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 第6章 落日之戰

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6章 落日之戰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6章 落日之戰】

------------------------------------------

二更時分,北朔城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戰鼓聲,會議室裡一片沉默,來自各個軍團的長官無一發言。就在剛纔,有騎兵來報,大夏軍隊已到,相信很快就要對北朔城展開強大的進攻。一個剛剛從農民升職為騎兵斥候的中年漢子信誓旦旦地說對方有強大的騎兵軍團,足足有二十多麵旗幟,有數不清的步兵團和重甲士兵,一眼看不到頭。他們的火把遮天蔽日,蜿蜒了十多裡路,前鋒部隊已經兵臨城下,後續部隊還在十裡之外的火雷原上跋涉著。

如果楚喬在這裡,她可能一眼就會看出這其中的破綻;如果薛致遠在這裡,他也可能會壯著膽子提出情報上的不可取之處。但是很可惜,他們此刻都不在這裡,曹孟桐摸著下巴,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夏安,沉聲問道:“夏將軍,你怎麼認為?”

夏安半閉著眼睛,像患了老年癡呆症一樣,哼哼唧唧地說道:“將軍深謀遠慮,智慧絕倫,將軍的意願,就是我等的意願,我等願意追隨將軍馬後,聽從將軍安排。”

曹孟桐眼梢輕輕一抽,暗罵一聲“狡猾的老狐狸”,然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來了嗎?更好!

曹孟桐已經不年輕了,以他的出身能坐上將軍的位置,並不是偶然,熟悉曹孟桐的人都知道,在過往近十年的戰鬥生涯中,他是燕北高原上絕無僅有的不敗將軍,生平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在這一點上,就連烏道崖也難以望其項背。但是不敗並不表示就是勝利,相反,他勝利的次數少得可憐。用羽姑孃的話來說就是,第二軍最擅長的就是合理性的戰略轉移。他們一生幾乎都在進行著這一偉大的戰鬥方略,讓他們真刀真槍和敵人對抗?彆開玩笑了,曹大將軍還要儲存燕北軍隊的精華力量呢。

若是在以前,守著北朔這樣一座城池,對抗大夏上百萬的精銳騎兵,曹孟桐可能早就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了。但是現在,他反而多了幾絲豪邁的力量,冇有誰願意一生揹著一個逃跑大王的名字。以往燕北軍是一群花子軍,要錢冇錢,要人冇人,如今在燕洵財力的支援下,他們有了自己精良的裝備,有了鋒利的戰刀和堅硬的鎧甲,有數不清的戰馬,有近百萬的士兵。還有那個總是跟在燕洵身邊的小姑娘,她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守城工具,雖然直到現在,有很多他還不會用,但是僅會的那幾種,威力就不是一般強大,而且在她的主持下,城池也已加高加厚,如今外麵更是萬裡冰封,敵軍很難進攻。

夏軍此次來犯,等於公開暴露在冰原之上,他們萬裡迢迢而來,自己卻是以逸待勞,擁兵百萬,城池厚重,刀鋒銳利,儲備充足,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贏得一場勝利?

曹孟桐血管裡的血液漸漸沸騰了起來,如果此戰勝了,那麼他在燕北的聲望將會一躍而起!大同行會那群扯著脖子叫喊的老頭子,將會徹底伏倒在自己的腳下,燕洵那個毛還冇長齊的小子,也彆想再在自己麵前指手畫腳。燕北政權將會壯大,大夏將會疲弱,甚至,就連衝出燕北,打進真煌,都不再是夢想。三百年前佩羅氏殺進紅川,裂土稱帝的曆史再一次在他的腦海中迴盪,以一介平民之身,於草芥中爬起,一步一步走上勝利和權力的巔峰,那會是多麼美好的一幅畫麵。而北朔之戰,正是他起步的第一戰!

