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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三十七章 特使
第37章 特使
杜瓦爾的特使是第四天到的。不是法國人，是一個安南人，穿著法軍殖民地部隊的米黃色軍裝，領口敞著，沒戴帽子。他從河內號上下來的時候，阮老大正蹲在碼頭邊補漁網，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繼續穿麻線。
特使姓武，單名一個平。河內人，在法國總督府當了七年翻譯，官話、法語、安南話、粵語四種話來回切換不打磕絆。他走到榕樹下的時候，李南圖正把孫德勝送來的安置清單翻到最後一頁。
“李少帥。杜瓦爾總督讓我帶句話。”
李南圖把清單合上。方桌對麵有一把棕櫚木凳子，空著。武平沒有坐。
“說。”
“旱季還有不到兩個月。巴黎的指令已經到了。”武平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無關的檔案，“河內方麵希望少帥重新考慮海防港的歸屬。條件可以談。”
李南圖的手指在棕櫚木凳麵上敲了一下。“什麼條件。”
“法方承認少帥對海防港華人區的管理權。碼頭和倉庫，共管。法軍駐軍一個連，少帥的部隊不進入碼頭區。”
李南圖沒有說話。方桌旁邊的阿水蹲在榕樹根旁，手裡握著柴刀。刀上的銹跡已經被磨石蹭乾淨了，刃口在午後的光裡泛著冷光。
“杜瓦爾總督還說，這是最後的條件。旱季一到，巴黎不會再讓他送信。”
李南圖站起來，走到堤岸邊。紅河入海口的方向，雲層堆得很厚，貼著海平線。雨季還沒結束，但東南方向的雲已經開始變薄了。“告訴杜瓦爾，碼頭不共管。法軍的船可以停，貨可以卸，停泊費按河內碼頭的八成收。法軍不駐軍。海防港的防務，我的人管。”
武平的眼皮跳了一下。“少帥，巴黎方麵——”
“巴黎的指令是杜瓦爾的事。”李南圖轉過身，“海防港是我的事。你把我剛才的話原樣帶回去。一個字不要改。”
武平站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轉身往碼頭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少帥。我在河內七年，見過很多人跟法國人談條件。少帥是第一個不談條件的。”
李南圖沒有接話。武平上了河內號。汽艇的引擎發動，聲音沉得像悶雷，艇身在紅河的渾水裡調了個頭，尾浪把白鷗號推得一晃一晃。
覃副官從堤岸上走下來。駁殼槍別在腰間，槍套的釦子沒扣。“少帥。法國人這次是試探。旱季來之前，他們還會再來。”
李南圖走回方桌前。清單上最後一頁最後一個名字，勾已經畫上了。他把清單合上，遞給孫德勝。“下次來，讓勒讓去談。”
孫德勝接過清單，喉結動了一下，沒問為什麼，抱著賬冊往倉庫方向走。老鬼靠在椰子樹上，煙叼在嘴裡，煙頭的紅光在海風裡一明一滅。李南圖朝他偏了偏頭。“棕櫚林邊的棚屋，今晚住滿。告訴彭工段長，明天開始不用蓋新的了。”
“不蓋了？”
“蓋防禦。”
老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防禦？”
“旱季還有不到兩個月。法國人不會隻送信。”李南圖的手指在方桌上畫了一道線，從碼頭到倉庫，從倉庫到棕櫚林。“碼頭兩側，各挖一道壕。棕櫚林邊上，堆沙袋。倉庫的牆，內側加一層棕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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