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 第5章 再掌刀鋒

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5章 再掌刀鋒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5章 再掌刀鋒】

------------------------------------------

“不是北朔!夏軍的下一個目標是赤源渡口!”女子皺眉,淩厲地說道,“已經整整三天了,夏軍始終冇有什麼正規的衝鋒,隻有小規模的騷擾和遊鬥,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以大夏的兵力,如果他們合兵一處,早就對北朔發起猛烈的進攻,如今這樣的局麵,那就說明,夏軍內部政令不一,在此處合兵的不是主要力量……”

“有什麼新的戰報冇有?”曹孟桐曹大將軍好似冇聽到一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其他屬下說道,“趙齊兄弟倆是不是被我們的大軍嚇破了膽子?忘了他們老爹派他們來的任務是什麼了?”

眾人頓時嘻嘻哈哈地大笑起來,這三天,燕北軍屢戰屢勝,大夏的軍隊好似一塊豆腐一樣,稍稍一碰,就變成一盤散沙。趙齊和趙颺的部隊似乎離心離德,西北聯軍則明顯傾向於大夏的新貴—十四皇子趙颺,而巴圖哈家族軍則跟在趙齊的屁股後麵。

每次衝鋒,兩方人馬不是你方衝亂了我方的陣腳,就是我方跑進了你方的側翼,他們根本就冇有什麼絕對的陣形,完全是來充個樣子,誰也不想率先當炮灰,消耗實力。

還冇等燕北軍射出第一輪箭雨,夏軍就高呼著:“不行啦!頂不住啦!”匆忙撤退,那樣子,就是一群十多歲的娃娃兵都比他們強。

北朔城內聚集了三十多萬的正規軍,還有三十多萬的民兵,真是名副其實的大軍了。

原本,麵對大夏的鐵血強兵,眾人還有些顧忌和害怕,可是幾場仗下來,就連那些農民兵現在也敢操著鋤頭到外麵轉一圈了。

“看來,用不著等殿下回來,夏狗就該撤兵逃回真煌了。”

眾人哈哈大笑,曹孟桐座下大將魯直叫道:“依我看,現在咱們就該分兵一半,去幫著殿下拿下美林關。”

“那也不用,我們還不如尾隨著大夏的逃兵,一路打到真煌去呢。”

“對啊!”此言一出,眾人齊聲應和,七嘴八舌,好像已經大勝了一樣。

“曹將軍!”楚喬一下站起身來,雙目好似電閃,語調低沉地沉聲說道,“將軍,諸位大人,如果剛纔我所說的大家冇有聽清楚,那麼我不介意再說一遍!至今為止,我們也冇有摸清楚敵人的主力在哪裡,我們看到的衝鋒和攻擊也都是一萬人以下的小隊伍,儘管中軍大旗在軍中,但是我們並冇有見到敵軍的主力騎兵。大雪封鎖了我們的訊息渠道,我們到現在連敵人的營地安紮在哪裡都不知道,這簡直是一場兒戲!巴圖哈家族和西北聯軍我不瞭解,但是我認識三皇子趙齊,更在戰場上和十四皇子趙颺有過直接碰撞。趙齊是個謹慎的人,絕不會毫無戒心地大張旗鼓率軍來攻,即便要來,也不會手段這樣拙劣。至於趙颺,他雖然年輕,卻是大夏國內尚武堂出身的高級將領,深謀遠慮,兵法純熟,他治軍嚴格,手段變幻莫測,擅長陣地戰和攻城戰,在指揮大兵團戰鬥上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此人為人堅忍,善於伏擊,在大夏軍內有‘蝮蛇’之稱,絕無可能做出這樣自殺一般的攻擊舉動!”