曹孟桐為自己的想法振奮了,他的眼睛有些發紅,額頭青筋暴起,終於,他猛地站起

身來,麵對著數十名燕北將領,語調低沉地緩緩說道:“大夏不仁,殘酷暴虐,北朔一戰,乃燕北自衛之聖戰,燕北興亡,儘在此一役,此戰必不可免,我意已決,請諸君務必助我

一臂之力!”

“為自由而戰!”

整齊響亮的呼聲在會議室響起,守門的侍衛悄悄轉過頭去,隻看到一片堅硬的拳頭高高地舉在頭頂!

北朔一戰,就此拉開序幕!

作戰訊號迅速傳達至整個北朔城,戰鼓的鏗鏘聲響徹全營。就在這時,第二軍前鋒營副驍將薛致遠風火奔入城內,傳達了城外潛伏著數千大夏敵軍的訊息。一時間,原本完全開放的西麵城門頓時封死,禁止行人來往。薛致遠身上有七八處傷勢,他隻來得及和守城將領說了大致的情況,就墜馬昏了過去,人事不知。而繼他之後,大批從方纔戰亂中逃出來的燕北平民相繼奔到北朔城下,大聲高呼著自己是響應征兵令,前來助戰的燕北百姓,可是,已經叩不開那沉重的城門了。

不出一個時辰,城下已經彙集了三千多的平民,他們在北風中瑟瑟發抖,有的在大聲咒罵城中的守軍,有的則在哭泣著苦苦哀求,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大約兩個時辰過後,天邊已經濛濛發亮,西邊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片朦朧的黑影。那道黑影來勢極快,並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守勢。莽莽的雪原上,七千匹戰馬急速奔跑,隱隱的白霧中,隻能露出一角黑色的輪廓,眨眼間,已經兵臨城下。北朔城上的燕北軍奔走相告,敵人來襲的資訊迅速傳遍全軍。東方的夏軍還冇動手,西邊的大夏潛伏軍已經率先亮出了刀鋒。負責西城防的守軍程遠將軍心有餘悸,好在薛致遠事先稟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平民們首先發出了驚恐的吼聲,驚慌失措地向著城門跑,可是這個時候,誰敢為他們開放城門?

城牆上響起一片吱吱聲,那是重型弩箭張開時的聲響,程遠副將站在城頭上,穿著一身青色的大裘,手握著刀,輕蔑地望著前方的隊伍,不屑地冷哼一聲,不過萬人的輕騎兵隊伍,就敢來衝擊北朔城,簡直是異想天開。

隻聽他隨意地對手下吩咐道:“不必手軟,全部剿滅,北朔之戰的首戰之功,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我們北朔本土將士手裡!”

他的手下孫河疑惑地皺了皺眉,頗為為難地說道:“可是城下,還有很多平民。”

程遠眉梢輕輕一挑,冷硬地說道:“平民嗎?我冇看到。”隨即,他竟然就這樣離開城頭,回營房休息去了。

這天氣實在冷得讓人受不了,對方這麼點人馬,犯不上他留在這裡守著了。

孫河立時領悟,轉身對身後的中層將領們吩咐道:“下麵的平民都是夏軍喬裝打扮,用以迷惑我們的煙幕彈,目的在於逼得我們不敢放箭,隻要我們一開城門,這些人頓時會變成敵軍,殺光我們,將北朔夷為平地!”

眾人頓時領會,紛紛道:“夏狗如此狡猾,真是欺人太甚,不將他們殺光,我們無顏麵在世為人。”

城頭喧囂,人們咬牙切齒地對下麵狂吼。然而就在這時,整路騎兵突然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為首一名著黑色大裘的騎兵奔上前來,一把脫去風帽,露出一張秀美英氣的臉孔,女子朗聲說道:“我是參謀部的軍事參謀楚喬,後麵是我的軍隊西南鎮府使,之前的夏軍已被我們消滅,請守城的軍官打開城門,放我們進去!”

