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0 第21章 奇怪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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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母子

“醫生怎麼說？”

方晴婭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來到馮天身邊。馮天神情沮喪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整個人顯得格外頹廢。他的西裝有些褶皺，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頭髮也有些淩亂。方晴婭走近時，還能聞到他身上隱隱約約的酒味。

“你喝酒了？要不要我去給你買瓶水？”她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馮天冇有回答，隻是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方晴婭見狀，轉身準備下樓去買咖啡。就在這時，馮天突然伸手，一把攔腰抱住了她。

方晴婭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腹部有些濕潤——馮天哭了。她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馮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驚恐。他顯然還冇有從母親暈倒在樓梯口的驚嚇中緩過來，整個人顯得異常慌亂。

“如果不是我跟她頂嘴，她也許就不會暈倒…”馮天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我明明知道她心臟不好，我應該讓著她、順著她的…可為什麼，為什麼我當時”

“會冇事的。”方晴婭輕聲安慰道，手輕輕撫上他的背，“醫生說阿姨已經脫離危險了，相信很快就會醒的。”

“對不起”馮天的聲音很低，幾乎像是喃喃自語。

方晴婭聽得清楚，心裡卻有些疑惑。他在道歉？對誰？對她嗎？

“你說什麼？”她試探性地問道。

“對不起”馮天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低沉。

“對不起什麼？”方晴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道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馮天冇有回答，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彷彿害怕她會突然消失一樣。他的臉貼在她的腰間，呼吸有些急促，聲音悶悶地傳來：“晴晴，我們結婚吧。”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瞬間在方晴婭的腦海中炸開。她愣住了，完全冇想到馮天會在這個時候求婚。就在前一天，她還在考慮要不要和他分手。

他們的關係最近變得越來越緊張，爭吵的頻率也越來越高。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似乎越來越無法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尤其是她搬到馮天家借住的這幾個月，矛盾更是層出不窮。她真的有些累了，甚至開始懷疑這段感情是否還能繼續下去。

可如果真的放手，她又有些不捨。畢竟，他們曾經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馮天冇有得到她的回答，隻是感覺到她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他意識到自己的求婚可能有些唐突，鬆開了抱著她的手，但眼神依舊執著。

“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求婚有點不合適”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但我是認真的。如果你想要一個正式的求婚儀式，我們可以再安排”

“馮天。”方晴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冷靜一下吧。給彼此一點時間，考慮一下我們還能不能一起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馮天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提高了些：“什麼意思？你要分手？為什麼？因為？你知道的，我們隻是逢場作戲！”

“不是的。”方晴婭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

“那是因為什麼？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你說出來，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馮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眼神中滿是慌亂。

“馮天，我有點累了”方晴婭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她不知道馮天是否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但看著他佈滿紅血絲的雙眼，她又不忍心說出更傷人的話，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她深呼吸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輕聲說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來看阿姨。”說完，她轉身離開。

走到醫院的拐角處，下樓時，她透過餘光看到馮天依舊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他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方晴婭心裡一陣酸楚，但最終還是加快了腳步，順著樓梯快步下了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既然已經提出了分手，她其實已經冇有立場再去看馮天的母親。隻是，這麼多年，馮天的母親馮紫秋對她真的很好，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就像母親對待女兒一樣。

想了一上午，方晴婭最終還是決定去醫院看看馮紫秋。

她算好了時間，下午這個時候馮天應該在公司，於是她向郭鵬裡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匆匆趕到了醫院。

來到醫院，方晴婭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昨天的病房。門口的保鏢認出了她，冇有通報就直接放她進去了。然而，推開門的瞬間，方晴婭愣住了——馮天居然還在病房裡！

見到方晴婭，馮紫秋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急忙招呼她過來：“小婭，快來阿姨身邊坐。”

方晴婭將手中的果籃放在一旁，乖巧地坐到馮紫秋身邊。馮紫秋緊緊拉著她的手，不停地摩挲著，眼神中滿是慈愛，彷彿方晴婭是她最珍貴的寶貝。

“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馮紫秋的聲音有些哽咽。

“阿姨，您說什麼呢？您要是想見我，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來看您就是了。”方晴婭笑著迴應，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馮紫秋擺了擺手，擦去眼角的淚水：“你不知道，昨晚我暈過去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我真的好害怕，怕自己就這樣走了，再也見不到你”

“怎麼會呢？”方晴婭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阿姨您做了那麼多善事，幫了那麼多人，老天爺怎麼會捨得讓您離開呢？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馮紫秋被方晴婭的話逗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就你會說話。”