“我請諸位大人仔細想想,大夏稱霸近百年,怎會隻有如此實力?他們是在矇蔽我們,是在讓我們麻痹大意!如果我所料不錯,現在趙齊和趙颺必定不在對麵的軍中。進入燕北,並不是隻有一條路徑,如果我是大夏指揮官,我會翻越賀蘭山,以常陰山澗為突破口,進攻赤源渡口,隻要在那裡站住腳,兩麵夾擊,北朔不攻自破!還好,我們雖然耽誤了三天的時間,但是現在還來得及,隻要現在增兵十萬,去赤源防守,依靠地利,定可抵擋夏軍。戰機稍縱即逝,諸位請仔細思量!”

安靜,死一般安靜。

眾人都抬頭看著這名一身戎裝的女子,她獨自一個站在偌大的會議室中,脊背挺拔,眼神如炬,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神色嚴肅地望著眾人,隱隱帶著幾絲期盼和憤怒。

曹孟桐臉上的皺紋輕輕抖動,突然站起身來,隨後一言不發地走出門去。

這真是表達指揮官情緒的完美方式,不出片刻,偌大的房間裡除了楚喬之外,頓時空無一人。楚喬長歎一口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托著額頭,眼角一下一下地抽搐著。

將近百萬的生命交付到這群烏合之眾手裡,這簡直是在殘害自己的軍隊。燕北軍人的素質竟然低劣到這種地步,讓一群毫無戰鬥經驗的人指揮大軍團作戰,這真是無法想象的災難。如果燕洵在此,他尚可以依靠他的威信來鎮壓,可是自己,又該如何扭轉這一切?

軍中的這些情況,燕洵知道嗎?如果知道,他怎會就這樣把北朔門戶交給那姓曹的?而如果不知道……

楚喬無奈地皺眉,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是燕洵啊!可是他為什麼什麼都冇有交代就去了美林關,還讓她去落日山尋找羽姑娘?如果她再離開北朔,燕北的大半版圖,豈不是要拱手讓人?

燕洵,你到底在想什麼呀?

大同行會的這些老傢夥,爭吵、辯論、鬨事、掐架比誰都要勇猛,喊起口號來舉世無雙,煽動民亂的能力也是當世一流,可是讓他們領兵作戰,讓他們製訂作戰計劃,讓他們看穿敵人淺薄的軍事防禦,那豈不是大材小用!

楚喬心裡的火一拱一拱的,怎麼也壓不住,派出去通知羽姑孃的人馬已經去了七撥,至今連一個人都冇回來,如果這個時候冇有一個鎮得住場麵的人前來,那麼這一場仗,燕北必敗無疑!

黃昏的太陽灑下像血一樣的光芒,外麵響起了士兵們歡笑的歌聲,間中甚至還有孩子清脆稚嫩的大笑。楚喬不知道這樣的歌聲還能持續多久,正如她不知道外麵的那些人還能活多久一樣,如果她有軍隊,哪怕是一百人,她也可以立馬將那群萬惡的軍官綁了,但是她冇有,燕洵留給她的衛隊都被她派出去找羽姑娘了。現在的她,連一個傳信的衛兵都冇有了。

要不要今天晚上偷偷摸進去,把那群老傢夥全都乾掉?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楚喬鬱悶地皺著眉,若是有一把衝鋒槍,她會考慮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楚喬緩緩站起身,白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地麵上,黑暗中,她的背影瘦削孤獨,帶著重重的無力和落寞。

剛走出城守府,就見幾名小兵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領頭的那人一頭撞在她身上,見她衣衫華貴,才猛然醒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道歉。

這些人,以前都是農奴,還冇習慣現在燕北的改革,在路上遇到軍官,總是習慣跪下來磕頭請安。楚喬見這群小兵竟都是一群孩子兵,最大的也就十三四歲,小的可能連十歲都不到,整個人還冇有一杆槍高。他們一人手拿一根木棍子,上麵插著一根鐵條充當刺槍,這樣的兵器若是上了戰場,根本連敵人一個回合都抵擋不住。大夏的軍刀是當世最鋒利的兵器,能夠輕而易舉地刺穿所有的鎧甲,更能輕易地砍折這群孩子手中所謂的“刺槍”。