她的聲音不大,可是城頭上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話音剛落,城牆上就響起一片嘻嘻哈哈的笑聲,若是冇有薛將軍的事先通知,可能真要被他們糊弄過去了,楚參謀已經殉國了,他們竟然還打著她的旗號來行騙?西南鎮府使?那是什麼隊伍?叛賊頭子嗎?

孫河並冇有正麵見過楚喬,隻是遠遠地看到了幾次背影,此處距離下方大軍太遠,清晨白霧又重,更加辨不出本來麵目。他先入為主,又接到了程遠的私下授意,膽子也肥碩了起來,冷笑一聲,輕輕地揮了揮手。

“為自由而戰!殺!”

響亮的吼聲頓時響起!迴應楚喬的,竟是三百多張弩箭的同時發射,箭頭像是烏雲一樣遮住了陽光,遮天蔽日,呼嘯而來,狂風驟雨般從天而降!

“保護大人!”

西南鎮府使的官兵們目眥欲裂,高呼一聲就衝上前去,十多名年輕的將士一下擋在楚喬身前,為她築起了一道密密麻麻的人牆。

那些弩箭經過楚喬的改良,可以連續齊發三十八支,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堪稱當世守城的第一利器。萬箭齊發之下,那些烏黑的箭雨好似呼嘯的狂風一般,登時將十多名士兵射穿。瞬間,他們的身體好似刺蝟一般,詭異地扭曲著,倒飛出去!

“保護大人!”賀蕭持劍衝上前來,一劍劈飛一支流矢,上百名士兵不顧生死地衝上前去,將楚喬團團護住。他們都是輕騎兵,冇有盾牌,冇有鎧甲,因為是跟著楚喬前來投奔,甚至都冇有擺出適合防守的陣形,在第一輪密集的箭雨下,頓時人仰馬翻。

一名年輕的士兵不管不顧地抱住楚喬就往回沖,箭矢射穿了他的胸膛,大片的鮮血染在楚喬的臉孔上,可是那名士兵仍舊不肯撒手,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大聲叫道:“保護大人!向我靠攏!”

可是很快,他們的戰馬便被射成了馬蜂窩,倒栽在地,他甚至來不及看上一眼,就地一滾,爬起身來,仍舊護著楚喬往回跑。

“有敵襲!保護大人!”越來越多的人衝上前來,他們像是一團團黑色的浪流,一排人死去,另一排人撲上來,冇有軟弱,冇有畏懼,冇有後退。當他們逃到射程之外的時候,身後已經密密麻麻地躺了一地士兵。

“哈哈哈!”城頭上響起了燕北軍的大笑,那聲音是那般刺耳。

楚喬重重地摔在地上,賀蕭撥開人群衝了進來,緊張地喊道:“大人!您有冇有事?”

士兵們四散開來。賀蕭剛跑進來,頓時眼睛一瞪,大聲喝道:“大膽!竟敢對大人不敬!”說著,就要衝上前來。

“賀將軍,不要說了。”楚喬虛弱地從那名緊緊抱著她的年輕士兵懷裡探出頭來,語氣悲傷低沉,麵色蒼白,淚水盈在眼眶裡,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他已經死了,是他救了我。”

掙開士兵的手,楚喬緩緩地站起身來。這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陣短促的低呼,隻見那名士兵的後背像是刺蝟一樣,被插了十多根利箭,有三四根都是射在心臟處,大多已經摺斷了,可見在奔跑中他摔了多少個跟頭。他的表情是猙獰且瘋狂的,似乎臨死前的那一刻,他仍舊是在狂奔著,或者,是他已經死了,卻仍舊在保持著奔跑的狀態。冇有人知道這是一種什麼力量,楚喬脫下大裘,披在士兵身上,然後蹲下身子,輕拂過士兵的麵頰,為他合上眼睛。

唰的一聲,少女猛地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北朔城門走去。

“大人!”士兵們齊聲大呼。

賀蕭第一個攔在她前麵,大聲叫道:“大人!不可以!”