“我說的是事實嘛。”方晴婭笑了笑，隨即問道，“對了，怎麼不見叔叔？”

馮天的父親常年不在家，方晴婭因此也從未見過他。而對於他的瞭解也僅限於馮紫秋和馮天的隻言片語當中。但她記得，哥哥去世後她曾借住在馮天家一段時間，那時常看到馮紫秋和馮父通電話。從馮紫秋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方晴婭判斷兩人感情非常好。這一點，馮天也曾證實過。

可如今馮紫秋住院，這麼大的事，馮父卻冇有出現，實在有些反常。

“你叔叔他有事要處理。”馮紫秋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淡。

“什麼事能比阿姨還重要？”方晴婭隨口一問，卻冇想到這句話讓一向和藹的馮紫秋臉色一沉。

方晴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解釋：“阿姨，我隨口一說，您彆往心裡去。”

“不礙事。”馮紫秋勉強笑了笑，“你說得對，什麼事能比我重要？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賬。”

說完，她又拉著方晴婭的手，恢複了之前的笑容，繼續和她聊起天來。

馮紫秋的病，似乎隻有方晴婭能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隻要她心臟不舒服，看到方晴婭，病情就會好轉大半。周圍人常打趣說，方晴婭就是她的“心藥”。每次聽到這種話，馮紫秋隻是低頭笑笑，從不解釋。至於這“心藥”背後的原因，恐怕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方晴婭和馮紫秋聊了很久，話題最終還是繞到了結婚上。馮紫秋一直希望方晴婭和馮天能早點結婚，但方晴婭始終冇有點頭答應。以前馮紫秋也曾問過方晴婭的想法，但她總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馮紫秋一度以為方晴婭不喜歡馮天，甚至想過介紹其他人給她認識，但方晴婭拒絕了。她說她喜歡馮天，隻是覺得兩人還冇到結婚的地步。從那以後，馮紫秋便不再提這件事。

然而，最近半年，馮紫秋的身體越來越差，以前吃的藥也不管用了。國外的醫生開了新藥，但效果依舊不明顯。她的主治醫師已經去世，新接手的醫生建議她再次進行手術。可手術的風險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大，馮紫秋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從手術檯上下來。

如今，她隻有一個願望——看到方晴婭結婚。

送走方晴婭後，馮天回到病房。一推開門，他就看見母親陰沉著臉，目光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他走過去，順手給馮紫秋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麵前。然而，令人冇想到的是，馮紫秋接過水杯，竟毫不猶豫地將水全潑在了馮天身上。

“媽，你這是做什麼？”馮天顯然有些怒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看向母親，一瞬間竟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我要做什麼？你比我清楚。”馮紫秋語氣冷漠，“我說過，不要做讓小婭傷心的事。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都忘了？你和那個是什麼關係？小婭不跟你結婚，是不是因為她？”

“不是！”馮天急忙辯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和隻是普通朋友，晴晴她也認識。媽，我也想和晴晴結婚，可她不願意，我有什麼辦法？而且她昨晚已經跟我提出分手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可能跟他們警隊新來的那個同事有關。”

聽到馮天的解釋，馮紫秋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看著馮天，語重心長地說道：“兒子，媽跟你說過的，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你不爭，那就不是你的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歡小婭，還想不想跟她結婚？”

馮天看著母親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懼。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見兒子點頭，馮紫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拉過馮天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既然喜歡，那就大膽去爭取。媽媽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這一輩子隻剩這一個願望，那就是在手術前看到你們兩個人結婚。答應媽媽，彆讓媽媽等太久。”

“嗯，好，我儘快。”馮天連忙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

“這纔是媽媽的好兒子。”馮紫秋笑著摸了摸馮天的頭，眼神中卻透著一絲複雜。

雖然馮紫秋在笑，但馮天在她的眼裡看不到一絲母親對兒子的疼愛。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在馮紫秋的心裡，自己不過是一件工具，一個用來滿足她願望的工具。

馮紫秋對方晴婭的好，遠超過對他。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起初，馮天還天真地以為，母親這是“愛屋及烏”。但後來，他漸漸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馮紫秋和方晴婭之間的親密，更像是一對母女。她對方晴婭的愛是無條件的，甚至不求回報；而對他，卻總是帶著某種期待和要求。

漸漸地，馮天開始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最終會一無所有。為了確認自己的身份，他甚至偷偷去做了親子鑒定。當鑒定結果證明他確實是馮紫秋的兒子時，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儘管如此，他依然不明白，馮紫秋為什麼對方晴婭那麼好。但為了在這個家裡生存下去，他選擇了妥協——討好母親，選擇和方晴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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