說他們是士兵,倒不如說他們是群叫花子更為合適,而他們,就是組成北朔百萬大軍的重要力量。楚喬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像是掉進海水中,被海藻纏住了腳,怎麼掙紮,都遊不上岸。

楚喬眉心緊鎖,隻覺得心臟似乎被人緊緊握住,燕洵走後,曹孟桐大肆征兵,這方圓百裡之內的難民全部聚集,女的充當軍妓,男人蔘軍入伍,老人爭做民夫。一時間,北朔成了一座魔鬼般的煉獄,大同行會的這一批軍官,就好似一個以前一無所有的乞丐,陡然成為萬人之上的帝王,他們的暴虐舉動幾乎可以讓大夏的貴族們自愧不如。楚喬幾次進諫,都被拒之門外,殺了幾個欺負百姓的士兵之後,那些不願被奴役的平民要麼逃出城去,要麼就躲到參謀部裡,如今,那裡已經是一片人海了。

這,就是燕北的自由政權!

這,就是多年來為燕北爭取獨立的領導者!

這些,就是燕北百姓心心念念熱烈擁護的未來和希望!

楚喬深吸一口氣,苦難深重的人們啊,他們敲鑼打鼓地迎來了自己的毀滅者!

女子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像是要將什麼東西碾碎一般,等到燕洵回來,等到他回來,定要……

“大人,”為首的一個孩子怯生生地叫道,“您是參謀部的楚大人嗎?”

楚喬垂下頭去,隻見這孩子不過十一二歲,小胳膊細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斷,麵有菜色,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隻有一雙眼睛還閃動著孩童靈動的光輝,又黑又圓地轉著。他身上披著一件破褂子,外麵穿著大棉襖,已經破爛到露出棉絮了。

“你怎麼認識我?”

“軍隊裡隻有一位女大人!”孩子兵開心地說道,“大人,我們都聽說了,您是一位好大人!”

身後的孩子們頓時湊上前來,七嘴八舌地說道:“我姐姐就在參謀部裡呢,是大人您救下來的!大人您認識她嗎?”

“我娘也在那兒呢!”

“大人,我們前天看著您砍了那個大兵,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就是,大人,您教我們兩招本事吧,我們就要上戰場了!”

“是啊,大人,教教我們怎麼上去殺敵人!”

看著這群孩子的臉,楚喬突然覺得心臟似乎停止工作了,她開始有一些懷疑,懷疑自己的信仰,懷疑自己的價值,懷疑自己所作所為的正確性,她甚至想掉頭衝進城守府,完成剛纔在會議室裡那個驚悚的想法。可是想歸想,她隻是站在那裡,冇有動,什麼也冇有做,火把的光照射在她的臉上,明晃晃的,血紅血紅的。

她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味道,一字一字地沉聲說道:“衝鋒的時候,不要跑在前麵。”

然後,彷彿是不堪忍受,她立時轉身,疾步而去,徒留下一群傻呆呆望著她的背影的孩子。孩子兵們奇怪地搔著頭,看著她的背影不解地想:為什麼楚大人說的話和軍官說的話不一樣呢?

剛走到長街的拐角,楚喬就停下腳步,她實在冇有勇氣繼續麵對那些孩子的眼睛,更冇有辦法去鼓勵他們好好乾,鼓勵他們精忠報國打贏這一仗,她以為自己已經被戰爭磨礪得如鋼似鐵了,但是她現在知道了,她還遠遠不夠。

“曹大人好不容易打了這麼一個勝仗,你卻在會上說那是因為大夏故意示弱,有意麻痹大家的神經,他自然不願意相信你。”一個冷淡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楚喬頓時轉過頭去,隻見薛致遠抱著肩膀靠在一麵牆上,斜著眼睛看著她,那表情,似乎有幾分幸災樂禍。

楚喬現在對這些大同行會的本土軍官充滿厭惡,冷哼一聲,轉身就想離去。

“殿下是要放棄我們了嗎?”剛走一步,薛致遠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道。

楚喬頓時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去,眼神淩厲如刀子一般,“你說什麼?”

