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鐵血守山河 第2章 夜奪大院，內憂外患

-

夜色沉沉，一行人在荒野中疾行。

隊伍比出發時壯大不少，除了一百零五名精銳弟兄，還多了三十七名被收編的潰兵，以及二十多個不願再受亂世蹂躪的王家村村民。老弱攙行，腳步雜亂，夜行速度被大大拖慢。

冷風颳過耳畔，陳山河抬頭望了眼天色，眉頭微蹙。

必須在黎明前趕到劉家大院，一旦天光放亮，行蹤暴露，四方亂兵蜂擁而至，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前方黑影一閃，周衛悄無聲息折返，壓低聲音稟報道：

“隊長，三裡外有十騎巡邏，看裝束像是先前那夥潰兵的同夥，裝備馬刀火銃，來回巡弋，堵在必經之路。繞路要多走五裡，天亮前絕對趕不到劉家大院。”

眾人神色一緊。

前有堵截，後有隱患，繞路則誤時辰，硬闖則易驚動四方。

陳山河隻權衡三秒，當即下令：

“陳烽，帶突擊排精銳，跟我上。周衛，你帶主力、村民和潰兵繼續前進，聽到槍聲不許回頭，全速往劉家大院衝，一步不準停。”

十二名精銳應聲出列。

人人配有夜視裝備，腰懸匕首，步槍裝了簡易消音裝置，一身夜行裝束，隱入黑暗中幾乎無影無蹤。

一行人如同暗夜獵手，悄無聲息摸向巡邏騎兵。

冇有激烈槍戰，冇有呐喊呼喝。

隻有匕首出鞘的輕響、金屬入肉的悶哼、以及人體倒地的微弱動靜。動作乾脆利落，一擊製敵，全程未驚動半裡之外。

八分鐘，戰鬥結束。

十名巡邏兵被儘數製伏，八匹神駿戰馬乖乖牽到麵前，馬蹄裹布，連一聲嘶鳴都冇有發出。

“綁嚴實了，扔溝裡。”陳烽低聲吩咐，“繩釦係死，天亮前絕對掙不脫。”

陳山河拍了拍馬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在這1900年的亂世，馬就是機動性，是速度，是突襲與偵查的命脈。有了這幾匹戰馬，隊伍的反應能力將直接上一個台階。

掃清障礙，一行人迅速歸隊，合兵一處，再度全速趕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劉家大院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兩丈高的青磚圍牆完好無損，牆體厚實，莊門堅固。牆外三百畝良田一望無際，雖有些荒蕪，卻土質平整，極宜耕種。莊園一角，鐵匠鋪格外醒目，風箱、鐵砧、熔爐一應俱全，還堆著不少鐵料炭塊。

完美的先天據點。

“停下。”陳山河抬手示意。

莊園內並非空無一人，隱約有動靜傳來。

不等他們敲門，側門“吱呀”一聲拉開，三十多名流民手持農具、柴刀、獵叉警惕望來。領頭一人身材壯實，皮膚黝黑，手握一柄鋒利獵叉，眼神銳如孤狼，正是獵戶石頭。

石頭上前一步，沉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陳山河獨自上前，冇有亮兵，冇有威懾，隻是平靜伸出一隻手：

“守土的。天下大亂，冇人護得住這一方百姓。我們有知識、有本事，能守住莊子，護住田地，保你們活下去。我們出力守，你們出力幫，公平度日，公平分糧。公平？”

石頭盯著那隻穩定有力的手，又看了看身後隊列嚴整、氣息沉凝的隊伍。

對方明明有碾壓之力，卻不搶不殺，隻講“公平”二字。

他沉默片刻，粗糙手掌重重握了上去：

“公平。”

收編流民，接管莊園，陳山河一刻不耽誤，立刻鋪開佈局。

陳烽帶人加固圍牆，用的全是現代防禦工事知識：每隔三步開鑿內寬外窄的射擊孔，調整好俯角；四角搭建瞭望台，掃清視野死角；莊門兩側構築掩體，形成交叉火力網，不留一絲破綻。

周衛則以大院為中心，鋪開三裡警戒圈，明哨暗哨層層佈置，一旦有風吹草動，瞬息便能傳回信號。

防禦剛起步，軍工線便傳來驚天喜訊。

軍工技師馬壯一頭紮進鐵匠鋪，翻找片刻後猛地抬頭，雙眼發亮，聲音都在顫抖：

“隊長！這裡有硝石、硫磺、熟鐵、碎鉛，材料基本齊全！冇有機床，我也能手工複裝子彈！”

陳山河心頭一震：“多久能出第一發？”

“三天！”馬壯斬釘截鐵，“給我三天，我用手工造出可用實彈！”

冇有精密設備，就用手工校準；冇有車床加工，就用鐵砧鍛打修整。

醋洗舊彈殼去鏽除雜，水銀硝酸製取底火，硝七硫一炭三配比黑火藥，熔鉛鑄彈頭再手工打磨。

一整套現代軍工流程，硬生生落在這間百年前的土鐵匠鋪裡。

可喜悅隻持續片刻，警報便接踵而至。

參謀趙文快步走來，臉色凝重：

“隊長，流民裡混著原先莊主劉黑七的舊佃戶，有人偷摸藏了硝石，想趁夜逃跑報信。另外，東邊偵察傳回訊息，一股義和團人馬約五百人，正朝咱們這邊過來，來意不善，多半是衝糧食和莊園來的！”

內有奸細動搖人心，外有五百人兵臨城下。

內憂外患，一齊壓來。

陳山河眯起雙眼，寒光一閃。

亂世立足，恩威並施，缺一不可。

他當即拍板兩道命令：

第一，明日分田。劉黑七名下三百畝良田，全部分給佃戶流民，隻征一成軍糧，其餘儘歸自身，用土地利益鎖住人心。

第二，今晚處置偷藏硝石的二狗子，以規矩立威。

二狗子被帶到人前，麵如土色，渾身發抖，隻等死。

陳山河卻蹲下身，平視著他，緩緩開口：

“兩個選擇。一，拿五兩銀子，現在就走，踏出莊園，你我便是敵人。二，留下，這次過錯記下，再犯必死。安分做事，三個月後，我給你發槍，給你身份，給你地位，給你一個能安穩活下去的家。”

“家”字一出，二狗子瞬間崩淚。

這亂世顛沛流離，朝不保夕，早已無人跟他說過“家”這個字。

他趴在地上痛哭叩首：“我留下！我再也不跑了！”

人心初定。

當夜，劉家大院燈火通明。

營房輪流值守，警戒哨緊盯四方，鐵匠鋪內更是爐火熊熊，風箱呼嗒作響。

馬壯帶著幾名助手，埋頭在火光中，嚴格按照現代化學與軍工知識，一步步提煉、配比、鑄彈、裝配。

火光映亮一張張專注的臉，也點亮了這片亂世裡第一縷工業星火。

第一發土法手工子彈，即將誕生。

而莊園之外，夜色深處，五百名義和團人馬正步步逼近，腳步聲、呼喝聲越來越近。

內患剛壓，外戰將起。

他們的第一發子彈能否如期鑄成？

現代知識構築的防線，能否擋得住五百人的瘋狂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