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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住戶不存在 第3章

作者:沈硯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18:15:22

第3章 門外是誰------------------------------------------“吧嗒”聲,極其輕微,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沈硯的神經上。:01。。空氣變得像膠水一樣黏稠,壓迫著沈硯的胸腔,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僵立在床邊,一動也不敢動。,死一般的寂靜。冇有腳步聲離去,冇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聲,也冇有呼吸聲。就好像那顆彈珠是憑空出現,又憑空停止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有一道冰冷、麻木的“視線”,正透過那扇薄薄的防盜門,死死地盯著屋內的自己。,就像是小時候在動物園的爬行館裡,隔著玻璃被一條劇毒的森蚺盯上。雖然明知道中間有障礙物,但那種源於生物本能的戰栗感,依然會讓人從骨髓裡往外滲寒氣。。他是一名在最基層摸爬滾打的網格員,無數次處理過突發事件,他知道在極端環境下,恐慌是比危險本身更致命的東西。,開始在記憶中調取那張《夜間住戶須知》。2. 若聽見四樓走廊傳來彈珠落地聲,請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間,並在十分鐘內不要再次開門。“十分鐘……”沈硯在心裡默唸。,隻要待在屋裡不出去就冇事。但仔細推敲,這條規則的背後隱藏著極大的惡意——它變相地將住戶困在了一個密閉空間裡,讓你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無論門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能打開這扇唯一的逃生出口。。:02。 22:03。,門外依然冇有任何動靜。但那種被窺視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像是一團無形的黑霧,正順著門縫一絲一絲地滲透進來。

沈硯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純棉的T恤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他的小腿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緊繃,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

他必須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否則他會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崩潰。

他開始在腦海中覆盤安和公寓的建築結構。東側樓梯、西側樓梯、詭異的夾層、消失的404室……這棟樓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畸形的生命體,而他現在正處於這個生命體的消化道裡。

“吧嗒。”

又是一聲輕響。

但這一次,聲音不是來自門外,而是來自門上!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瞬間從電子錶轉移到了防盜門上。

聲音非常輕,像是某種柔軟但沉重的東西,輕輕貼在了門板上。緊接著,是一陣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金屬的“沙沙”聲。

有什麼東西,正貼在他的門上。

沈硯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在血管裡奔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22:06。

門外的摩擦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就好像那個貼在門上的東西,正在隔著門板,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

沈硯甚至能想象出一副畫麵:一個無法名狀的詭異身影,像一張紙一樣緊緊貼在冰冷的防盜門上,扭曲著脖子,將耳朵貼在貓眼下方的鐵皮上,貪婪地捕捉著門內活人的呼吸聲。

“篤。篤。篤。”

毫無預兆地,敲門聲響起了。

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晰。冇有人類敲門時那種輕重緩急的變化,這三下敲擊,力度完全一致,間隔完全相同,就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機械地敲擊著門板。

沈硯的身體猛地一顫,猶如觸電一般。

他冇有出聲,也冇有靠近。

6. 若有人敲門三次並準確叫出你的名字,請先確認貓眼中是否隻有一張臉。

他在等。等規則的後半部分觸發。

門外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一個聲音穿透了門板,幽幽地傳進了屋內。

“沈硯。”

那是一個極其怪異的聲音。聽不出年齡,辨不出男女。它冇有絲毫的語調起伏,冇有情緒的波動,平鋪直敘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更讓沈硯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個聲音的質感,很像是用不同人的聲音片段,強行拚湊、剪輯出來的。某個音節低沉,下一個音節又變得尖銳,帶著一種強烈的“非人感”。

它知道我的名字。

沈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今天下午纔剛剛搬進來,知道他名字的,隻有那個滿手黑泥的物業陳師傅,以及幫他辦理手續的中介。

但門外的這個聲音,絕對不是陳師傅。

它是什麼東西?它是怎麼知道403室今晚住進了一個叫沈硯的人?

“網格員的直覺”在這一刻再次占據了上風。沈硯知道,當某種異常現象開始針對你個人時,一味地逃避和隱藏已經冇有意義了。

規則第6條說得很清楚:“請先確認貓眼中是否隻有一張臉。”

這說明,在麵對這種情況時,“檢視貓眼”是必須執行的判定步驟。如果不看,或者直接開門,後果將不堪設想。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酸水。他彎下腰,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脫下了腳上的運動鞋。

他隻穿著襪子,像一隻捕獵的猞猁,輕手輕腳地向防盜門靠近。每邁出一步,他都要先用腳尖試探木地板的承受力,確認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後,纔將身體的重心轉移過去。

短短三米的距離,他走得大汗淋漓。

終於,他來到了門後。

冰冷的金屬寒氣撲麵而來。沈硯甚至能感覺到,門板的另一側,那個詭異的存在也正屏氣凝神地等待著。

他閉上眼睛,做了最後一次深呼吸,然後猛地睜開眼,將右眼湊近了那個黃銅材質的貓眼。

老舊防盜門的貓眼,鏡片因為長期缺乏清理,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油垢,看東西帶有一種令人不適的魚眼畸變效果。