“殿下和烏先生是燕北本土少有的軍事領袖,他們一同帶著第一軍的精銳部隊攻打美林關,卻不留下一人防守北朔,讓第二軍主力和夏軍硬碰硬,互相消耗。羽姑娘這樣的軍事高手也隻是坐鎮藍城,不對北朔加以回援,楚大人這樣的兵法行家卻不掌權,整個北朔城都落入一群不懂軍事的烏合之眾手裡。嗬嗬,若不是看到楚大人冇有離開北朔,我真的要確信,殿下已經決意放棄第二軍了。”

霎時間,好似一道閃電劈進腦海,她並非冇有想過,隻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曹孟桐是什麼貨色,第二軍是什麼貨色,大同行會是什麼貨色,燕洵會不知道嗎?他在這個時候攻打美林關,到底是什麼意圖?是真的要攻美林關夏軍以不備,杜絕兩麵作戰的危機,繞道西路迂迴夾擊北伐軍?還是要空出時間來,讓北伐軍和第二軍拚個兩敗俱傷?

不然,他為何會將兵權交給曹孟桐?為何不留下烏先生坐鎮北朔?為何讓自己前往藍城托庇於羽姑娘?為何自己派出去尋找羽姑孃的七批人馬,無一返回?

這裡麵到底有何原因?難道,真是如薛致遠所說,一切都是燕洵的安排?目的,就是消耗第二軍主力,借大夏的手穩定自己在燕北的地位?

可是,為了這樣一個目的,置百萬百姓於不顧,置燕北於險地,真值得嗎?燕洵真的做得出嗎?

“不過殿下就算聰明,曹大人也不是傻瓜。一個月的時間,即便是以人海戰術消耗兵力,那幾十萬的民兵也絕對頂得住,等殿下回來之後,消耗的隻會是平民軍罷了,第二軍主力絲毫無損,殿下這個主意,可打得不妙。”

“在我們的家鄉,無端猜測自己的長官,是要受到軍法處置的!”少女眼梢一挑,突然寒聲說道。

薛致遠頓時一愣,就聽楚喬冷聲說道:“你不必挑撥,就算燕北內部不穩,大同行會爭權嚴重,但是殿下還不至於拿整個北朔城來做這個消耗的賭注!就算所有的事情都好似如你所說,但是我相信他絕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不擇手段的人。從戰略角度上來說,殿下回擊美林關,完全是一次完美的偷襲,戰術上冇有任何問題!羽姑娘冇有回信,這其中必定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此戰關係到整個燕北的生死,隻有盲目愚昧之人纔會在這裡爭權奪利、爾虞我詐,一旦燕北滅亡,燕北政權轉瞬即逝,到時候大家都要走上黃泉路。你這麼有時間,不如去訓練一下新兵,也省得將來死得太淒慘!”

薛致遠眉梢一寒,冷冷說道:“既然大人這麼有信心,為何屢次派出人馬通知羽姑娘?若是真如大人所說,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從這裡到藍城跑一個來回,羽姑娘為何至今不見人影?若是羽姑娘冇有得到上麵的命令,你以為她會坐視不管嗎?”

楚喬心下一沉,正要分辯,忽聽一騎戰馬迅速逼近,整條大街上人人避讓,馬上的人大喊道:“楚大人!楚大人在哪裡?”

“我在這裡!”一見那人,楚喬頓時麵露喜色,踮起腳來叫道。

戰馬狂奔而至,馬上的男人跳了下來,幾步跑上前來,大聲叫道:“大人!”

“怎麼回事?怎麼現在纔回來?其他人呢?見到羽姑娘了嗎?”

“大人,我們在路上遇到劫匪,所有兄弟都被匪徒劫了!”

“什麼?”楚喬和薛致遠同時大聲叫道。

然後,楚喬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麼匪徒這麼囂張?你們前後足足有五百多人,怎麼可能被劫匪劫了?”

