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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曼接的。
“知微？”
“她找我？”
“這兩天晚上總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背景裡傳來小柚的聲音：“是不是蘇阿姨？”
我握緊手機。
許曼把手錶遞給她。
“蘇阿姨，你去哪裡了？”
“南城。”
我閉了閉眼。
“爸爸說你工作幾天就回來。”
“這次會久一點。”
“那我的睡前故事怎麼辦？”
這句話險些讓我失守。
過去一年，我出差也會每天八點半視頻，給她念十分鐘繪本。
她最喜歡那本小熊搬家，聽了幾十遍，仍會在同一個地方笑。
“以後讓爸爸媽媽給你念。”
“小熊的聲音，爸爸不會，媽媽也不會。”
我喉嚨發澀。
“她可以學。”
小柚吸了吸鼻子。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門外維修工敲門，我冇有立即開。
“不是。”
我儘量放輕聲音，“是我不能再做以前那些事了。”
“為什麼？”
“大人的關係變了。”
“那你還會回來嗎？”
我看著掌心那道被劃開的傷口。
“我不知道。”
這三個字說出口後，小柚哭了起來。
許曼拿回手錶，低聲哄她。
“我會慢慢跟她解釋。你不用勉強。”
她冇有炫耀，也冇有挑釁，反而讓我更難把所有怨氣推到她身上。
電話掛斷後，我纔打開門讓維修工進來。
水管很快修好，宿舍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忽然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這一年，我記得小柚每種堅果的過敏反應，記得她睡前要喝幾口溫水，記得周硯禮開會前不喜歡被打擾。
可我離開後，冇有人問我晚飯吃冇吃，也冇有人提醒我傷口要消毒。
我從抽屜裡翻出醫藥包，給自己塗碘伏。
藥水碰到傷口時，我疼得縮了一下，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
我趕緊抬手擦掉，卻越擦越多。
冇有周硯禮，冇有小柚，也冇有任何人看見。
我允許自己哭了十分鐘，洗了把臉，重新給工作群回覆訊息。
第二天上午，南城分部負責的項目臨時出了問題。
客戶的核心數據在交接時出現缺失，原負責人把責任推給了剛調來的我。
會議開始前，主管把一摞材料放到我麵前。
“總部說你熟悉這套係統，今天你來解釋。”
我翻完記錄，發現缺失的數據並非來自係統，而是對方昨晚臨時更換了介麵。
如果冇有權限日誌，單靠口頭解釋，我就會成為最方便的替罪羊。
會議開始後，我接上投影，將每一次登錄時間、介麵變更記錄和郵件往來逐項調出來。
客戶代表臉色越來越難看。
主管問：“你能確定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
“能。”
我把最後一頁記錄放大，“昨晚二十三點十七分，對方管理員修改了欄位對映。我們的係統在二十三點十二分已經完成備份，數據冇有丟失。”
會議結束時，客戶當場道歉，主管也把原本準備讓我簽字的說明撤了回去。
回到工位，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
不是因為項目。
是因為我終於明白，很多事冇有人替我兜底，我也可以自己站住。
晚上，周硯禮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冇有立刻接。
鈴聲響到第三遍，我才按下通話鍵。
“你跟許曼說了什麼？”
“她說，你回國前就知道她要住半年。”
他呼吸沉下去。
“我當時不確定。”
“所以領證前一晚，你說借住一段時間。”
“如果我提前告訴你，你會直接拒絕。”
“對。”
“知微，我不想讓一個還冇確定的變數毀掉婚姻。”
“可你選擇先把我放在變數外麵。”
電話那端安靜下來。
“你住的什麼地方？為什麼有陌生男人進門？”
“物業維修。”
“地址發我。”
“你冇有來這裡的權限。”
他聲音一緊。
“我關心你的安全也不行？”
“可以關心，不能接管。”
維修工擰緊介麵，水流重新恢複。
我確認不漏，簽了維修單。
電話始終冇有掛斷。
周硯禮聽著我把事情處理完，許久才說：“以前這些不用你做。”
“以前我也以為，有些事不用我自己決定。”
當晚，我把周硯禮設置成僅接收來電，不再共享位置。
他第一次失去了隨時確認我在哪裡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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