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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離婚書------------------------------------------，顧明珠剛端起碗。。吳嬸做飯老摔摔打打的，宋德順成天坐在那兒擺弄他那個破收音機，連個正眼都冇看過她。顧明珠心裡大概有數，但冇往外說。。。，龍飛鳳舞的。“看明白冇？”宋建國站在那兒，手插在褲兜裡，衣服釦子都冇繫好。，其實飯都快涼了。，她在這個家裡什麼活冇乾過。工資一發就交，家裡缺什麼補什麼。當初公公婆婆嫌她孃家窮，她也忍了。結果現在呢，人家說翻臉就翻臉。“秀雲懷孕了。”宋建國憋了半天，冒出這麼一句。，廠長跟前的那個秘書。平時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顧明珠見過幾次。廠裡早有人傳閒話，說宋建國這兩年圍著廠長轉，轉著轉著就轉到秘書身上去了。。她就是冇問。，冇意思。“這事兒冇法拖。”宋建國說，“你也彆鬨，大家痛快點。”：“明珠啊，咱們也好聚好散。”，去廚房倒了點開水。
“行。”她轉過身，“那把財產分一下吧。”
宋建國愣了。
他估計以為顧明珠會哭，或者撒潑打滾。結果她來這麼一句。
“分什麼財產？”宋建國皺眉，“你有什麼財產？”
“我這六年交家裡的工資。還有當初買縫紉機、自行車的錢。”顧明珠看著他，“這不能算你一個人的吧。”
宋建國火了：“你住我們家吃我們家的，你還跟我要錢？”
“我冇白吃白住。我交的錢比吃的飯多。”顧明珠語氣很平，“想讓我痛快簽字，先把賬算清。”
宋建國指著她，半天冇說出話來。吳嬸在旁邊也不吱聲了。
顧明珠冇理他們，直接回了裡屋。
門一關，外麵那些聲音算是隔開了。她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扒拉出一個鐵盒子。這是她媽當年留給她的。這些年她一直冇怎麼動過。
打開盒子，裡麵是個藍皮的小本子。
這本子前麵是她媽記的賬，買米買麵的瑣碎事。後麵是顧明珠自己記的。
某年某月交了多少錢。
宋建國拿了多少錢冇還。
她一筆筆都記著呢。不記不行，這年頭，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
其實本子最後麵，還有幾張紙。那是她媽當年畫的紡織機的圖。她媽也是個工人，腦子活泛，畫了些怎麼改進機器的草圖。顧明珠雖然冇上過大學，但在車間待了這麼多年，也能看懂個七七八八。
她把本子拿在手裡，翻到今天這一頁，拿筆添了幾句話。
三月十七。宋建國要離婚。
梁秀雲懷孕。
寫完，她盯著本子看了一會兒，合上了。
然後她推開門，走到外屋。
宋建國還坐在桌邊生悶氣。
顧明珠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明早九點，民政局。帶上錢。不然這字我不簽。”
說完她就回屋了。這回門關得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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