“大人,我們人數雖然不少,可是對方更多,他們足足有七千多人呢。”

“胡說八道!”薛致遠冷聲喝道,“你們自己麻痹大意,就推到匪徒身上,如今燕北到處都是義軍,哪來的七千多的匪徒?分明是推卸責任!”

那名親衛劍眉一豎,頓時義正詞嚴地說道:“薛大人,我們弟兄雖然不才,但是也是跟著殿下南征北戰的精銳,就算是戰死,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今日我所言,若有一句是虛,定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楚喬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我們的人現在怎麼樣?那群匪徒有什麼要求?可殺了他們嗎?”

那侍衛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回答道:“冇有,一個也冇傷到,他們是伏擊,連受傷的兄弟都很少。原本他們是很凶的,威脅我們給他們傳話,後來聽說我們是大人的屬下,態度就大為好轉。”

楚喬一愣,問道:“什麼?”

“大人,那些人不知道我們是誰,他們劫我們的人,隻為了找人傳話,他們說想要見您。”

“想要見我?”

“是的。”

楚喬眉心緊鎖,問道:“他們的首領是誰?”

“那人三十多歲,作戰十分英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馬賊,像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士兵,他們整個隊伍的素質非常好,單兵作戰能力十分高明,武器裝備完善,卻冇有穿著正規的軍裝。他們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隻說冇有惡意,隻要大人見到他,就知道他們是誰了。”

楚喬皺著眉沉吟半晌,突然說道:“備馬,我們去見見他。”

“你瘋了!”薛致遠一把拉住她的手。

儘管兩人之間一直處於敵對關係,但是畢竟是站在同一個戰壕裡的戰友,男人沉聲說道:“現在出城,你不要命了?”

楚喬轉頭看著他,表情嚴肅地說道:“我的部下在對方手中。”

“那又怎麼樣?你自己一個人救得了他們嗎?”

“難道薛將軍想要派軍隊給我嗎?不要多,五千人足矣。”

薛致遠頓時語塞,他隻是一個前鋒將領,曹孟桐如今要儲存第二軍實力,彆說五千人,就是五百人他也無法調動。

楚喬冷哼一聲,爬上戰馬,跟在親衛兵之後,冷冷低喝:“駕!”

戰馬揚蹄而起,向著城外絕塵而去。

薛致遠眉梢一挑,恰好此時有一名士兵牽馬過來,他一把奪過馬來,跟在楚喬身後,向著西城門狂奔而去。

北風蕭蕭,漫天鵝毛般的大雪紛揚而下,四周白茫茫一片,連東南西北都辨不清。

然而,就是在這般寒冷刺骨的冷夜裡,一條一眼望不到儘頭的人流卻好似長龍般在緩緩地蠕動著,風像是撒了鹽的刀子,狠狠地發出怒吼,割在人們的臉上,他們已經睜不開眼,這卻無損他們的戰鬥熱情。燕北的百姓們,接到了第二軍曹大將軍的征兵令,紛紛帶著自製的彎刀,騎著家裡最強壯的馬匹,趕往北朔城,為他們心目中夢想著的大同獻出自己的忠誠。

這是一個彪悍的民族,生活在這裡的人都從小嫻熟弓馬,楚喬知道,隻要稍加訓練,在這片土地上,就會誕生一個強大的、無與倫比的軍隊。

但是現在,看著這些信心滿滿、頂風冒雪、唱著燕北戰歌的漢子,她卻滿心傷懷,她想要攔住他們,卻隻得到一些鄙夷的白眼,有人看到她和薛致遠三人向西奔去,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聲罵道:“逃兵!”

“大人,快走吧。”燕洵留下的親衛兵回頭急切地說道。

就在這時,楚喬眉梢輕輕一挑,使勁一拉韁繩,馬蹄驟停。親兵奔出二十多步才停了下來,回頭問道:“大人,怎麼了?”

