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出租車司機的悠閒生活 第3章

一聽聲，林向東就知道救星來了。

二話不說就往門口跑，躲在了奶奶身後。

林老太今年75了，耳不聾眼不花，身體硬朗的很，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在這個家，林向東之所以還能奸懶饞滑，老太太有一大半兒的功勞。

“你乾啥又要打我孫子？”

林滿川氣的直瞪眼：“大過節的打孩子，我看他就是皮子癢了欠揍！”

“照你這麼說，你要打孩子，是不是也欠揍？！”

老太太一句話就把林滿川懟的啞口無言。

“娘，這能一樣嗎？他都多大了？”

老太太瞪了林滿川一眼：“不管多大，東子在我眼裡都是孩子，有啥不一樣的？”

聽到了爭吵聲，原本正在做菜的林母走了出來：

“娘，你就慣著他吧，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天天就知道在街上瞎混，家裡的活不伸手，外麵的活不肯乾，你看街坊四鄰，哪有像他這樣的？”

“看什麼街坊四鄰？自己過自己日子，跟彆人有啥關係？再說，東子是不想出去乾活嗎？哪有活兒給他乾？你們要是有能耐，給安排工作啊？”

見老太太真的生氣了，林父林母也不再說什麼了。

反正一家人早已經習慣了，林向東被老太太慣壞了，誰說林向東不好，老太太準急。

老太太見沈靜秋也冷著臉：“你也彆生氣了，去我屋，我給海果拿點兒糕點吃，東子做的對，海果都三歲了，不能太慣著。”

果然，一會兒的功夫，林海果就止住了哭聲，一家人終於坐在桌子上開始吃飯了。

大哥林向國一家四口，大兒子林海寶10歲，小兒子林海兵8歲。

都是好吃的年紀，看著桌子上的豬肉燉土豆直流口水。

還冇動筷，老太太就拿著筷子往林向東的碗裡夾肉，一連夾了五六塊兒，給林向東整的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你們也不用看，今天我給東子夾肉是應該的，滿川，要不是東子，今天你大哥和你二哥能善罷甘休嗎？”

林滿川看向老孃：“娘，你都知道？”

“我咋不知道，你以為我出去乾啥去了？我就在門口聽著呢。”

此時林向東才恍然大悟，今天若是他不出手，老太太可就要大殺四方了。

“行了，過節了，這些破事兒不提了，吃飯。”

說著，老太太又給沈靜秋夾了一塊肉，大家纔開始動筷。

這個年代，逢年過節能吃上肉的，條件算是正經不錯，更彆提盤子裡還能有哈紅腸了。

切成片得棗紅色紅腸碼得整整齊齊，腸衣上帶著煙燻過的細密褶皺。還冇動筷，那股子蒜味混著果木香直往鼻子裡鑽。

年紀大一點兒的林海寶不遑多讓，伸筷子就開始夾紅腸，林海兵緊隨其後，哥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眼看著夾了半盤。

老太太二話不說，站起來把紅腸盤子端到了林向東眼前：“東子，你也吃，紅腸鹹，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林向東的笑容掛在臉上，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人久久不能忘懷。

“奶，你也吃。”

林向東給老太太夾了一片肥的，這個年代的哈紅腸還有肥肉丁，吃上一口嘴裡冒油，香極了。

農村出身，丈夫又冇有工作，天天在家混日子要吃要喝，在這個飯桌上，沈靜秋是冇什麼存在感的。

一家人吃飯時，她總是規規矩矩的，連夾塊肉，好像都要猶豫半天。

正低頭吃飯，就見一隻手抓住了她的碗。

是林向東，把她的碗放在桌上，剩下半盤的紅腸全都倒在了她的碗裡。

“你……孩子們還吃呢。”

沈靜秋一陣臉紅。

“你也吃，給海果海嫋也夾幾片兒。”

看到這一幕，林海寶直翻白眼。

在這個家裡，好吃的能搶的過他的，恐怕也隻有他二叔了。

林滿川心裡鬱悶，酒一口接著一口，林向國陪著：

“爸，你慢點兒喝。”

林滿川歎了口氣，這都多少年了，自從老爺子死後，一家人就冇湊齊過。

過節了，按道理，老大老二也應該給老孃買點兒東西，過來看看。

誰承想，不但冇過來看看老太太，還鬨出這麼一樁噁心事兒來，這還是他的大哥二哥嗎？

林向東看透了老爹的心思：“爹，你也不用鬱悶，拆遷的事兒還早呢，他們要是再鬨，你就找我，看我不把倆老頭收拾的倍兒服的。”

林向東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成了林滿川的撒氣桶：

“我還冇說你呢，再怎麼著，那也是你大爺和二大爺，做事兒要有個度。”

林向東最煩老爹處處忍讓的這股勁兒，因為這個，家裡家外都吃了不少虧：

“行了爹，我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有數能這麼長時間在家裡混吃等死？！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依舊是老話題，這話林向東太熟悉，熟悉到老爹嚥氣兒的那天，攥著林向東的手，即便說不出話，還是怒其不爭。

不過剛剛在柳樹下望天兒時，林向東就已經想好了。

改革開放之後，的確有不少腦子活泛的人賺了大錢，不過活了一大把年紀，他太清楚自己的調性，懶，深入骨髓的懶。

前世活的憋屈賺不著錢，實屬活該，這輩子要是還賺不著錢，那老天爺豈不是看錯人了。

老子要做的，就是坐著把錢掙了。

老子不是冇手藝，老子會開車啊，在這年代，滿哈城的去找，能開出租的有多少？

林向東記得清楚，85年的8月份之前，全哈城出租車也就不到100台，歸屬於哈市出租車公司。

哈市出租車公司前身，是1954年成立的“小汽車合作社”，改革開放後才改的名。

國企，還是金飯碗，一般人根本進不去，他自然是冇有門路的。

不過就在8月之後，哈市的天鵝出租車公司成立了，一下子搞了300多台車，徹底改變了哈市出租車行業的格局。

當年他就有個哥們兒花了一年的時間學開車考駕照，看上了出租，後來牛逼的很。

“咳咳！”

林向東清了清嗓子：“今天正好大傢夥兒都在，我宣佈個事兒，從明天開始，我要考駕照。”

林滿川：“啥玩意兒，考駕照？二八大杠你都騎不上，還想開四個輪子的小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