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其他 >
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三十一章 談判
第31章 談判
杜瓦爾是第二天午後到的。
他沒有坐巡邏艇。坐的是“河內號”——法國駐安南總督府的專用汽艇，鐵灰色，吃水比巡邏艇深得多，艇首漆著總督府的徽記，是一麵三色盾牌，漆皮被紅河的浪咬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灰白的鐵。汽艇靠上海防港碼頭的時候，石階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艇身碰在石階上，又碰掉了一塊漆。
杜瓦爾從艇上走下來。五十齣頭，頭髮灰白，留著一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鬍子。米黃色的總督服熨得沒有一道褶子，領口別著總督徽章，皮鞋的鞋麵亮得能照見人。他在安南待了七年。從民政專員做到總督，見過越盟的山地遊擊，見過高台教的神秘儀式，見過華裔商人在堤岸碼頭上一箱一箱地數銀元。但踏上這座碼頭的時候，他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拍。
碼頭上沒有列隊的安南兵。隻有兩個蹲在石階上修漁網的華人，一個坐在茶棚底下喝粥的船工，和一個在榕樹下生火的少年。杜瓦爾的目光在少年腰間停了一下——匕首，刀鞘是牛皮的，乾裂了口子，刀柄上刻著一個字，被手汗磨得發亮。
覃副官站在碼頭上。軍裝換了一身乾淨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駁殼槍別在腰間，槍套的釦子扣上了。“總督先生。少帥在榕樹下等您。”
杜瓦爾點了一下頭。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法軍中尉，棕頭髮，鬍子颳得很乾凈，就是上次坐巡邏艇來送信的那個。另一個是安南翻譯，穿著法軍的米黃色軍裝，手裡提著一隻皮包。三個人跟著覃副官走過碼頭，走過倉庫，走過堤岸。杜瓦爾的目光在四方空地上停了一瞬——棕櫚木的棚屋骨架沿著空地邊緣排開，棕紅色的木柱在午後的光裡排成一列。空地上方橫著一根巨大的柚木樑，百年樹齡的木心在日頭下泛著暗金色。樑上刻著圖。他看不清刻的是什麼，但看見了圖的最中間有一棵樹苗，隻有兩片葉子。
榕樹下擺著一張方桌，四把椅子。方桌是馮鐵匠的徒弟從倉庫裡找出來的法軍舊貨，桌麵上的漆被煙頭燙了好幾個疤。椅子不配套。一把法軍軍官的皮椅，椅背上還留著法軍倉庫的編號。三把棕櫚木新打的凳子，凳麵上還泛著樹脂的氣味。
杜瓦爾在皮椅上坐下來。李南圖坐在他對麵的棕櫚木凳上。覃副官站在方桌側麵。阿水蹲在榕樹根旁邊，手裡握著柴刀。刀上的銹跡被他用磨石蹭掉了，刃口在午後的光裡泛著冷光。
“李少帥。”杜瓦爾開口了。他的官話說得很慢，帶著濃重的安南腔，每個字都像從泥漿裡撈出來的。“你佔領海防港，已經三十一天。”
李南圖沒有接話。
“法軍被俘軍官三人，士兵十七人。碼頭、倉庫、營房，全部在你的控製之下。”杜瓦爾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一下。桌麵上的漆被煙頭燙出的疤，正好在他指尖下麵。“巴黎給我的指令是——收復海防港。必要時可以使用武力。”
覃副官的喉結滾了一下。棕頭髮的中尉站得筆直，目光越過方桌，落在榕樹的氣根上。安南翻譯的手指在皮包提手上攥緊了。
李南圖的手指在棕櫚木凳麵上敲了敲。凳麵沒有上漆，柚木的木紋裸露著，被他的指節敲出悶悶的聲響。“你來了。不是帶著兵來的，是帶著信來的。”
杜瓦爾的鬍子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被說中之後的停頓。
“巴黎的指令是打。你給的是談。”李南圖的聲音不高，“杜瓦爾先生，你在安南待了七年。你比巴黎清楚，這個雨季，海防港打不下來。”
海風把榕樹葉子吹得沙沙響。杜瓦爾沉默了一會兒。他把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安南的雨季，從河內到海防，法軍能走的路隻有三條。”李南圖說，“旱季走三天。雨季走七天。越盟在路上打阻擊，走十天。”
杜瓦爾沒有否認。
“十天。夠我把海防港搬空，把人撤進棕櫚林。你收復一座空港。碼頭上的青石被海水掏空了基座，倉庫裡的物資搬得一箱不剩，營房的門窗卸乾淨了。你站在這座空港裡，然後呢？”
杜瓦爾的眼皮跳了一下。棕櫚林。他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法軍在安南打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那片棕櫚林。越盟在裡麵，瘧疾在裡麵，安南的雨季在裡麵。法國人的大炮和裝甲車，全都被擋在棕櫚林外麵。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