楚喬皺著眉,側著耳朵,轉頭對一旁的薛致遠說道:“你聽到了嗎?”

轟隆!轟隆!轟隆!滾滾如悶雷般的聲響緩緩傳來,越來越大,好似在地皮下麵,鑽過人的腳心,從脊梁上爬了上來。

薛致遠眉毛一挑,頓時跳下馬背,年輕的軍官幾步跑上一旁的高坡,抬頭眺望,刹那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遙遙地望向西方,一動不動。

很快,幾個聽到聲響的百姓也隨之爬了上去,站在雪原上。

安靜,死一般安靜,很快,有人夢魘般回過頭來,四下張望,伸著手,指著西方問道:“有軍隊?是我們的大軍嗎?”

大片的馬蹄聲從西方傳來,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黑影,由一線,到一麵,數目龐大,足足有上千人,聲如悶雷,從遙遠的落日山脈奔馳而來!

“快跑!”淩厲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齊齊轉過頭看去,隻見一名一身戎裝的女子坐在馬背上,已經將佩劍拔出來握在手上,指著西方大聲喝道:“是大夏的軍隊!快跑!往北朔的方向去!”

人群頓時一陣慌亂,可是很快,就有人質疑道:“大夏的軍隊怎會在燕北內陸?”

“是啊,”有人隨聲附和,“他們都在北朔關外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那熟悉的控馬方式,熟悉的劈砍衝鋒方式,一看就是受到過正規訓練的大夏邊防軍。

楚喬麵色蒼白,握著刀的手心幾乎已經出汗。這些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能夠突破北朔關,出現在燕北腹地,此處一支正規部隊都冇有,若是讓他們衝到燕北後方,將會造成什麼局麵?

刹那間,所有的念頭電光石火般穿梭而過,楚喬一把舉起佩劍,大聲叫道:“我是燕北參謀部高級軍官楚喬,所有人聽我號令!”

狂風呼嘯,將她的聲音吹散在北風中,隻見前方黑影一片,以密集的衝鋒隊形卷殺而來,成千上萬,排山倒海,勢如風暴!

“怎麼可能?”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千裡迢迢響應號召前來參軍入伍保家衛國的燕北漢子們,驟然遭遇敵襲,頓時慌成一片。

“跑啊!”

此時再跑已經來不及了,在潰散的逃亡中隻會被人瘋狂地絞殺,楚喬回過身去,大聲喊道:“不要逃!去攔截他們!”

然而根本就冇有人理會她,親衛兵衝上前來,一把拉住她的馬韁叫道:“大人,快跑!”

“必須馬上通知北朔大本營!”

“大人!來不及啦!”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樣,殺敵的衝鋒號聲轟然響起,毫無疑問,正是大夏正規軍的衝鋒口號。

狂亂的馬蹄驟然奔至,轉瞬間就追上了那群慌亂奔跑的平民,風馳電掣,刀鋒瞬間出鞘,猶如閃電,還冇等燕北的百姓回過神來,眼前已是一片白光閃爍,血花噴湧,腦袋頓時脫離了脖子,飛上半空,腔子裡的血噴濺而出,嘩的一下就灑在潔白的雪地上!

短兵相接,在對方飛快的馬速和精準狠辣的刀法下,燕北的人民冇有一絲還擊之力,況且他們也根本就不會還擊。尖銳的慘叫聲完全淹冇在馬蹄的喧囂之下,他們一個一個墜馬倒地,被成百上千的馬蹄所踐踏。

楚喬紅了眼,突然遭逢敵人讓她陣腳大亂,在這樣狂猛的衝擊下,個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一名年輕人騎著馬奔跑在前麵,被後麵追上來的敵人一刀砍斷脖子,鮮血頓時飛濺而出,噴射在楚喬的大裘上,她一劍刺入那名夏兵的胸膛,劍芒雪亮,帶起一溜血花。

“薛致遠!馬上回去!通知大本營!”

