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其他 >
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二十四章 紅河之上
第24章 紅河之上
白鷗號第三次跑河內，是三天後。
阮老大蹲在船頭，看著孫德勝帶人往艙裡裝貨。二十匹布，跟上次一樣，柳州紗廠的存貨，織得密實。布匹旁邊碼著三隻木箱，法軍倉庫裡清出來的——奎寧、碘酒、磺胺粉，箱子上的法文標籤還沒刮掉，墨跡被海風舔得起了毛邊。
“這三箱，換什麼？”阮老大問。
孫德勝把賬冊翻到新的一頁，寫了一行：十二月三日，白鷗號出，布二十匹，藥品三箱。寫完，抬起頭。“少帥說，不換。”
阮老大的草莖在嘴裡停了一下。
“葯放在河內三十六條街。誰有病誰用。”孫德勝合上賬冊，“不換米，不換銀，換人心。”
阮老大把草莖換了個方向叼。他在北部灣跑了十幾年船，見過法國人把奎寧鎖在鐵皮櫃裡，鑰匙掛在軍需官脖子上；見過日本人把藥品堆在碼頭倉庫，寧肯受潮發黴也不給安南人用；見過越盟用鹽巴和子彈換草藥，一擔草藥換一條命。沒見過這樣的人——把葯從法軍倉庫裡搬出來，裝船運到河內，白送。
他沒有再問。把纜繩從係纜樁上解下來，發動機動船。白鷗號的煙囪突突突冒出黑煙，船身離開海防港，在紅河的渾水裡調了個頭，往上遊走。
紅河兩岸的稻茬泡在淺水裡，一行一行。棕櫚林的葉子被午後的日頭曬得耷拉著。船過法軍檢查站的時候，那個哨兵蹲在棧橋上，米黃色軍裝，領口敞著。他看見白鷗號，站起來，用拿芒果的手朝阮老大揮了揮。阮老大把舵打正，船身從棧橋外側繞過去，兩個人誰也沒看誰。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兩瓶酒，第二次是一個芒果，第三次是揮揮手。下次就是熟人。
到河內碼頭是傍晚。陳老闆在泊位上等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袖口挽了兩道，站在石階上。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紅河的水麵上，被浪推得一晃一晃。
阮老大跳上碼頭，把纜繩繞在係纜樁上。“二十匹布，三箱葯。”
陳老闆看著那三隻木箱。法文標籤被海風吹得起了毛邊，但字還認得——奎寧、碘酒、磺胺粉。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在河內做了三十多年米生意，他知道這三箱葯在安南的黑市上值多少米。他沒有問葯從哪裡來，隻問了一句：“少帥要換什麼？”
“不換。”阮老大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少帥說，這些葯放在三十六條街。誰有病誰用。”
陳老闆沉默了一會兒。紅河的渾水拍著石階，聲音很輕。碼頭上挑夫們蹲成一排吃晚飯，碗裡是粥，粥裡摻了魚露，腥味被晚風吹散。他讓人把藥箱搬進了古老闆的藥材鋪。
古老闆的藥材鋪還開著門。門板卸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夕陽照成金黃色。他看見陳老闆帶著人抬進來三隻木箱，蹲下去，用指甲颳了刮箱子上的法文標籤。刮掉一塊墨皮，露出底下木頭的原色。
“奎寧。”他站起來，“兩千盒。法軍在馬賽裝船的時候，我在河內都聽說了。”
陳老闆沒有說話。
古老闆開啟一隻箱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盒，每個紙盒上印著法國製藥廠的商標，一隻公雞站在十字架上。他拿出一盒拆開，倒出幾粒藥片在掌心，對著光看。藥片是白的，邊緣沒有受潮變黃的痕跡。他把藥片裝回盒子裡，合上箱蓋。
“放在我這裡。三十六條街，誰發瘧疾，來領。”他停了一下，“少帥的葯，少帥的規矩。不收錢。”
陳老闆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藥材鋪。
碼頭上，阮老大蹲在白鷗號船頭，麵前放著一碗涼粥。粥是陳老闆讓人送來的，米是上次海防運來的那批，熬得稠。他用手指摳著往嘴裡送，嚼得很慢。河內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船頭一直拖到水麵上，被浪打碎，又合攏。
一個穿黑色短褂的安南人從茶棚裡走出來。三十來歲，顴骨很高，眼窩很深，嘴唇被檳榔染成紫黑色。赤著腳，褲腿捲到膝蓋上，小腿上全是泥點子。他在阮老大旁邊蹲下，蹲的姿勢很熟——重心壓得很低，腳後跟不著地，隨時能站起來跑。
“你是海防來的？”他說的是安南話，夾雜著幾個粵語詞。
阮老大把手指上的粥舔乾淨，看著他。
“我見過你。上次，上上次。你的船從海防來，運布，運米。”安南人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用芭蕉葉包著，開啟，裡麵是幾條烤魚乾。他把魚乾遞過來。“我想見少帥。”
阮老大沒有接魚乾。他把粥碗放下，從懷裡摸出那根草莖重新叼回嘴裡。
“你是誰？”
“阮文山。”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