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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從桂省稱霸南洋 >
第10章 覃副官的底
第10章 覃副官的底
老鬼查了五天，把覃副官的底摸透了。覃副官本名覃振聲，桂省全州人，民國二十二年投軍。他讀過私塾，寫得一手好字，先在白健生的保安司令部當文書。幹了三年，被白健生看中，調到身邊當副官，從此跟了十五年。
此人做事滴水不漏。白健生所有的私信和密電都經他的手，每一封都謄抄存檔，按日期編號，碼得整整齊齊。白健生走到哪裡他跟到哪裡，從桂北到湘西，從湘西到鄂北，十五年沒有出過任何差錯。白健生對他極其信任，連私章都交給他保管。桂係內部有人私下說，找健公辦事，先過覃副官這一關。過不去，事就辦不成。過去了，事辦成了，欠的人情也是覃副官的。
但他有個毛病——貪。不是貪錢，是貪權。白健生讓他經手的事，他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經了他的手才辦成的。白健生讓他傳的話，他一定要讓接話的人知道這話是從他嘴裡出來的。誰擋了他的路，他就記誰的賬。誰欠了他的人情，他就要對方加倍還。這種人在長官得勢的時候最得力，也最讓人防不勝防。
老鬼把調查結果放在李南圖桌上的時候，多放了一張紙。紙上是老鬼用鉛筆畫的一個人物關係圖，畫得很細，每條線旁邊都注著字。
“少帥，原主從前線回來挨的那一槍，查實了。”
李南圖拿起那張紙。覃振聲的名字在中間，被鉛筆圈了出來。一條線從覃振聲指向一個叫劉四的人，旁邊注著：開槍者，已死。一條線指向一個叫馬德福的人，旁邊注著：中間人，白健生保安司令部舊部，目前在憑祥唐久年手下當排長。第三條線指向一個叫宋明遠的人，旁邊注著：覃振聲表弟，軍械庫庫管，負責傳遞原主行蹤。
“劉四怎麼死的？”
“覃振聲滅的口。”老鬼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在拚一塊已經碎了的瓷片。“劉四開完槍第三天，在柳州城外墜了河。撈上來的時候後腦有傷，說是墜河時磕的。我找了當時經手這件案子的縣警察局舊人，他說劉四後腦的傷口是鈍器打擊傷，不是磕傷。但上頭有人打招呼，他就按墜河結了案。”
“打招呼的是誰？”
“保安司令部的人。具體是誰，查不到了。但那個時間點，能調動保安司令部的人替一樁殺人案打招呼的，隻有覃振聲。”
“馬德福呢？”
“劉四死後第五天，馬德福接到調令，從邕城調去了憑祥，在唐久年手下當排長。調令是保安司令部發的，經手人——”老鬼的手指落在人物關係圖上，“覃振聲。”
“宋明遠現在在哪？”
“還在軍械庫。少帥動覃振聲之前，他動不了。他全家都在邕城，老婆在覃振聲家裡幫傭，兩個孩子跟覃振聲的孩子一起讀書。他的人、他的家、他的飯碗，全攥在覃振聲手裡。”
李南圖把人物關係圖放下，手指在“覃振聲”三個字上敲了一下。原主從前線回來，是因為在徐州前線待了七個月，親眼看見成建製的桂軍填進淮北那個無底洞。他回來之後確實在查資料、看地圖、找退路——去安南的退路。他在軍械庫調過安南的軍用地圖，被宋明遠看見了。宋明遠報給了覃振聲。
覃振聲沒有向白健生彙報。他直接動了手。不是白健生要殺原主，是覃振聲要殺。因為原主如果真去了安南，白健生的“死守徐州”就少了一個最有力的反對者。原主是猛帥的長子，在桂係年輕軍官裡有號召力。他站出來反對死守，白健生就會陷入被動。覃振聲不需要白健生的命令，他隻需要知道殺了原主對白健生有利就夠了。他是那種替長官做決定的人。長官還沒想到的，他先想到。長官還沒下令的，他先執行。他以為這是忠心，實際上這是僭越。
“少帥，動不動？”老鬼問。
“現在不動。”李南圖把人物關係圖摺好，放進抽屜裡。“他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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