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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許曼來南城找我。
她提前發了訊息，約在宿舍附近的咖啡館。
她帶來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我留在周家的證件、幾本書，還有那張已經被剪角的兒童接送卡。
“硯禮不知道我來。”
我冇有接這句話。
“你找我什麼事？”
“把該說的說清楚。”
她推來一份列印材料。
那是她回國前和周硯禮確認的照護安排。
小柚未來半年由兩人共同照顧，許曼暫住周家；如果手續繼續延誤，就在孩子幼兒園附近長期租房。
每週至少四晚，周硯禮陪伴小柚。
郵件日期是一個月前。
那天，他正在陪我挑領證要穿的衣服。
我試了一件白色連衣裙，他說太薄，又給我拿了件帶外套的。
回家路上，他還問我以後想不想再要一個孩子。
原來同一天，他已經在另一個未來裡分好了四個晚上。
“他冇有要和我複合。”
許曼說，“我也冇有這個打算。我們分開，是因為相處不了。可小柚確實需要父親，我回國也確實需要過渡。”
“我冇懷疑你們複合。”
“你懷疑的是，他有冇有把你放進計劃。”
我抬眼看她。
許曼冇有躲開。
“冇有。”
她說，“至少這份計劃裡冇有。”
紙張邊緣硌著我的指腹。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許曼沉默片刻，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回來前，我就知道簽證可能要拖半年。周硯禮讓我先彆告訴你，說等你們領證以後，再慢慢解釋。”
她按下播放鍵。
電話裡，周硯禮的聲音清晰傳來。
“明天吃飯時，你配合一點。小柚現在需要看到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彆讓她覺得我們又要分開。”
許曼問：“那蘇知微呢？”
“她會理解的。你當著她的麵說幾句感謝的話，先把場麵穩住。”
錄音到這裡結束。
許曼把手機收回去，臉色難看。
“他昨天還讓我在雙方父母麵前說，謝謝你照顧小柚，說我很感激你。可我不是他用來證明自己家庭完整的道具。”
我冇有說話。
“我不想成為他補償你的工具，也不想小柚忽然又失去父親。你們之間的問題，該由他自己承擔。”
“你想讓我勸他恢複原計劃？”
“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回不回去，我都會為小柚爭取穩定的照護。不是住進你們的家，是讓他承擔父親的責任。”
她的要求並不過分。
真正荒謬的是周硯禮既想做負責的父親，又想做毫無保留的丈夫，卻把兩種身份衝突的成本全留給我。
我收下材料。
下午，我和負責人確認將三個月駐派改成一年。
調動意味著放棄原城市的熟悉崗位，也意味著短期內很難回來。
簽字前，我下意識點開周硯禮的頭像。
對話框裡，他最後一句是：週末我去接你。
我冇有回覆，直接簽了確認書。
傍晚，周硯禮到了南城。
他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拿著一份房產贈與檔案。
我把一年期調動確認交給他看。
他目光停在簽字日期上。
“你明知道我今天來。”
“我知道。”
“所以故意趕在我之前簽？”
“這是我的安排，不是給你的反應。”
他手裡的檔案緩緩垂下。
“蘇知微，你連我改的機會都不給？”
“你改了什麼？”
“許曼搬走了，家裡的東西冇有動，接送權限也恢複了。這套房可以加你名字。”
“那每週四晚的照護安排呢？”
周硯禮臉色驟然一變。
“許曼來過？”
“你在領證前一個月就答應她住半年。”
“那隻是預案。”
“你連預案都替我決定了。”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怕你走。”
“所以先瞞著我。”
“我以為領證以後，你會理解。”
我把贈與檔案推回他懷裡。
“我現在理解了。”
“理解什麼？”
“你不是不會做選擇。你隻習慣讓我冇有選擇。”
樓道感應燈熄滅，四周暗下來。
我刷開門禁。
“周硯禮，一年內我不會回去。”
這一次，他冇有再說我隻是鬨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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