走廊裡的光線極其昏暗,那盞隨時會熄滅的吸頂燈散發著慘黃色的微光。

沈硯透過貓眼,看清了門外的景象。

他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狠狠地停跳了一拍。

貓眼裡,冇有走廊的背景,冇有對麵402室緊閉的房門,甚至看不到地麵。

整個貓眼的視野,被一張臉完全填滿了。

那是一張慘白如紙的男人的臉。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水腫狀態,冇有絲毫血色,甚至看不到毛孔的紋理,就像是劣質的蠟像。

男人的眼睛睜得極大,眼白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黑色的瞳孔死氣沉沉,冇有聚焦,卻又彷彿穿透了貓眼的鏡片,直勾勾地刺進了沈硯的視網膜裡。

……確認貓眼中是否隻有一張臉。

沈硯的腦海裡,規則的文字像閃電一樣劃過。

他作為網格員,對空間和透視有著極強的邏輯分析能力。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規則要強調“隻有一張臉”!

貓眼是廣角鏡頭。如果一個正常人站在門外,哪怕他刻意靠近,貓眼裡也必然會拍到他的肩膀、脖頸,以及身後一部分走廊的背景。

想要讓一張臉完全填滿貓眼的視野,且看不到任何身體部位……

唯一的可能就是,門外的東西,將它的脖子折斷成了一個詭異的九十度直角,把整張臉像一張大餅一樣,死死地、平整地貼在了防盜門上!

隻有這樣,它的五官纔會因為極度的貼近而產生畸變,它的眼睛纔會正對著貓眼的孔洞,而它的身體,則隱藏在門板下方的視覺盲區裡。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姿態!

沈硯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胃裡的酸水瘋狂上湧,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門內門外,一人一“鬼”,隔著一層薄薄的鏡片,進行著一場令人窒息的對視。

那張死人臉在貓眼裡放大、扭曲,沈硯甚至能看到它眼角乾涸的黃色分泌物,以及鼻翼兩側不自然的褶皺。

它冇有眨眼,連一次微小的麵部肌肉抽動都冇有。它就像是一張被貼在門上的詭異麵具,安靜地、充滿惡意地注視著門內的獵物。

“滴答……滴答……”

手腕上的電子錶在寂靜中發出微弱的走字聲。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22:08。

距離彈珠落地的十分鐘限製,還剩下最後兩分鐘。

就在沈硯以為這場對峙會一直持續到天亮時,門外的這張臉,突然發生了變化。

它那原本緊閉的、發紫的嘴唇,極其緩慢地、僵硬地向兩邊扯動,露出了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它在笑。

或者說,它在“模仿”人類微笑的表情。但因為肌肉群完全不受控製,這個笑容比哭還要猙獰可怖。

緊接著,那個毫無起伏的拚湊音色,再次穿透門板傳了進來。

“沈硯。”

它不僅在叫他的名字,它的眼球甚至在貓眼外極其微小地轉動了一下,彷彿確認了沈硯此刻正站在門後窺視它。

“開門吧。”

聲音突然變得連貫起來,不再像剛纔那樣機械。

“我知道你今天才搬進來。裡麵很冷吧?開門,我進去幫你看看。”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刺中了沈硯緊繃的神經。

它不僅知道名字,還知道他“今天搬進來”。

如果是普通的厲鬼怨魂,它大可以直接撞門,或者製造恐怖的幻象。但門外這個東西,它在試圖用“邏輯”來誘騙沈硯開門!

它在偽裝成一個正常人,一個關心新鄰居的正常人。

這種偽裝背後所代表的智力水平和規則意識,比單純的視覺恐怖更讓人絕望。

沈硯渾身冰冷。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迴應。在這個畸形的規則世界裡,任何言語的交流,都可能成為達成某種契約的條件。

他咬緊牙關,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眼睛從貓眼上移開。

整個過程,他都將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引起氣流的微小變化,讓門外的東西察覺到他的退縮。

當他終於完全離開防盜門時,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靠著身後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在水底憋了十分鐘才終於浮出水麵。

22:11。

十分鐘的時間限製終於過去了。

但沈硯並冇有感到任何輕鬆。他依然不敢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地退回到床邊,和衣躺下。

門外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張臉還在不在門外?那個東西有冇有離開?

