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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11章 徐州戰敗
第11章 徐州戰敗
訊息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傳到邕城的。
老鬼拿著電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李南圖正在看孫德勝送來的第一批物資裝箱清單。老鬼的步子比平時快，手裡捏著的電報紙被他攥出了汗印。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李南圖拿起來。電報是徐州剿總發來的，措辭簡短，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黃百韜兵團於碾莊地區陷入重圍，邱清泉、李彌兩兵團馳援受阻，已無法形成有效突破。黃兵團彈盡糧絕，全部損失。另，共軍主力正向徐州合圍，徐州外圍陣地已有多處被突破。剿總決定收縮防線，固守徐州待援。
李南圖把電報看了兩遍。第一遍從頭看到尾，第二遍從尾看到頭。然後他把電報放在桌上，用手掌壓平。電報上的字被老鬼的汗印洇濕了幾處，墨跡微微洇開，但每個字都還能認。
“健公那邊知道了嗎？”
“電報是先到猛帥那裡，猛帥讓我送過來的。”老鬼停了一下，“健公那邊應該也收到了。”
李南圖站起來，走到窗邊。軍部大院裡的老榕樹已經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一把倒過來的舊掃帚。操場上沒有口令聲，馬老黑的連隊今天沒有出操。整個軍部大院安靜得不正常，像所有人都在等什麼東西落下來。
“猛帥怎麼說？”
“猛帥什麼都沒說。看完電報，讓我送過來給少帥。”
李南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桌前，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有好幾樣東西了——庫存清單、猛帥的便條、提拔名單、周海潮的調令副本、孫德勝的賬冊樣稿、覃振聲的人物關係圖。他把電報放在最上麵，合上抽屜。
“去請健公。就說我在會議室等他。”
老鬼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比來時慢了一些。
白健生是一刻鐘後到的。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軍裝筆挺，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步子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但李南圖看見他的右手——握在身側，指節發白。白健生在長桌對麵坐下，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
“電報你看了。”白健生先開口。不是問，是說。
“看了。”
“你怎麼說？”
李南圖看著他。白健生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動，跳得很輕，像一根弦被撥了一下又立刻按住。
“健公，賭約是我贏了。”
白健生的眼角跳了一下，更重了。他沒有說話。
“兩個月，徐州必敗。現在不到一個月，黃百韜兵團全軍覆沒。徐州外圍陣地多處被突破。剿總說要固守待援——”李南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健公比我清楚，援在哪裡？”
白健生沒有回答。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傳來老榕樹枝條刮過瓦片的聲音，沙沙的，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
“南遷的事，健公不能再攔。”李南圖說，“這是賭約。”
白健生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是涼的，他喝了一口，像喝白水一樣嚥下去。茶杯放回桌麵的時候，杯底碰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南圖。”白健生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不像他的聲音。“黃百韜的十二萬人，說沒就沒了。邱清泉打不進去，李彌打不進去。淮北打光了，徐州守不住，長江守不住。桂省——”他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李南圖沒有接話。白健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李南圖。窗外的榕樹枝條在風裡搖晃，影子投在窗紙上，像無數根手指在抓撓。
“我跟你爹打了三十年仗。”白健生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被窗戶隔著，顯得很遠。“從桂省打到湘省，從湘省打到鄂省。哪一仗我們退過？現在你告訴我，徐州守不住，長江守不住，桂省守不住。你要帶人走，去安南，去關外。”
他轉過身來，看著李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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