這隊騎兵有一千多人,人人身著藍底白紋的大夏正規軍裝,他們忙於追趕逃跑的平民,一時間竟然無人注意到這裡還有幾個能夠還擊的生力軍。薛致遠被三個夏兵圍住,楚喬揮劍上去,為他解圍,大聲叫道:“快走!”

“讓女人掩護我?我做不到!”薛致遠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軍人,身手敏捷迅速,冇有一絲花哨,隻見他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一名夏兵的腦袋,身法迅猛如虎。

楚喬眉頭一緊,突然伸手扯開大裘,一把拋在地上,縱馬大喝道:“無恥宵小!屠戮平民!該殺!”說罷,她高舉佩劍,毅然地衝向了夏軍的列陣。

“大人!”那名親衛軍見了,眼睛幾乎充血,狂奔上前,跟在楚喬身後。

兩個人狂吼著衝向上千人的軍隊,這一幕看起來就好似一幅漫畫那般可笑,然而,這一刻無人笑得出來。大夏的官兵們似乎這時才發現楚喬,看到她身上的製服,有人高呼道:

“這裡有個當官的!”

霎時間,前後左右的包圍頓時如潮水般湧上來,比起那些不成氣候的平民,一個燕北軍官員所代表的意義,是非同尋常的。

薛致遠目瞪口呆,眼看圍攻自己的官兵瞬間將他拋下,他隻感覺胸腔內一腔熱血在橫衝直撞。他知道,楚喬用生命為他爭取逃亡的時間,並非為了所謂的戰友之情,而是為了北朔城裡那上百萬的軍民百姓!

獵獵北風中,他眼眶發紅,嘶吼一聲,轉身向著北朔城的方向打馬狂奔。

他跑得太快了,如果他能再多等一會兒,也許就會看到一些不一樣的畫麵。可是命運就是這樣離奇,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仍舊是那片遙遠的西北方,一道鐵灰色的墨線再次出現。大地在震動,狂風在嘶吼,嗜血的殺氣在長風中瀰漫飄蕩,充溢在每一寸雪原之上。

清冷的月光中,身穿五花八門便服的隊伍,像是狂掃大地的颶風一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前麵是哪一路軍隊?報上番號和將領姓名!”一個渾厚的聲音衝破了冷冽的寒風,刺入耳膜。

廝殺中的楚喬一劍劈倒一名夏兵,隻覺寒風中的聲音十分耳熟,陡然仰起臉來。對方人馬最起碼有五千以上,而且隻觀陣形,就可見其悍勇。夏兵不得不停止衝殺百姓,前頭官回頭喊道:“我們是大夏鎮守燕北的第十八區第二十一中隊,對麵是什麼人?”

是燕北內陸的鎮守夏兵?

隻是一瞬間,楚喬就已經想通了所有的關節。燕北獨立是一夜之間在各個省郡發動起來的政變,幾乎是不到半個月時間,燕北的原大夏鎮守官兵就被趕出邊境,非死即傷。但是,因為燕北獨立的時間太短,大夏的兵鋒又轉瞬而來,所以他們根本冇有時間好好地肅清內部,這就造成內陸至今還殘留著小股的大夏騎兵。

這些人一定是在事變中被擊潰的夏軍,如今眼見大夏北伐,是以集結起來,想要裡應外合立這頭功,不想卻在路上遇見了接到第二軍征兵令的平民,為防泄露訊息,是以展開屠殺。

這隊人的來曆已經清楚了,那麼對麵的那些人,又是什麼身份?

隻聽夏軍自報家門之後,對麵突然陷入了一陣可怕的沉默之中。風聲嗖嗖,大地一片蒼茫,地上的積雪被風吹起,飄飄灑灑,就好像又下了一場雪一樣。

“殺敵!”一聲響亮整齊的衝鋒號突然響起,正是大夏正規軍的衝鋒口號,和這一隊夏軍幾乎毫無二致。然而,他們閃亮的馬刀和奔騰的馬蹄,卻毫無保留地表明瞭自己的敵意。

夏軍的將士們驚慌了,他們的將領衝上前去,大聲喊道:“我們是大夏鎮守燕北的帝**,貴方是什麼人?可是帝**隊?請停止前進!請停止前進!”

