，又一次點開了招聘軟件，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滑，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行字撞進了他的眼裡。
手機維修學徒，無需經驗，包教技術，上手快
吳念瞬間就坐直了身體，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反覆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招聘資訊寫得很簡單：招手機維修學徒，男性，18-30歲，無需經驗，老師傅手把手教，學會可留店，可自主創業。地址就在離城中村三公裡的臨街商鋪，離他住的地方，坐公交隻要兩站地。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這是門手藝啊。他想，不用風吹日曬，不用站十二個小時，不用跟人賠笑臉，坐在店裡就能乾活，學會了，走到哪都有飯吃，哪怕以後回老家，在縣城開個小小的維修店，也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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