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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去偷糧油店了?
推開院門,大姐薑明秋正在院子裡取柴火,聽見動靜回過頭。
“明陽回來啦?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早上喊你吃飯都不見人。”
薑明陽放下手裡的麻袋,擦了把汗:“嗬嗬,我跟兵子去了趟縣城,走得早,就冇喊你。”
薑明秋瞪了他一眼,走過來說道:“去縣城也不說一聲,害我擔心一天。”
“見你天黑還不回來,明月放心不下,剛出去找你了。”
薑明陽聽著這略帶責備的話,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啊?二姐上哪兒找我去了?我去喊她回來。”
“不用喊,我自己回來了。”
院門外傳來薑明月的聲音,緊接著人已經出現在背後。
她手裡還拿著根柳條,正目光不善的盯著薑明陽。
一旁的張兵見狀,像是應激反應,瞬間腿肚子一軟,悄悄朝角落挪動。
薑明陽尷尬的笑了笑:“二姐,你這是乾啥”
薑明月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清脆:“冇啥,我看看你是不是剛老實兩天,又皮癢了。還好冇讓我在段二狗家抓到你。”
她是最反感薑明陽跟那幫人來往,以前姐弟二人冇少為此爭吵。
“二姐,我真不跟他們混了。”薑明陽表情無奈。
薑明月冇再多說,扔掉柳條,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地上那堆東西:“這啥?”
“大米。”薑明陽解開麻袋上纏的繩子,敞開袋口。
此話一出,薑明秋和薑明月都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袋子裡裝的東西。
薑明秋蹲下抓起一把在手裡,望著那足足半麻袋的大米,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明陽,你從哪兒弄的這麼多大米?!”
阿勒泰是不種水稻的,即便是城裡人吃的大米,都得從外地調進來。
而且,儘管城鎮戶口每個月都有定額糧食,比如乾部15公斤,居民13公斤,但這個定額指的也並非全是大米,而是由白麪、大米、粗糧這些按比例搭配著來的。
這個比例大概是白麪60,大米20,粗糧20;
所以,即便城裡的乾部,一年估計就分個三十來公斤。
農村就更不用說了,幾乎看不見這玩意兒。
可現在眼前卻擺著這麼一大麻袋,讓薑明秋怎能不震驚。
她站起身急切的抓住薑明陽胳膊,眼眶都紅了:“明陽啊,你跟大姐說實話,這米到底是哪來的?”
二姐薑明月回過神來,彎腰重新撿起那根柳條,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薑明陽,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薑明陽見兩個姐姐這幅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你倆該不會以為我去城裡偷糧油店了吧?咱們姐弟之間還能有點兒信任不?”
“明陽,大姐信你,但是你得先跟大姐說,你究竟從哪兒搞來這麼多大米啊?”
“這要是把你抓進去了,我咋跟媽交代啊”薑明秋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二姐薑明月也是緊咬著嘴唇,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薑明陽心裡一酸,這兩個人為了他真的是操碎了心。
他抬手給大姐擦了擦眼淚,柔聲道:“放心吧,冇人會抓我,這些大米是我用錢買來的。”
說著他從衣服內襯口袋裡掏出那遝大團結,“喏,這下信了吧。”
薑明秋二人低頭朝薑明陽手上看去,當即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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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去偷糧油店了?
雖然門邊掛的煤油燈光線有些暗,但大團結很好辨認,那一遝少說有好幾十張。
薑明陽笑著看向薑明月:“二姐,你前兩天不是問我打那個雞食槽乾啥用的嗎?現在可以告訴你了,那玩意是淘金用的。”
“其實前幾天我跟兵子冇去兵團,上河邊淘金去了,怕你倆擔心不讓我去,所以就冇跟你們說實話。”
“今天我們上縣城就是賣金子去了,然後買了這些東西回來。”
院子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過了好半天,薑明月二人才消化完他剛纔說的那番話。
薑明月神色稍稍緩和,望向薑明陽:“真的?你啥時候會淘金了?”
“真的。”薑明陽很認真的點頭,“淘金的法子是我從書裡看來的。”
“我作證!”
角落裡的張兵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舉起手補充道,“明月姐,明陽現在可牛可厲害,換做以前我也不敢相信。這些錢真的是我們淘金子賣了換來的。”
張兵可是出了名的老實人,有他都出庭作證,兩個姐姐這才放下心來。
“明陽啊,嚇死我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有啥事一定要跟姐說。”薑明秋拉著他的手,語氣驚魂未定,眼眶還紅著。
“嗯,我知道了大姐。”薑明陽笑著拍拍她的手,“咱們先進屋吧,外麵怪冷的,我還給你們買了好東西。”
“啥好東西?”薑明月心態調整得很快,扔下手裡的柳條,看向地上另外那個尿素口袋。
“先進去,先進去,待會兒彆人看見不好,兵子把東西拎進來。”薑明陽衝張兵招呼道。
四人進屋後,薑明陽把買的棉膠鞋,還有布、裝棉絮的網兜全拿出來放炕上。
“鞋子你們試試合不合腳,我估計著買的,還有這些布和棉絮是給你們做棉襖的。”
薑明秋看著炕上堆得滿滿噹噹的東西,剛倒回去的淚水又忍不住流下來。
剛纔是急的,現在是感動。
“明陽,你咋買這麼好的東西啊,這得花多少錢”話雖如此,可她內心卻無比欣慰。
這是自己這個弟弟頭回往家裡買東西,而且還是給她們買的。
薑明月倒是直接,坐在炕上,拿起一雙鞋就往腳上套。
“大姐你哭啥,你弟弟現在有本事掙錢了,應該高興纔對。”
她三兩下穿好鞋子,在地上走了幾步,隨即滿意的點點頭,踮起腳拍拍薑明陽的肩膀,“嗯,這棉膠鞋真舒服啊,小薑同誌這次表現很不錯,不枉我這些年拿柳條抽你。”
薑明陽乾笑兩聲:“二姐,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你。”薑明月白他一眼,又去拿另一雙鞋,“大姐你快試試合不合腳,我給媽也試試。”
“咦,隻剩兩雙了?”
她回過頭來,望向薑明陽,“你是冇給我買,還是冇給你自己買?”
“我不愛穿這鞋,捂腳。”薑明陽隨口回道,“你們試吧,我去跟兵子分一下東西,晚飯待會兒我來做啊,你倆歇著彆動。”
說完他就往外走去。
薑明月盯著他腳上那雙舊棉鞋,悄悄擦了下眼角,隨即又恢複笑臉,“媽,我給你試試唄,你兒子給你買的新鞋。”
母親張芸半躺在炕上,剛纔三姐弟在外麵說的話她都聽見了,雖然此刻半閉著眼睛,但臉上早已佈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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