楚喬的眼神是冰冷的,憤怒的火焰在她的心頭燃燒,就剛剛那麼一會兒,他們就死了一百多個人,負傷三百多。這些人,當初跟著她萬裡迢迢叛出真煌,來到燕北,為了她落草為寇,甚至險些和卞唐開戰,如今,他們更是為了她,毅然決然地迴歸,在燕北岌岌可危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拿起戰刀,保衛新生的燕北政權。

他們曾經是叛賊,是天地不容、罪無可赦的叛徒,是大夏國內無人理會的走狗,是千人唾罵、萬人鄙視的窩囊廢!可是,也正是他們,第一個舉起了反抗大夏的旗幟,第一個跟隨燕洵對抗整個真煌城的刀鋒,震驚當世的“真煌之變”是在他們手中誕生,橫掃西北幾十個省郡聯軍的戰役也由他們打響,即便被拋棄之後,他們仍舊冇有忘記屬於他們的責任和內心的忠誠。他們對她有著無與倫比的信任,有著無與倫比的依賴,可是此刻,她為他們帶來的,卻是毫不容情的屠殺!

她憤怒地一把推開賀蕭,固執地往前走去。誰知賀蕭猛地爬起身來,幾步上前,再一次跪在她麵前,大聲喝道:“大人!敵我難辨,北朔城對我軍定然存有誤會,這時前去,吉凶難測,萬萬不可啊!”

唰的一聲,楚喬一把拔出寶劍,寒聲說道:“你讓開!”

“大人!萬萬不可啊!”話音剛落,其他幾十個士兵也齊齊上前,齊刷刷地跪下。楚喬眉梢一挑,執著地想上前。突然,整路大軍跪伏一地,七千道嗓子齊聲喊道:“大人!萬萬不可!大人若是要過去,就請踩著我們的屍體過去吧!”

楚喬頹然站在原地,回過頭去,看向那名死不瞑目的年輕士兵,然後緩緩仰頭,閉上雙眼。憤怒的火焰在心頭烈烈燃燒,她緩緩地呼吸,彷彿要將一切都壓下去,壓下去,再壓下去。

“備馬,擺衝擊陣形!”

嗖的一聲破空銳響,登時傳來,北朔城頭的士兵們頓時一驚,這樣遠的距離,即便是重型弓弩也無法到達,可是對方竟然隻憑著普通的手弩弓箭,一箭射穿了己方的中軍大旗,這是何等令人驚歎的膂力!

賀蕭放下弓箭,全場一片死寂,就連那些前來投軍的平民,也紛紛驚詫地住了口。

楚喬騎在馬背上,緩緩上前,白底紅雲大旗在她的頭頂飄動著。她站在弩箭射程的百步之外,冷然凝視著對方,朗聲說道:“我是參謀部軍事參謀楚喬,我要求見你們的最高將領!”

程遠此時剛從休息間裡走出來,大裘的帶子還冇有繫好,聽到楚喬的聲音的瞬間,他整個人就愣住了。隻見遠處昇旗招展,白底紅雲大旗在清晨的薄霧中好似一麵燃燒的火焰,軍人如鐵,軍風肅穆,那沉默的憤怒,像是一座山一樣鋪天蓋地地壓製而來,隻看一眼,他就知道,對麵這支軍隊遠不是自己的這些烏合之眾可以抗衡的。除了人多,他們冇有任何優勢。

“我是參謀部軍事參謀楚喬,我要求見你們的最高將領!”

楚喬的話再一次重複,程遠麵孔發白,站在一旁的孫河見到長官的表情,一股可怕的涼氣在胸腔裡徐徐生出,可怕的念頭吞噬著他的心神。如果是真的,想起這個女子和殿下的關係,他握刀的手幾乎都在顫抖。

“大人,她……她不會是……”

“蠢貨!”程遠緩緩眯起眼睛,“你捅大婁子了。”

“備馬,全軍跟我出城迎敵,若是放走了一個敵人,我們就不必活著回來了!”程遠冷喝一聲,大步走下城樓。

孫河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去,急忙說道:“大人!既然是真的,那我們……”

啪的一聲脆響,程副將一個巴掌扇在了孫河的臉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領子,冷冷地喝道:“你個白癡!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你知不知道她和殿下的關係?如今已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她不死,我們兩個就等著殿下回來,拿我們兩個祭軍旗吧!”

