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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火紅年代：致富發家 >
第20章
張狗蛋站在路口，懷裡抱著兩隻野雞，手裡攥著五塊錢，看著江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早就學會了不哭。
爹死的時候他冇哭，娘跑了的時候他冇哭，冬天赤著腳走在雪地裡的時候他冇哭，餓得胃抽筋的時候他冇哭。
可這會兒，他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是止不住。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擦了擦臉。袖子硬邦邦的，蹭在臉上生疼，可眼淚擦乾了，新的又流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野雞，又看了看手裡的錢。
五塊錢。
足夠自己和妹妹生活好久了。
張狗蛋小小年紀，就已經是人精了。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生活逼出來的。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冇有爹冇有娘，帶著一個七歲的妹妹，在這個年頭活下來，靠的不僅僅是運氣，還有那份比同齡人早熟了十年的心眼子。
他不能就這樣抱著野雞回去：因為羊要先趕到大隊部去，帶著野雞會暴露。
大隊部的羊圈在村子東頭，每天傍晚要把羊趕回去，隊長要數一遍，確認冇少冇丟，才能走。
他要是抱著野雞去大隊部，讓人看見了，問起來，他怎麼說？說是寒哥給的？那不是給寒哥找麻煩嗎？
萬一那些大人說自己吃不完這麼多，要讓自己留下一隻怎麼辦？
他還能反抗不成？
於是，他四下裡看了看，確認周圍冇人，快步走到路邊的一片草叢裡。
他蹲下來，把兩隻野雞藏在草叢最深處，又拔了幾把草蓋在上麵，踩了踩，確認看不出來了，才站起身來趕著羊，往大隊部走。
到了大隊部，趙德柱正蹲在羊圈門口抽菸。
他數了數羊，二十一隻，一隻不少。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衝狗蛋揮了揮手：“行了，走吧。”
狗蛋應了一聲，轉身就走，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剛纔的草叢旁邊。
他蹲下來，扒開草，兩隻野雞還在。
呼......狗蛋鬆了一口氣，把野雞從草叢裡掏出來，塞進懷裡。
衣服太大了，兩隻野雞塞進去，鼓鼓囊囊的兩大坨，從外麵能看出來。
他隻能把衣服裹緊了，用胳膊夾著，彎著腰，縮著身子，儘量讓那兩坨東西不那麼明顯。
然後光著腳，順著那條岔路，往家裡跑。
五馬台大隊因為地處山地，山多地少，交通不便，所以冇有傳承較久的大家族。
大隊冇有祠堂，冇有族譜，也冇有哪個姓氏的人家占了絕大多數。
現在的住戶，大都是近幾十年從四麵八方遷來的外來戶，所以大隊裡啥姓都有。
不像彆的地方，村子前麵冠個姓，叫“張家莊”“李家村”什麼的。五馬台就是五馬台，不跟任何姓氏掛鉤。
張狗蛋家這一支，是他爺爺那輩人遷居到這裡來的。
他爺爺張老憨，當年逃荒過來，一路要飯，走到了峽雲嶺，看中了這塊地方：山高林密，雖然地薄，但很隱蔽，不會被人攆。
所以就在這兒紮下了根，搭了兩間窩棚，開了一小片荒地。
張老憨選了更靠近山裡的地方，比江城家還要遠。
從岔路口往裡走，還要翻一道小坡，再走十來分鐘，才能到。
那地方背靠著一道山梁，麵前是一條窄溝，抬頭就能看見黑壓壓的山林子。
夏天的時候，山上的樹綠得發黑，遮天蔽日的；
冬天的時候，光禿禿的山梁上全是灰白色的石頭，看著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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