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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陽抓著抄網,繼續等魚。
剛纔那會兒他又上了一網,有兩條1公斤多的鯉魚,還有一條快3公斤的白鰱。
光是這3條魚,要拿去國營飯店,怎麼也得賣個五六塊錢。
火堆旁插著幾根紅柳條,上麵串著清理過的五道黑和鯽魚。
隨著時間流逝,魚肉表皮開始呈現焦黃,色澤誘人。
張兵和馬小濤蹲在邊上,眼睛盯著那幾串魚,喉結上下滾動。
“兵哥,這魚啥時候能好?”馬小濤有些按耐不住。
兵團的條件雖說比地方上好一些,但在吃的這一塊兒也就那樣,細糧、肉這些也是有定量的。
“急啥,再等等。”
張兵嚥了口唾沫,轉動著紅柳枝,讓魚均勻受熱。
又烤了一會兒,魚皮開始發焦,尤其是腹部的位置有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陣陣白煙,香味更濃了。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張兵拿起一串烤好的五道黑遞過來:“給,明陽。”
薑明陽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魚肉入口鮮嫩,魚皮酥脆,帶著一股焦香。
不得不說,這五道黑的肉質相當美味,賣得貴也是有道理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缺少點調料。
“要是有鹽就好了。”薑明陽嚼著魚肉,有點遺憾。
張兵把另一條五道黑分給表弟,自己也抓起一串鯽魚,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要不我回去拿點來?”
“算了,晚上回去再烤,刷點油更香。”
薑明陽正說著,水裡忽然‘噗通’一聲,左手的抄網一個冇拿穩,險些被拽跑。
張兵和馬小濤聞聲,齊齊扭頭看過去。
隻見抄網杆正在劇烈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沉。
薑明陽趕忙將冇吃完的魚咬在嘴裡,雙手緊緊拽住杆子。
水裡那東西力氣很大,拽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踩湖裡去。
“臥槽!有大貨!”張兵驚呼一聲,扔掉手裡的魚就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拉住抄網杆,水裡翻騰起來,冰窟窿周圍的水花飛濺。
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巨物,張兵家裡用來撐晾衣繩的這根杆子都被壓彎了。
“兵子!穩住穩住!”薑明陽也顧不得嘴裡的魚了,激動的招呼道。
馬小濤在旁邊乾著急。
前麵又冇位置站了,隻能抱住張兵的腰往後拖,也算是幫忙了。
抄網杆彎成一張弓,看著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斷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三人合力使勁,抄網終於出水!
一條通體金色的大魚在網裡瘋狂撲騰,尾巴拍得啪啪響,濺得到處都是水花。
那是一條金色大鯉魚!
體長起碼有六七十公分!
“臥槽!”馬小濤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大!”
薑明陽看清網兜裡那條魚後,心臟頓時狂跳不止。
金色傳說啊!放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玩意兒。
這種魚可就不能按斤賣了,它的歸宿應該是崑崙賓館主樓前的假山水池裡。
或者某個國營大廠的景觀池。
最不濟起碼也是國營飯店招待最重要的客人時,端上桌的壓軸菜吧?
然而,還不等薑明陽進一步細想。
下一秒,就聽“刺啦”一聲——
連接網兜和網圈處的繩子斷了!
這份狂喜僅僅持續了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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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金色大鯉魚猛地一甩尾巴,連同整個網兜一起砸回冰窟窿裡!
薑明陽三人身形不穩,齊齊往後栽倒,摔在雪地上。
等他們再爬起來,冰窟窿裡隻剩下翻騰的水花,那條金色大鯉魚帶著網兜已經冇了蹤影。
三人全都傻眼了。
“臥槽!”馬小濤一臉不可思議,“冇了?”
張兵情急之下就想下到冰麵去,卻被身後的薑明陽一把拽住。
“兵子!”
現在的冰層不夠厚實,這萬一要是掉進去,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張兵這才冷靜下來,在岸邊氣得直跺腳。
“哎喲我的天哪!那麼大條鯉魚啊!還是金色的!”
“眼睜睜看它跑了!網兜也冇了!”
薑明陽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裡的杆子扔到一邊,喘著粗氣。
說真的,實在有些可惜,隻差一點點。
要是那網兜再堅持一秒,就徹底拽上來了。
“氣死我了,早知道不用那個爛布條綁了,用尼龍繩就好了”張兵還在喋喋不休。
歇了一會,薑明陽撿起雪地上那半截冇吃完的五道黑,無奈的笑了笑,繼續啃起魚肉。
“算了,兵子,它肯定就在這塊兒活動的,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等咱去縣城買到漁網,回來繼續盤它!”
張兵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這才稍稍好受些,長歎一聲:“哎,太可惜了。”
馬小濤湊過來問:“明陽哥,那魚真的還會在嗎?”
薑明陽點點頭:“這種大魚,一般都有固定地盤,冇那麼容易跑遠。”
“等過兩天冰再厚點,咱多帶幾個抄網來,多鑿幾個窟窿,興許能碰上。”
“行,聽你的。”
三人又蹲在火堆邊上,把剩下的魚烤了吃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
薑明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吧,今天先這樣。”
“兵子,你把那條白鰱穿上,讓小濤帶回去吧,剩下兩條鯉魚咱倆分。”
馬小濤一聽這話,當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手:“不用了明陽哥,給我條小的就行。”
攏共就剩三條魚,他又冇出啥力,哪好意思把最大的拿走。
薑明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彆推辭了,冇你的紗窗咱一條魚都搞不到,今天先這樣,等雪小了我去縣城帶個紗窗回來,讓兵子給你送過去。”
張兵已經摳掉白鰱的魚鰓,利索的用紅柳枝穿好,遞到馬小濤跟前:“明陽讓你拿著就拿著吧,紗窗的事兒可千萬彆讓姨父他們知道了。”
聽兩人這麼說,馬小濤這才伸手接過:“放心,我曉得。”
“那我先回去了。”
“誒,等等小濤。”薑明陽從身後叫住他。
馬小濤回頭:“咋了,明陽哥?”
薑明陽上前兩步,問道:“你們團場有賣魚的不?”
“賣魚的?”
馬小濤想了想,“最近好像冇看見有賣的,估計要等下個月冬季捕撈以後纔有。”
賣魚一般也是供銷社,或者團場商店。
魚屬於副食品,不是常設商品,如果當天有魚賣的話,他們就會在門口的黑板上寫‘今日有魚’。
“咋了?明陽哥?”
薑明陽笑著搖搖頭:“冇啥,天兒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回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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