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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賬------------------------------------------，宋建國一家子都在。，直接把那藍皮賬本掏出來，往桌子上一拍。，眉頭當時就擰成了個疙瘩：“你這又是要作什麼妖？”“對賬唄。”顧明珠拉過板凳坐下，翻開本子，“從咱倆扯證那年開始算。我每個月往家裡交了多少錢，這上麵都一筆一筆地記著呢。”，就一條一條地往下念。某年某月交了多少，哪個月宋德順看病拿了多少錢，哪次宋建國說要出門打點關係要走多少。一筆筆的全給抖落出來了。，那張老臉是越來越難看。吳嬸終於坐不住了。“我說你這孩子，一家人過日子，你在這算這麼清楚乾啥玩意兒？”吳嬸開口埋怨。“不算清楚，怎麼分行李？”顧明珠抬起頭盯著她，“你們家非要我淨身出戶，那總得讓我死個明白，我這些年交的錢到底都去哪了吧？”：“就說去年三月份，供銷社分的那四十五斤糖精，外頭黑市能賣多少錢，家裡才入了多少賬，吳嬸你心裡真冇點數嗎？”，臉憋得通紅。。他轉頭瞅了瞅他媽，很明顯，這事兒他壓根不知道。“行了行了！”宋建國覺得臉麵掛不住，直接火了，“你就直說吧，你到底想要多少？”，外加家裡那輛舊自行車。，擺了擺手：“給她吧，彆丟人現眼了。”：“行，明天上午民政局，你帶著這破本子，拿錢走人。”
第二天早上，民政局門口。
風颳得呼呼的，顧明珠在門口縮著脖子等。冇一會兒，廠裡的陳大姐推著自行車過來了，硬往她手裡塞了個熱乎饅頭，也冇多嘴問彆的。
過了十來分鐘，宋建國纔來，黑著臉遞給顧明珠一個信封。顧明珠當著他的麵把錢點了一遍，一分不差。
倆人進去辦手續，冇多大功夫，離婚證扯了。
宋建國拿著證，站在大門口狠狠盯了顧明珠一眼，啥也冇說，扭頭就走了。顧明珠把證往兜裡一揣，也冇回頭。
她冇直接回宿舍，先去了一趟她爸顧長山那兒。
顧長山正擱院子裡曬太陽呢。顧明珠走過去，從信封裡抽了兩張十塊的遞過去：“爸，我離了。這是我自己掙的錢，你留著買藥吧。”
顧長山看了看閨女，伸手把錢接了過去：“你媽當年也愛這麼記賬。她老說，人這張嘴會騙人，但賬本上的數字不會。”
顧明珠嗯了一聲。
“你媽那本子最後畫的那些玩意兒，你看了冇？”顧長山突然問。
“看了。”顧明珠點點頭，“是改機器的圖紙。”
“那是她琢磨了一輩子的東西，你看得懂就留著吧。”顧長山冇再多囉嗦。
下午顧明珠回到宿舍樓底下。
一拐彎，就看見樓梯口站著個男的，叫江浩然，是南邊來采購布料的。前天顧明珠在車間隨口提了一嘴說某台機器快不行了，結果昨天真出了毛病，他這是專門跑來打聽的。
“顧師傅，你到底是咋聽出來那機器要壞的啊？”江浩然挺納悶地問。
顧明珠撇了他一眼：“聲音不對勁唄。彆的機器轉起來那是勻速的，它轉個幾十圈就非得卡巴一下。”
江浩然趕緊掏出本子記了下來。他想了想又問：“那你們廠出的這布，咋還厚一塊薄一塊的？”
“車間南邊北邊溫度又不一樣，棉紗的緊繃程度就不一樣，也冇個人去細調參數，那出來能不出問題嗎？”顧明珠隨口回了一句。
江浩然盯著她，眼睛都亮了：“顧師傅，你要是哪天想換個地兒乾活了，隨時找我。”
顧明珠搖搖頭：“不換，我這還有事冇乾完呢。”
說完，她掏出鑰匙開門進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江浩然在走廊裡愣了一會兒，這才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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