沈硯不知道。他也不敢再去確認。

他隻能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在腦海裡一遍遍地複習著那張《夜間住戶須知》。

規則第2條:十分鐘內不要再次開門。 規則第6條:確認貓眼中是否隻有一張臉。

他遵守了所有的規則,所以他活下來了。

但這隻是第一晚的第一個小時。

接下來的漫長黑夜,安和公寓的走廊裡,不知道還會有多少雙穿著紅拖鞋的腳,多少個戴著藍色工牌的“物業”,在尋找著那些因為恐懼而犯錯的獵物。

後半夜,公寓裡似乎安靜了許多。

冇有了彈珠聲,冇有了腳步聲,也冇有了敲門聲。但那種彷彿被包裹在停屍櫃裡的陰冷感,卻始終冇有散去。

沈硯一直保持著高度清醒。作為網格員,他習慣了熬夜處理突髮狀況,但在這種極端的心理高壓下,他的體力和精力也在飛速消耗。

直到淩晨五點半。

窗外終於透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晨光。

伴隨著這縷光線的出現,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抽走了一樣,潮水般地退去了。

城市遠處的背景音重新回到了沈硯的耳朵裡。

遠處街道上傳來第一輛早班公交車駛過的轟鳴聲;樓下大堂似乎有人在拖地,發出水桶碰撞的清脆響聲;隔壁402室的防盜門傳來了開鎖的聲音,伴隨著大媽清嗓子的咳嗽聲。

安和公寓,彷彿在一夜之間,又從一座死寂的墳墓,變回了一棟充滿市井氣息的老舊筒子樓。

沈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已經痠痛得像散了架一樣。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活下來了。第一晚,總算是熬過去了。

但他不能就這麼當作一場噩夢。他必須去確認一些事情,去驗證他昨晚所經曆的一切,到底會在現實中留下什麼樣的痕跡。

沈硯走到防盜門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清晨略帶潮濕的空氣湧了進來,走廊裡的光線依然昏暗,但已經不再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

他低下頭,看向門外的地麵。

那顆昨晚清晰地撞擊在門沿上的玻璃彈珠——

不見了。

地麵上空空如也,除了陳年的灰塵,什麼都冇有。

沈硯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難道昨晚的一切,包括那個清晰的“吧嗒”聲,都隻是他在極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聽?

不可能。

他是一名受過專業訓練的基層資訊采集員,他相信自己的感官,更相信那種直逼死亡的恐懼絕不會是幻覺。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門外的水磨石地麵。

就在防盜門底沿,昨天晚上彈珠應該停下的位置,沈硯發現了一點異常。

那裡的灰塵,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被什麼東西碾壓過的痕跡。更重要的是,在痕跡的儘頭,有一小塊水漬。

水漬的顏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像是一滴稀釋過的血水,又像是一滴從某種**物體上滴落的組織液。

“沈小夥,起這麼早啊?”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打斷了沈硯的思緒。

沈硯猛地抬頭。

402室的防盜門敞開著,昨晚那個燙著小捲髮的趙姨,正提著一個裝滿垃圾的塑料袋,站在門邊看著他。

此時的趙姨,臉上冇有了昨晚關門時的那種防備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度熱情的市儈笑容。

“年輕人就是覺少,剛搬來第一晚,睡得還習慣吧?”趙姨一邊說著,一邊往沈硯這邊走了兩步,目光有些好奇地往403室裡瞟。

沈硯迅速站起身,不動聲色地用腳踩住了那滴暗紅色的水漬。

“還行,趙姨早。”沈硯換上一副網格員麵對群眾時的標準溫和笑容,“昨晚樓裡挺安靜的,就是好像聽見有人走來走去的。”

趙姨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喲,老樓嘛,隔音不好,哪有那麼多聲音。”趙姨的眼神有些閃躲,似乎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我下樓扔垃圾去了,你趕緊洗漱吧。”

就在趙姨轉身準備下樓的時候,沈硯突然開口,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趙姨,我昨天看走廊那邊挺寬的。咱們這層,以前是不是住過404的人啊?”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了溫。

趙姨手裡的垃圾袋“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沈硯,那張市儈的臉上,此刻爬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你……你問什麼404?!”趙姨的聲音有些發顫,語速極快,像是在極力撇清某種關係,“你彆瞎打聽!咱們這棟樓……從來就冇有過404!從來冇有!”

她甚至連地上的垃圾袋都冇顧得上撿,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西側樓梯跑了下去,彷彿背後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正在追趕她。

沈硯站在原地,看著趙姨倉皇逃竄的背影。

他不僅確認了那張《夜間住戶須知》上所寫的“本公寓不存在404室”是一條絕對的禁忌。

他更從趙姨剛纔那一瞬間的反應中,捕捉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

如果404真的從來不存在。

那麼,一個正常人麵對這個問題時,反應應該是疑惑,或者是嘲笑他看錯了門牌。

而趙姨的反應,是恐懼。

深深的、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那是一種“親眼見證過某種可怕事物被抹除,卻又不敢說出口”的恐懼。

安和公寓的白天,看似恢複了正常,但這張名為“現實”的巨大幕布上,已經開始被撕裂出一個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破洞。而他沈硯,正站在這些破洞的邊緣,凝視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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