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實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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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自覺朝牆邊那陪了他三十多年的老木櫃瞟了一眼。
見上麵的鎖還是完好鎖著的,
才望向我笑著說:
“我的大寶貝孫子,又是聽誰瞎說的呀。”
他不知道自己剛纔的表現已經被我儘收眼底。
我故意深深看了一眼那老木櫃,
略有深意地回道:
“爺,你彆騙我了,我都已經知道了。”
“這……”
爺爺順著我的目光又瞅了一眼老木櫃,
隨後吃驚地看向我,
“你看過裡麵的東西?”
爺爺的表現已經徹底出賣了他,
真相距離我不足百分之一。
我壓根不知道老木櫃裡麵的東西,
但為了讓他說實話,
我還是選擇借坡下驢。
我點了點頭:
“爺爺,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唉……”
爺爺重重歎了口氣,
那歎息中有懊悔、有內疚,
還有一種釋然。
他緩緩從按摩椅上站起來,
從腰間取下那串拴了一輩子的鑰匙:
“終歸還是瞞不了一輩子呀……”
說著,
他便打開了櫃子上的黃銅鎖,
從櫃底翻出兩張有些泛黃的A4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是兩張死亡證明。
第一張:
死者姓名:穆守山
性彆:男,
年齡:25,
民族:漢
住址:
C市G縣黑林村
出生日期:1975年03月12日
死亡日期:2000年07月18日19時20分
死亡地點:縣人民醫院急診室
致死主要疾病診斷:
直接死因:重度顱腦損傷,創傷性失血性休克。
根本死因:道路交通意外,摩托車與貨車相撞。
開具單位:G縣人民醫院
開具日期:2000年07月18日
備註:穆守山
2000年7月18日交通事故死亡,戶口登出。
第二張:
死者姓名:劉桂蘭
性彆:女,
年齡:25,
民族:漢
住址:C市G縣黑林村
出生日期:1975年11月05日
死亡日期:2000年07月18日21時05分
死亡地點:縣人民醫院ICU病房
致死主要疾病診斷:
直接死因:多發胸腹臟器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根本死因:道路交通意外損傷。
開具單位:G縣人民醫院
開具日期:2000年07月18日
備註:劉桂蘭
2000年7月18日交通事故死亡,戶口登出。
我拿著兩張死亡證明看了一會兒,
終於發現了異常。
我問:
“我父母2000年7月份就去世了,但我戶口上的生日卻是2001年1月份?”
爺爺混濁的眼珠看了我一會兒,
重重點了點頭:
“當時寇大柱子他爸是村長,我托寇大柱子改了村乾部的手寫台賬,這才幫你落的戶口,你……確實是我撿來的。”
說著爺爺便扭過頭去,不再看我。
短短一句話,把我心中最後那一絲僥倖完全揉碎,徹底將我打入穀底。
一瞬間原本陽光明媚的下午,
此時卻變成了灰白色。
我深呼一口氣,問道:
“爺爺……你是在哪撿到的我?”
“唉……後山……”
爺爺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來,
“2000年那會兒咱家一連出了兩條人命,你奶……我那老婆子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年底就冇了,原本熱鬨的一家,隻剩下我和你大哥相依為命。”
“河沿村老馮頭是我發小,他見我整日悶悶不樂,怕我出問題,2001年元旦那天,他便是攜家帶口上咱家過節來了,那天我倆喝了不少酒,他說要像小時候一樣,領我上後山掏鳥窩。”
“我平時照顧你大哥也冇時間溜達,想著你大哥有老楊太太照顧,我終於可以放鬆放鬆,就跟著他去了。”
爺爺搖了搖頭,又是重重歎了口氣:
“唉,在那後山的一棵大樹下,我倆就看見了你和你母親。”
一聽到母親,
我眼圈都有些泛紅,忙問:
“後來怎麼了?我母親她怎麼樣了?”
爺爺緩緩說道:
“我倆看見你母親的時候,她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像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一樣,不過已經死透了。”
“我跟老馮頭兒本打算就當冇看見趕緊跑,結果你在她懷裡哭了……後來呀,我想著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帶,就把你抱回了家,用羊奶一點點把你給拉扯大,之後的事兒你就都知道了。”
爺爺似乎是說累了,緩緩躺到了炕上。
這些年爺爺一個人把我跟大哥拉扯大,
十分不容易,他的腰就是這麼累壞的。
我走過去坐到炕邊,開始給他揉腰,
語氣有些哽咽:
“爺……這些年您辛苦了……”
爺爺欣慰地笑著擺了擺手:
“有啥辛苦的?那時候的人不都這麼過來的嘛,我小時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隻有逢年過節能吃頓肥肉,哪像現在生活好了,人民安居樂業。”
爺爺話鋒一轉,皺了皺眉,
“不過說來也奇怪,孫子你說,現在的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反倒又愁起了其他的事兒,人啊……都是這麼不知足。”
爺爺的話很有道理,但卻有些偏離主題。
我接著問:
“爺……後來我母親的屍體怎麼處理的?”
“就埋那大樹底下了。”
我有些疑惑:
“冇報警?”
爺爺緩緩搖頭:
“剛開始想報來著,後來冇敢,怕說不清。”
爺爺這話一出口,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我爺和那姓馮的老頭兒,會不會是殺害我母親的凶手。
但轉念一想,爺爺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當年不像現在科技這麼發達,
那時候第一個發現女屍的人,
往往也是作案動機最大的那個。
作為一個完全不懂法的農民來講,
用這種方式來自保也是有可能的。
“還多虧頭一天冇報警。”爺爺用那雙混濁的眼睛看向我,“第二天我倆有點害怕,又去了,結果上山一看,發現樹底下隻剩個大坑,你母親的屍體不見了。”
我心下一驚,
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
“屍體不見了?”
爺爺點點頭:
“對,就剩個大坑了,人冇了。”
忽然,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
眼睛一亮,
“對了,當時坑附近還有這麼個玩意兒,我不知道是乾啥的,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說著,爺爺便是艱難地從炕上爬起來,
來到木櫃邊翻了翻,從裡麵拿出一個黑色物體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整個人一愣。
那黑色物體,居然是一冠道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