嗖的一聲,一支勁箭猛然襲來,當胸穿過那名夏軍的胸膛。一道血線沖天而起,軍官轟然倒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準備迎敵!準備迎敵!”

夏軍揮舞著刀槍,倉促轉變陣形,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這樣的距離,這樣的馬速,這樣數倍於己的壓倒性優勢,無論從氣勢上,還是從數量上看,夏軍都已落入下風。報應來得如此之快,方纔的屠殺再一次上演,隻是角色雙方發生了改變。刀鋒的撞擊聲響徹全場,來人雖然服裝五花八門,但是刀術嫻熟,裝備精良,動作乾脆,一刀即可切中要害!

戰場上一片白刀如雪,在這樣的衝殺之下,夏軍好似秋風中的落葉,不到半盞茶時間,就已經四分五裂,潰不成軍!

狂風如利刃加身,黑沉沉的天幕下,大雪紛飛,刀鋒如銀,雜牌軍的戰鬥力恐怖得驚人。

到處都是廝殺聲,到處都是劈砍聲,在距離北朔城不到五十裡的雪原上,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激烈地進行著。

“報!”一聲報告突然傳來。

在倉促搭建而成的小帳篷裡,將領正在來回踱步,似乎正在等什麼人。

隻見傳令兵走進來,大聲說道:“報告大人,有一名自動投降的俘虜,要求見您。”

男人還很年輕,長相十分英俊,眼形狹長,嘴唇很薄,隻看一眼,就可知道這是一個堅韌果敢的人。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略顯煩躁,皺著眉說道:“是夏軍的俘虜?找我有什麼事?那名燕北的士兵還冇回來嗎?”

“還冇有,大人。至於那個俘虜,她不肯說,她堅決要求見大人一麵。”

將領隨意地揮了揮手,“帶進來吧。”

楚喬進來的時候,將領正對著之前俘虜來的幾名燕北戰士很有禮貌地說道:“姑娘她身體還好嗎?”

“身體還好,就是運氣不怎麼好,一不小心,就成了彆人的俘虜。”

話音剛落,男人虎軀一震,猛然回過頭來,隨即,將近三十歲的漢子突然目瞪口呆,幾步跑上前來,張口結舌,幾乎不能言語。

“賀蕭,大老遠把我叫來,不是就為了這麼站一會兒吧?”

“姑娘!怎麼是你?”賀蕭滿麵風塵,卻仍掩飾不住臉上的喜色。

楚喬一把脫去風帽,笑著說道:“我還想問你呢,你是怎麼回事?好好的軍人不當,帶著士兵去落草為寇當土匪?不親眼見到我都不敢相信。”

“姑娘,您不在,我們怎敢放心回來?”

賀蕭歎了口氣,楚喬知道,對於當初燕洵在真煌城放棄西南鎮府使的事情,他耿耿於懷,當下也不點破,拍了拍他的肩,“這下我回來了,你總該放心了吧。”

“是啊,要不我們也不會繞了這麼大一個圈,來找姑娘您。我們不敢靠近北朔城,害怕會引起誤會,隻能用這個方法來請姑娘,還請您不要見怪。”賀蕭恭恭敬敬地說道。

楚喬一笑,“賀蕭,你什麼時候起要跟我這樣客氣了?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在一個戰壕裡吃過飯,有過過命的交情,如今你在這個時候回來,我真的很感激你。”

賀蕭發自內心地笑道:“既然都已是過命的交情,還說什麼感謝。”

楚喬伸出手來,與賀蕭在半空中對擊了一下拳頭,會心地笑了起來。

午夜時分,在楚喬的帶領下,這隊全部由輕騎兵組成的精銳軍隊,從雪原啟程,向著北朔城全速前進,毅然投向那片即將爆發的戰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