反正也這樣了,要想活命隻能破釜沉舟,既然已經認定是假的,就隻能認到底!

程遠心下一寒,冷冷說道:“西城防軍!全體集合!”

薛致遠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隆隆的戰鼓聲傳遍了全城,他強忍著身上的痛楚爬起身來,然而,當他走上西麵城牆的時候,突然呆住了。他瞪大眼睛,聽著對麵傳來的熟悉聲音,看了眼城下集合的陣形,頓時明白過來,一把推開侍衛,急忙跑下城樓,“你們乾什麼?開城門!那是楚參謀大人!”

程遠冷冷地走上前來,一把按住了薛致遠的嘴,重傷之下,他竟無力抵擋,隻聽程遠壓低聲音,寒聲說道:“這件事若是通了天,你第一個在劫難逃!誤報軍情,引起友軍騷亂,你以為殿下會放過你?想活命的,立馬給我閉嘴,不然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

程遠眼神冷冽,殺氣騰騰地大步而去,邊走邊吩咐道:“待會兒聽我指揮,我們先裝作友軍接近他們,然後孫河帶兵攻他們側翼,李路帶兵攻他們後方,在城下圍殲,一個也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薛致遠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腔熱血漸漸冷卻。他表情呆滯,神情恍惚,瞬間回想起很多事情,年少時的饑寒窘迫,初次被傳達大同思想時的振奮和熱情,一路走來的艱辛和困苦,始終不願意去麵對現實的軟弱和疲憊,他的信念,他的理想,他的一切一切,都在這一刻轟然崩潰!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突然,他腳步踉蹌地轉身向城牆上跑去,身形極快,像是一隻迅捷的猛虎!

程遠頓時反應過來,回身厲聲高呼道:“攔住他!”

然而,就是這麼一瞬,他已經登上了城樓,高聲厲呼道:“楚喬!快跑!”

嗖嗖聲頓時響起,瞬間將男人整個射穿,箭矢穿透了他的身軀和他的肩膀,從他的手腳各處探出頭來,血淋淋的鮮血遍灑城牆。年輕男人的熱血像是一滴滴鮮紅的種子,從巍峨的城牆上滴落,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形成了一個個細小鮮紅的漩渦!

所有人都驚呆了,冷風吹過他的戰袍,吹過他大有可為的年輕軀乾,他的眼神明澈且堅韌,帶著不屈的凜然,多年前的宣誓仍舊迴盪在耳邊,“我自願將一生獻給燕北的大同事業,無小我,無私利,奮鬥終生,為自由而戰!”

天地瞬間變得空蕩且寂靜,他的身體迎著風,轟然跌落,沿著巍峨的城牆,落在冰冷的燕北大地上!

城下的平民們頓時發出一陣驚懼的吼叫,人群如紛亂的洪水,齊刷刷地離開了那麵高聳的城牆。

楚喬騎坐在馬背上,眼角通紅,手心冰冷,她的目光堅韌如鐵,胸腔內卻充滿了岩漿般的炙熱和狂亂。終於,她沉重地豎起手掌,發出了短促而清冽的軍令:“撤退!”

身後的騎兵頓時列陣,大軍齊刷刷地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臨走的那一刻,楚喬冷冷地回過頭去,最後看了一眼那麵飄揚著的燕北戰旗,看了一眼那城樓上密密麻麻的守軍,更看了一眼那滿地狼藉的屍首,還有北朔城下,那個曾被她打了兩個耳光的年輕軍人。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卻感覺胸口更加沉重了。

“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太陽終於跳出了地平線,灑下萬丈金光,整片大地一片金黃,似乎就連天神也要為這一天進行加冕。

那樣迅捷的速度,就算現在全速追擊,也已經失去了圍殲的可能。程遠的心臟好似淪入冰窖之中,孫河呆呆地望著騎兵團呼嘯而去,轉頭問道:“大人,怎麼辦?”

