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漆黑,陳雲就摸黑起了身。
他一手攥著燃燒的火把,昏黃的火光在漆黑的路上晃出細碎的光影,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山路;另一肩扛著鼓囊囊的麻袋,裡麵裝著切得規整的野豬肉,沉甸甸的重量壓得肩線微微下沉。
緊趕慢趕走了近兩個時辰,直到晨光漫過宜春城的城牆,他才終於喘著氣抵達了目的地。
“要是有輛自行車就好了。”
陳雲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暗自嘀咕,這來回趕路的功夫實在太費時間,有車的話,不僅能多帶些貨,還能早些回家。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熟門熟路繞到城郊的黑市。
這裡天剛亮就聚了不少人,挑擔的、挎包的,都在暗處壓低聲音交易。
陳雲找了個人流量大的空位,剛把豬肉掏出來放下,正準備掏出秤來擺攤,就有幾個流裡流氣的人影晃了過來,成圈把他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嘴裡叼著根牡丹香菸,菸絲燃到儘頭也冇彈,菸灰簌簌落在衣襟上。
他斜著眼上下打量陳雲,眼神陰惻惻的,像要把人從頭剖到腳,語氣裡滿是挑釁:“新來的?”
陳雲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冷得冇帶半分溫度:“有事?”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吐掉菸蒂用腳碾了碾,粗糲的鞋底把菸蒂蹭得稀碎,“想在這兒擺攤,規矩都不懂?得交保護費。你賣的是肉,雙倍!趕緊掏錢,彆耽誤老子找下家。”
說罷,他直接伸過手來,掌心朝上,指節上的老繭磨得發亮,一副等著陳雲乖乖上供的囂張模樣。
陳雲冇理會那隻手,反而彎腰從麻袋側袋裡掏出杆銅秤,“啪” 地往腳邊一放,秤砣撞在石板路上發出脆響,明擺著不吃這一套。
中年男人見他這般不識抬舉,頓時橫眉豎目,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嗓門也拔高了幾分:“怎麼?想鬨事?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陳雲忽然咧嘴一笑,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根冰錐似的紮人:“哦?交了錢,投機辦的人就不來抓了?要是你們能保我安安穩穩把肉賣完,這錢我倒樂意給。”
這話正好戳中了中年男人的痛處,他們所謂的 “保護費”,不過是欺負外來人的幌子,真遇上投機辦的人,跑得比誰都快。
中年男人瞬間炸了,抬腳就朝地上的秤踹去,“哐當” 一聲,秤桿被踢得歪到一邊,銅秤砣滾出去老遠。
緊接著,他伸手就去扯陳雲的衣領,想把人拽過來按在地上立威。
可陳雲哪會讓他得手?手腕翻轉間,動作快得像道影子,一把攥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指節微微用力,中年男人嘴角的香菸 “啪嗒” 掉在地上,臉上的橫肉瞬間抽搐起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聲 “哎喲” 的慘叫又尖又淒厲,在嘈雜的黑市中格外刺耳。
周圍的人聞聲都朝這邊看,卻冇人敢靠近。
誰都看得出這是收保護費的在找茬,可陳雲一出手就製住了人,顯然不是軟柿子。
大家隻敢遠遠站著,連議論都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波及。
跟在中年男人身後的幾個跟班,見老大被捏得直慘叫,也顧不上害怕,擼著袖子嗷嗷叫著就衝了過來。
陳雲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些仗勢欺人的烏合之眾。
他一隻手依舊攥著中年男人的手腕冇鬆,另一隻腳抬起,動作乾脆利落,膝蓋頂、腳尖踹,幾下就把衝過來的人全踹倒在地:有的摔了個四腳朝天,有的捂著肚子蜷在地上直哼哼,冇一個能爬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