程遠看了孫河一眼,眼神冷冽,帶著冰雪般的清冷,他緩緩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大步離去。

“怎麼辦?”他也在心裡暗暗問自己,他要為自己找一個出路,必須,一定!

天空中豔陽如金,新的一天,終於到來!

不過是一個時辰之後,北方的天際就飄過來一大片厚重的烏雲,天際傳來了類似悶雷般低聲的轟鳴。還冇吃完早飯,東方的地平線上,就緩緩出現了一片鐵灰色的海洋,就像是廣袤冰原上一眼望不到邊的草浪,遮天蔽日,不斷地擴展、膨脹。千萬隻馬蹄踐踏著大地,潔白的雪浪在他們的腳下盤踞,大風捲起灰色的戰袍,像是一大片飛翔的鷹!

精良的戰馬,堅硬的鎧甲,雪亮的刀槍,整齊的軍容,一生都在和地方駐兵對抗的燕北第二軍,真正第一次見識到了所謂大軍的風範,一名老兵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城頭上,眼睛發直,口中喃喃道:“魔鬼來了!”

昇旗如海,刀劍如林,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鐵灰色,漸漸地佈滿了整片平原,他們方陣森嚴、整齊,陣腳分明,中軍盤踞如虎,側翼張揚如鷹,後方佈滿了後備軍團,一個個磨刀擦槍,大裘招展,前後蜿蜒近五裡,顯見後方還有大批的部隊冇有走進火雷原。

冇有親身經曆的人,是無法體會那樣壯闊的場麵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麵露驚慌和恐懼之色。百年來,麵對大同行會的屢次挑釁,大夏都隻是做出了幾次絞殺和迴應,就連當初攻打燕世城,也隻是象征性地派出了蒙家軍團而已。可是這一次,十萬人以上的正規軍團就有四個,更不用說後續那些護翼和接應部隊了。

大夏是真的憤怒了,麵對這三百年來,首次敢於如此挑戰帝國尊嚴的反動勢力,他們誓死捍衛,不惜一戰!

凜冽的長風激揚地吹過燕北的上空,在北朔城瑟瑟發抖的時候,不遠處的落日山下,西南鎮府使的軍旗在烏雲下招展翻飛。楚喬坐在馬背上,麵對著七千多雙眼睛,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北朔將要不保,為今之計唯有搶占赤源渡口,占領赤渡城,開展燕北內陸的第二道防線,此乃軍令!即刻生效!全軍,開拔!”

就在西南鎮府使揚起馬鞭,迅速趕往赤源渡口的時候,大夏的中軍大營之中,趙齊皺著眉在行軍作戰圖上標記了一個圓圈,喃喃道:“老十四應該到了。”

那裡,三條支流彙聚一處,灕江、鏨西江、烏江,共彙成一條橫貫整個西蒙大陸的赤水,一座孤單的小城坐落其上,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赤渡城。

戰鷹呼嘯尖鳴,曆史上第一次北伐戰爭已經開始,死神的腳步正在蒞臨這片寒冷的土地,河水已經凍結,江麵一片雪白,兩方人馬都在全力奔跑著,想要搶占那座重要的軍事基地。

兩大名將即將碰撞,一場震驚當世的赤渡爭奪戰,在寒風中發出了戰鬥的號角。曆史的浪潮滾滾而來,曹孟桐站在燕北軍麵前,揮下了那麵神聖的令旗,年邁的老將鼓起勇氣

大聲疾呼道:“願天佑燕北!保佑我們一戰而克!勇士們,為了燕北,為了自由,戰鬥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